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不太好,天氣也糟糕。
帶傘它刮風,光杆它下雨。
但這並不影響江楓的心情。
一連兩周都沒找到兼職,他壓根沒閑情關心天色。
他只是個農村娃,還是最慘的那種,吃飽了撐的事,還是留給吟得一首好濕的人比較好。
“漠北道T市突發15級龍卷風,250個生命體下落不明。”
“一艘巨型遊輪在平靜了百年的汩江上側翻,520個生命不見蹤影,江面一片血紅,零星見十多個頭顱。”
“西南道蜀山某洞穴連續十三天監測到古怪嘶吼,有憋不住鄉民目睹超自然奇怪生物蹦躂,而後雙目流血七日無人敢治而終。”
“北海道鄉民拍到第二個‘太陽’緩緩升起,直破天際,消失不見。有農婦稱當日雞能言,鴨能語,五谷散發牡丹馨香,飛機場秒變巨/汝怪。”
江楓隻覺褲襠涼颼颼的,某條上盡蹦出些閑的發慌的秘聞野史。
這年頭,胸大無腦的也學乖了吧。
再者,就算真有其事,也未必是靈氣複蘇,修真盛世來臨,或許是末世到來也說不準。
不論是哪樣,和江楓都沒半毛錢關系,他橫豎只是一條鹹魚。
農村窮娃想翻身,呵呵……
不是沒有可能,在夢裡。
“呵,靈氣複蘇,修真盛世要來都不信,你還碼個球。你個死撲街。”
餓,心塞。
不想吃飯是不可能的,只是最近懶得做。
“江楓,出來吃飯。”
門被推開,一個女生喊道。
她叫江嵐,大長腿,高個,膚白貌美,在夏中道首府江城某知名門牌號大學讀大一,和江楓比,那是見過很大世面的。
井底癩蛤蟆,天上白天鵝,這對比很寫實。
江嵐也就暑假回夷縣幾天,照看下水深火熱的弟弟,聊表“真真假假”的情意。
說“真真假假”,倒不是諷刺。
江嵐和江楓並非親身,甚至壓根沒一丁點關系,他兩家庭情況相似,從小於貧困中相識,相互扶持,一起呆過孤兒院,貧民窟,搶過食。
名字或許是巧合,可能是江嵐自個取的,反正江楓是記不清了,好像打小起,就和這個撿來的姐姐在一起了。
紫菜蛋湯,青椒炒肉,一條煎鯽魚,三個菜,依舊和昨天不一樣。
每天做不同菜品的事,若是能用凶器思考,江楓到不覺得老姐會因此犯難。
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江嵐道,“還愣著幹什麽,瞎跑一天累壞了,多吃點。”
“怎麽能叫瞎跑?”江楓像極了一家之主,嗤之以鼻道。
男人的志向,果然不是小女子能懂的。
我這不是為了養家嗎。
“江嵐姐,某條上那些離奇詭異的事,似是而非,所謂的靈氣複蘇,或是末世降臨,你怎麽看?”江楓煞有介事的問。
聽到江楓的問題,江嵐少有的陷入了沉思。
她眉黛微垂,靜若處子。讓江楓忍不住欣賞了幾眼。
平日裡,可沒這等光明正大的機會。
我,江楓,絕壁是純粹的,高尚的,脫離低級趣味的非下半身生物。
這不是有感於老姐贈飯的恩情,才想深深把她烙在腦海,好日後多多膜拜嗎。
“或許,後文明時代將開啟。武道複蘇也未可知。”江嵐語氣低沉,似乎其中藏了許多秘密。
“江城難道已經有了動作?”江楓聽到江嵐的話,
目光閃爍精芒。他雖然是死撲街,但起碼的覺悟還是有的。 “聽說衙門已經開啟了‘基因’計劃,通過基因剪輯,來讓現代人獲得修煉的機緣。你知道,現代人經過數十萬年文明的教化,已經是‘絕緣體’體質了。”
