許多年以後,我站立在祖父的墳前,看著那漆黑的墓碑,以及用土石堆砌起來的墳塋,忍不住想起祖父臨終前交代的關於祖上祖爺的那件事。當時我還小,也不懂事,根本不明白其中的厲害,只是隨著年齡的增長,和對一些事物的了解,慢慢才知道,原來這裡面還藏著那麽一個詭異開端。
我祖父叫李傳清,李家祖上世代是陰陽先生,就是給別人堪輿陰陽宅地的風水師。祖上出過幾位大人物,其中一位在古時候被皇帝請入宮中做了四品欽天監,後來因為知道太多事,被皇帝給鳩死了。
另一位是我的五叔,他叫李半山,行裡人稱李五爺,他在陝南一帶很有名望,十裡八鄉的人都來請他看風水,誰家裡有白事都會請他去坐鎮,凡是有他在地方,都不會鬧鬼。
有位算命先生說我五叔的命格是“潛龍勿用”,我問五叔什麽是“潛龍勿用”,五叔說,他的命運好比一條龍,尚且潛伏在水中,養精蓄銳,暫時還不能發揮作用,但是,總有一天,嘩啦一聲,就一飛衝天。
果然,這一天來了。還記得那天剛好是我十三歲的生日,我特別高興,五叔也很開心,給我準備了很多好吃的,眼看著天就要黑下來了,我特別期待晚上的美味,那個年紀,好吃的東西對我是非常有誘惑力。
五叔準備一桌子菜,我老遠就聞到了香味,我剛要關門準備享受美食的時候,突然一隻手把在門邊上,他的力道很大,把門一下推開了。
來人我認識,是我們村的支書,在他身邊的是一位穿著公安製服的中年人,這位我從來沒見過。
五叔聽見有聲音,就從廚房裡出來看了一眼,我發現五叔臉色變了,直勾勾的盯著穿公安製服的人,一句話沒說。
還是支書先說話:“半山啊,這位是北京來的同志,找你有點事。”
五叔楞了一下,才說:“進來坐吧。”
那人進來之後沒有坐,而是打量了一下家裡的環境,我發現他黑瘦精乾,一雙眼睛炯炯有神。
五叔看著那人,那人也看著五叔,兩個人就這樣看著,眼神都特別嚇人,一句話沒說,氣氛有些緊張。
一旁的支書咳嗽了一聲說:“同志啊,人給你找見了,你們自己聊,我先走了。”
那人衝著支書點點頭,依舊沒有說話,眼神一直落在五叔身上,最後還是我打破了沉默,我端著一杯水過來說:“同志,請喝水。”
那人看了我一眼,我發現他的眼睛沒有眼白,整個眼眶裡全是黑色的眼珠,我嚇了一跳,手一抖水杯就掉了下去,那人反應非常快,我都沒看見人家怎麽做的,就把水杯穩穩的接住了,然後說了一句:“謝謝。”
我嚇的心突突直跳,五叔看了我一眼說:“大熊你先進去,我跟這位同志有話說。”
我點點頭連忙鑽進房間,卻沒有完全把門關上,而是留了一條縫偷偷往外張望。
兩人說話聲音很低,我只聽到他們談話中,反覆提到那個東西和八卦什麽的,其他的都沒有聽清楚,他們大概談了有兩個小時,那人走了。
吃飯的時候,我問五叔:“剛才那位叔叔是誰啊,你們在談什麽?”
五叔冷冷的說:“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過問。”頓了一會,五叔摸摸我的頭說:“我明天要出一趟遠門,可能要很久才能回來,你在家好好念書,聽父母的話,不要忘了我教你的那些東西。”
我有些懵懂的點點頭,
然後就開始大吃,很快便忘記了剛才發生的事情。 第二天早上,一輛紅旗轎車停在門口,我從來沒見過那麽酷的小轎車,看的眼睛都直了,五叔走的時候,摸了摸我頭,從脖子拿下一個吊墜給我掛上,我發現那是一個青銅墜子,上面有一個鬥一樣的奇怪符號。
當時,我在心裡暗想,算命還挺準的,看來這次五叔一定能夠一飛衝天,到時候肯定坐著轎車回來,我還能坐一下五叔的轎車,這樣想心裡美滋滋的,卻沒想到,五叔在那次竟然失蹤了,家裡人托了很多關系都沒有打聽到五叔的下落,整個人就像人間蒸發了。
世間的事無奇不有,千奇百怪,作為一個普通人,我很可能一輩子也不會遇到其中一件,可有些時候總是事與願違,當你認為自己是個普通人的時候,卻在某個你意想不到的節點上,遇上一個並不普通的人,然後你的人生就發生了巨大的逆轉。
大學期間,我學的土木工程,畢業之後在一家橋隧企業上班,工作的主要內容就是做隧道的監控量測,這個工作聽起來還挺專業,其實也很簡單,就是測量隧道的沉降和收縮,這工作其實很無聊,每天都往返於隧道和項目部之間,記錄一些數據而已。
由於工作的關系,我認識了隧道隊一個領班,他叫胖哥, 這人是一個退伍軍人,沒有什麽技術,但是管理工人很有一套,以前在部隊的時候,他就是班長,那些**子都給他收拾的乖乖的,這方面他很有經驗。
胖哥沒有太多業余愛好,其中一個就是喜歡看探險類的書籍,不僅如此,看完之後還喜歡講給別人聽,那些工人乾活之余也沒有什麽樂子,就愛聽胖哥講故事,他儼然成了一個說書人。
胖哥給我說,他乾隧道已經有十幾年了,隧道也並非我想象的那般無聊,其實這當中有很多令人意外的事情。
按照胖哥來說,挖隧道就是一種探險,跟挖墳盜墓一樣,都是非常有趣的事情。
當時,我並不知道胖哥原來是一個不普通的人,在後來的接觸中我才漸漸發現,原來他就是那種隱藏在霓虹燈下看似普通的高人。
胖哥其實長的很英俊,棱角分明,身材魁梧,看起來就很有安全感,要不是肚子稍微有點懷胎六月的樣子,他還是很有型的,他的一雙眼睛深邃沉靜,淡藍色的眼珠子透著一股神秘,一看就是有故事的人。
第一次遇到胖哥,是午飯後,一群工人蹲在牆角下抽煙,他們圍城一個半圓,在半圓中間,一個胖乎乎的人蹲在地上,手裡拿著一根小棍,一手夾著一隻煙,一邊給工人講述,一邊在地上畫著。
我有些好奇,就湊過去看了一眼,發現地上畫了一個太極八卦,畫的還煞有其事的,那些工人聽的津津有味,瞪著眼睛直直的盯著地面,大家靜悄悄的,除了緊促的呼吸聲,竟然沒有別的聲音,我也被那個胖子的故事吸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