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凌晨天蒙蒙亮,趙府就已經忙亂起來,廚子準備早點,馬夫開始洗刷馬匹,趙興趙政和趙騰照例被趙牧逼著開始每天的晨練。 待得吃過早飯,一家人分乘兩輛馬車齊齊向演武場駛去。趙老夫人和趙牧夫婦以及趙慧自是去看熱鬧的。他們對趙興和趙政在比武取得什麽成績不做任何期望,孩子還小,重在參與嘛。
演武場已被王室禁軍三步一人站成一個圈圍了起來,整個演武場被劃成三個區,供王室和官員貴族觀看搭建的看台區,力量比試的石鎖區,以及用來騎射比試的一大片空地。今年報名的貴族子弟共有三百多名,力量比試決出前一百名進入騎射比試,騎射比試後決出前五十名進入獵場,最後決出十名優勝者再回到演武場接受趙王的賞賜。
馬車駛到入口處,給守門軍士驗看路引,先將趙興和趙政送到比武子弟的休息等候區,趙老夫人等自行去看台區找位置坐下。不時與相鄰的熟人打著招呼。長平之戰後,趙家受趙括之累在邯鄲處境艱難,平日沒人願意與趙家有什麽來往,趙家已被整個邯鄲貴族圈排擠在外。此時趙夫人和趙牧向周圍人打招呼,周圍眾人隻是勉強虛應,淡淡點頭算是還禮,話都不願意多說。
多年下來,這等冷漠景況趙家早已經習慣。趙老夫人和趙牧等人泰然自若不以為意。長平之戰剛結束時,趙家如出現在這等場合,甚至有急燥之人上前指著趙家人鼻子開罵。每年的鬼節招魂儀式,趙家的車隊都會被途中的百姓扔一車的菜葉垃圾甚至石塊。今年招魂儀式回來的路上,趙慧的額頭甚至被一塊石頭砸破。趙興和趙政兩小孩自小就被圈中的同齡人孤立欺負。虧得趙王堅持用趙括換下廉頗時趙老夫人與趙王有過約定,趙王才沒有在戰後為難趙家,否則趙家如何能捱到今天。
看著不遠處子弟休息區,一堆參比的小孩子圍成一堆嘰嘰喳喳熱鬧不已,趙興和趙政兩人孤零零地坐在一個偏僻角落無人搭理,趙老夫人心中淒苦,手中拐杖點了點地,輕聲道,“苦了這倆孩子了。”
趙慧聞言轉頭過來安慰母親,“好在興兒和政兒自小懂事,如今能在玉虛關習得煉丹之術,日後想必會好起來罷。”
趙牧也輕拍母親的手背,“兒孫自有兒孫福,政兒和興兒也算爭氣,您看前幾日政兒煉的丹都能賣出好價,娘就不必擔心他們了。男兒打小吃點苦頭也不打緊。”
此時趙王的儀仗緩緩駛入演武場,所過之處武官行注目禮,文官行參拜禮,眾人齊呼“參見陛下”。趙王趙偃一路與貴族勳戚一一問候,緩緩步入看台區最中央。
值日禮官大聲道:“吉時已到!”,參比的幾百名子弟齊齊走到看台區,對著趙偃躬身行禮大呼“吾王萬歲!”,趙偃走上前大聲勉勵一番,無非是你們是趙國的未來等等。趙偃講完後,禮官大喝一聲“比武開始!”
鼓手擂起一陣密集的鼓點,參比子弟按身材高矮魚貫進入石鎖區。三百多人中,八歲到十歲的佔了一百多人,十至十二歲的兩百多人,十三歲到十五歲的佔了八十多人,趙政和趙興身材和年齡在三百多人中偏小偏矮,排在隊伍前面。趙興悄悄扯了趙政衣角一下,輕聲說道,“隻要能舉起三石的石鎖,鐵定能進前百名。去年我一石的石鎖都舉不起。”。
十歲以下的小孩要把一石重的石鎖舉過頭頂真不是易事。趙政點點頭,“那待會我舉起三石重的就可以,留點力氣放後面。
你能舉多少就舉多少。”。趙興點點頭,現在他對趙政言聽計從,趙家現在四面楚歌備受邯鄲貴族圈排擠,需要有個好名次來告訴那些勢力眼,趙家不是什麽人都能來踩上兩腳的。。趙興有趙政的仙丹相助,明月長生訣又被趙政完善過,修練起來事半功倍,現在已煉至練氣後期,主脈全通主經也通了一小半,這個速度,就在玉虛觀幾千年的歷史中也是排得上號的。十石的石鎖舉起來毫不費勁。 前面的人一個個上前走到自認為有把握的石鎖前,而要是連一石的石鎖都舉不起來,那不用等最後結果出來,自己就可以先回家了。
排在趙興趙政後面幾個趙開看著即將上前的趙興,捅了捅趙史笑道,“看,快到趙興了,不知道他今年能舉起一石的不?”