“這是一項非常危險但重大的計劃,聽說衙門在五十年前就已經在討論準備這項計劃,以應對可能發生的變故了。現在應該剛實施沒多久。”
“其中的情況非常複雜,老姐我也只是一知半解,一時半會也說不清。再過一年,你讀完中學,到了江城,說不定會全面接觸到。”
江嵐說話時有些神秘。
她不想和江楓講太多,畢竟知道得越多,危險越大,沒心沒肺,什麽都不知道,相反是最安全的。
天亮。
吃過江嵐做的雞蛋,稀飯早餐,江楓繼續找暑假工。
到出租屋大門,江楓菊花一緊,臉上發熱,趕緊加速溜出。
“小楓,你是做賊了嗎。見到嬸像見到鬼似的?”出租屋房東林可珍叫住了江楓。
江楓倒不是欠房租。
江嵐暑假過來,已經幫他付了幾個月的房租,只是他兩個星期沒找到工作,經常在出租屋附近瞎晃悠,怕房東大姐瞧不起。
很多時候,他都是故意早九晚六,裝作工作的樣子,這樣在林可珍大姐面前能挺直腰杆做爺們。
“我鄉下缺人手,田裡一年兩季,現在是夏天一季的秧苗,你要是沒別的去住,就跟嬸搭把手,工錢一天200塊。”
200一天,在小縣城這可是正勞力的工錢。
江楓狐疑,林可珍是知道他的情況,要給他一點救助?
當然,江楓也不白拿,咱農村娃沒別的優點,就是能吃苦耐勞,農活一個頂兩。
從夷縣到林可珍農村老家,坐車很快,江楓剛拿的駕照,飆的飛起。
林嬸“呃”了幾聲,仿佛很刺激,讓車廂內氣氛很尷尬。
半個鍾,到了林嬸老家。
“林嬸子,這是……”老家鄉民的開化程度超出江楓想象,瞧他們那一對對古怪的小眼神,江楓就明白他們想的不是一般的多。
“不是不是,瞧你們想哪去了。閨女同學小江,這不是咱林家沒丁嗎,我就催著閨女趁年輕絆個在手裡,說不定稀裡糊塗早早給咱家添個後了。不然這老家的田產只怕是要守不住了。”
林可珍倒解釋的很自然。
江楓卻是心理起了疙瘩。
怪自己太單純,還以為房東寡婦突發善心,原來是忽悠自己過來冒充上門女婿的,好鎮住一幫因林家沒後而覬覦他們家田產的人。
可憐自己還蒙在鼓裡,甚至被一些前衛的鄉民當成了小白臉。
林可珍三十出頭,也不知道守寡多少年了,長得風韻猶存,我見猶憐,白皙的大腿總是晃得人心裡發慌,那火爆身段可不是江嵐能比的。
其實,這小白臉嘛……
江楓這麽純粹的人,當然還是有那麽點小意見的。
畢竟,自尊心這玩意兒,應該還是值雞毛錢的吧。
換好衣服,勒起褲腿,打起赤腳,江楓的架勢很老道,像是插秧三十年的老農。
“花架子,年輕人,插不了幾下的。”一旁的老農取笑,心說細皮嫩肉,中看不中用,林嫂子倒是會物色好人。
江楓到了水田,二話不說,開始插秧。
但這是農村娃的看家絕活,咱力氣大,腰力好,有毅力,能持久。
一條一條,阡陌交通,整整齊齊,真是插秧三十年的好手。
“誒呀,這小夥子,還有幾把刷子。”打算看笑話的老農們開始有些側目相看。
從上午到中午,再到太陽當西。
江楓連一口水都沒喝,就頂著大太陽插了幾畝地。
腰在哪,他不知道。
俺就問,這中不中,值不值兩百塊。
一旁五大三粗的老農們震驚了,他們腰酸背痛,幾乎累趴在肥沃的水田地裡。
“我的媽媽呀,這瓜娃子腰子這麽得力?”
“有他在,還有我們什麽事?”
“林嫂子真是物色的好人,這插秧的功夫,再來十畝田,也累不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