趙史衝前面大聲喊道,“公子興,說好了今年不許尿褲子!”。眾人一陣哄笑。
趙政握緊小拳頭,回過頭狠狠盯住趙史,趙開衝趙政揮揮拳頭,“很橫啊,來咬我啊!”,趙興拍拍趙政的肩膀,輕輕把他身子扳了回來。趙政握緊的拳頭慢慢松開,眼睛狠狠地盯著前方。趙興知道他平複一會心情就好。這種委屈兩人從小到大受得多了。以前自是掄起拳頭就上了,但今天卻不行,這麽多大人盯著這邊呢。
很快到趙政上場了。他知道母親時常和他提起的,身為趙國敵對國的秦國人質,為人處世不要張揚。這次主要是陪趙興報名的。自己隻要能過關就行。趙政走到3石的石鎖前,連準備動作都沒作,隨便抓起石鎖把手輕輕地舉過頭頂。旁邊監督的軍士大聲喊道,“趙政,三石,通過!”。
趙政放下石鎖走到對面,靜靜地看著等候區,趙史聽到軍士的通報,愣了一下問趙開,“剛才報的是趙政三石?”,趙開也是一臉的不相信,“沒聽錯吧?”。趙開和越史一個十歲一個十一歲,兩人不過堪堪舉起一石重量的石鎖而已。兩人和趙政趙興沒少打過架,以前沒覺得趙政有這麽大力氣啊。四周其他等候區的小孩一陣議論紛紛,趙政已經到目前為止舉起來最重的一個,因為是按身高排隊的,雖然年齡大力氣大的還排在後面,但這個年齡能舉起三石重,已經讓人驚豔不已了。
趙興聽到背後的議論聲心中冷笑一聲:小政的本事還沒使出來呢,要是讓你們看到他舉起二十石的石鎖,還不嚇死你們!
趙興上場了,他徑直走到十石的石鎖面前,監督的軍士忍不住出言提醒道,“公子興,一人隻有一次機會。”
“我知道。”,趙興對軍士笑笑。站在石鎖前深深吸口氣,雙手握拳活動雙手腕關節。趙王趙偃剛才還在和身邊的平原君聊天,這種小孩子舉重的項目他看得索然無味,但又必須坐在這裡擺姿態,好不無聊,正好在這時看過來。一見趙興站在十石重的石鎖前,小小的個子被巨大的石鎖擋住了大半,極具視覺衝擊,趙偃不禁輕咦了一聲,“這孩子是要舉十石?這是誰家的孩子?”
平原君也是大感意外,他是知道趙興和趙政已經成為玉虛觀的正式煉丹師的,兩人都是他推薦進玉虛觀的,他是知道兩人仙門測試被淘汰的,成為正式煉丹師也不到兩個月,玉虛觀的煉丹堂隻有成為正式煉丹師才能修練入門心法明月長生訣,按以往經驗趙興絕無可能憑兩個月的修練就能舉起十石重。想到此處,他也來了興趣。
“陛下,這是馬服君趙奢的孫子趙興。現在是玉虛觀煉丹堂小丹師。”
“哦?”,趙偃往趙老夫人的方向看了眼,趙老夫人和趙牧夫婦正緊張地注視著台上,他們都沒想到趙興居然會選擇十石的石鎖。“趙家有後了。”,趙偃感慨了句。
趙興右手抓住石鎖,大喝一聲一把舉過頭頂。停頓一下又重重放下。“趙興,十石!通過!”, 軍士激動得聲音有點走樣了。去年的冠軍廉義舉起的重量也隻有十石,而廉義去年是十四歲,趙興現在才十歲而已啊。
軍士的結果一報,整個演武場沸騰了。趙史和趙開張大嘴兩人大眼瞪小眼,被震得說不出話來。趙成也是一臉驚訝,他被視為今年奪冠熱門,對舉十石也沒有十足把握,沒想到趙興居然輕松舉起。“看走眼了。”,他暗中苦笑道。
看台區的貴族官員們也是一個個被驚得不輕,十歲的孩子舉起十石的石鎖,這是自開始長平日比武以來從未有過的事。一時之間眾人紛紛向趙老夫人和趙牧所在區望過來,眼神複雜。
趙老夫人和和趙牧夫婦早就笑得合不攏嘴了,老夫人手中拐杖不住地點著地板,嘴裡不住念叨:“好!好!好孩子!”,要不是不方便,隻怕老夫人現在就要衝上去抱著趙興好好痛一番才好。
平原君輕拈長須不住點頭,他決定比武結束以後要和這孩子好好談談。如此好的資質當初居然被淘汰了,是不是現在的資質檢測哪裡出紕漏了,這對人才奇缺的各修仙派來說可是不可原諒的大錯。“還好把他倆介紹進了煉丹堂,否則可真是走寶了。”
趙興走到對面,和趙政相視一笑,“風頭出大了,你看現在多少人看你?”,趙政笑道。
“嘿嘿,”,趙興撓撓腦袋,“要是你真把那個二十石的鎖舉起來,他們的眼珠子都會掉出來吧。”。
“我不一樣,我娘說了,我絕對不能引起趙國任何人的注意。這樣才安全。”,趙政認真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