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人還沒到莊子,就見門樓上面人影閃動了幾下,片刻後大門口就出現兩道人影,向著這邊奔來。
待到眾人走近,來的兩人便單膝跪地抱拳行禮,當先一人身材壯碩,能有一米七五,面如冠玉輪廓分明,劍眉星目顧盼之間自有神采,長發高高扎起,年紀在三十上下,穿著身大明紅色戰衣,腰間掛著小旗牙牌。
顏值可以說是三崗鎮最高的一位,就是拎到奉天和京城跟那些風流人物比也不會明顯遜色。
“卑職見過百戶,昨日魯總旗還說想見百戶,百戶今日便來了。”
王遠便翻身下馬扶起這位大帥哥。
“大貓回回這麽客氣幹啥,要我每次都要說不必嗎?”
“只是…禮不可廢,百戶大人!昨天夫子還講禮呢。”
“我把葛老秀才請來是給你們認字的!道理記心裡就好,還能和個娃子一樣老師說啥就是啥嘛?”
“百戶大人…”
正在韋小旗左右糾結,不知怎樣應付上司的時候後背就挨了一腳,剛剛起身正在糾結的大帥哥整個身子向前一撲,一頭倒在地上。
“百戶大人說啥你就聽啥,老大你怎就這麽死腦瓜子呢?”
一腳將俊哥小旗踢翻的也是一位軍士,年紀在四十余歲上下,面目與這大帥哥小旗有幾分相似,看得出年輕時候也有幾分神采。
來者躬身和王遠抱拳行禮,王遠回禮後這人便站直看了眼王遠身後牛車的瓜娃子們然後對王遠開口。
“遠哥兒,你今日來也不說一聲,不過俺們家今天燉了山兔,用晾的乾蘑菇燉的,可香啦,知道你愛這口,正好趕上!”
“真的?這晃悠了一天還真餓了,謝謝韋大哥了,快走快走。”
“對了韋大哥,我大頭叔呢?我聽大貓說他昨天想見我。”
“是想見你,頭兩天下雪了嘛不是,前天昨天都還算暖和,傍晚在村後邊吹牛的時候他說有個東西要跟你說下。”
“啥東西啊?”
“嗯…一會吃飯再說,我叫老四去叫他了,他現在應該正捅咕呢。”
跟著王遠聊著的中年人回頭看了下後邊早下了牛車的一幫人,又瞅了瞅王遠便開口:
“都回家吃飯去吧,跟著幹啥?還想正叔請你們吃山兔燉蘑菇怎滴?都滾,明日正午我家集合。”
一幫子年輕人聽話後看了看王遠,王遠擺擺手立刻都聞著滿村的飯香味撒腿跑回家去了。
這中年人叫韋大正,護林屯的傳奇,是護林屯的原住民。
本是屯子裡的小旗,王遠遷來一眾孤寡老幼後見這村子青壯不少,而且遷來人後村子人口明顯多了,就給這韋大正提了個名正言順的村正,幫著王遠管理這可以說是屬於他私人的領地。
但是他的傳奇不在於此,而是他家裡媳婦給生了四個兒子,就原來護林軍屯的生活水平,他居然全都給養活了!
老大就是在後面跟著王遠和韋大正牽著老黃牛正批評魯小虎的大帥哥,生他的時候韋大正獵了隻山貓,於是就叫韋貓了。
三個小弟韋蛇,韋狼,韋豬全都如此。
王遠幾人步入屯子,只見屯子裡面的道路寬敞大方,各條街道井井有條。
家家都是很標準的寬敞泥草房,都有個小院子和小園子,好一些的就是正房三間,側房三間的格式,院子裡面打理的乾乾淨淨的。
不少人家都養著一兩隻雞鴨,雞鳴犬吠之聲不絕於耳。
四人溜溜達達來到村子的後排,抬眼看過去一顆數千斤的大青石半個身子埋在土裡,坐落在道路的左側,露出來的這面經受風吹雨打後棱角分明,上面光滑冰涼,可以坐下七八個成年人。
大青石的再左側是一顆大喬樹,現在已無綠葉,幾片稀疏的黃葉堅強的掛在樹上。
夏天的時候就會有不少的漢子和老人在傍晚在這樹下散坐閑聊,或者聽韋大正和魯大頭二人吹牛。
大喬樹後是一個大院子,看樣式是四合院的結構。
大喬樹再左側是個蠻子門,韋貓和魯小虎在外面拆卸板車,王遠和韋大正二人進入後就有一十五六左右的年輕人過來行禮,正是韋大正幼子韋豬。
王遠笑著和這有點小帥的小夥子打了個招呼,便把大紅馬韁繩遞給他,安撫了下大紅馬,把何正系上的包袱拿了下來,韋豬就牽著大紅馬奔後院去了。
這宅子坐北朝南,面積極大,比的上王遠那個小三進的宅子,但是韋大正隻弄了一進,倒座房和影牆去掉,進院就能看到正房五間,以及東西大廂房各五間,所以這個前院就顯得特別寬敞。
這裡不僅是韋大正一家住,平時有啥事也就在西廂房裡面辦了,召集全村老少發布命令這院子也能勉強站下。
隻說全村老少共有四五百口人,便能想象這院子的大小了。
院裡裡面正飄蕩著淡淡的黍米飯和菜的香氣。
這邊的黍米飯都是用黍米和小米一同煮出來的。
王遠嗅了嗅這股好聞的香氣。
“韋大哥,沒有兔子燉蘑菇啊?別弄現做啊!我現在老餓了,叫上孩子咱們吃飯吧。”
韋大正嘿嘿笑著把王遠拉到正房正廳坐下,去廚房弄了一大碗涼白開放桌子上笑眯眯的給王遠推過去。
“遠哥兒你急啥,誰讓你不跟俺們說你今天來的,小二跑過來說你來了我叫媳婦把兩兔子下鍋,昨天打的,都收拾乾淨了。”
“等半個時辰也就燉好了,好飯不怕晚,再說不還得等大頭老哥呢嘛。”
王遠抬頭把涼白開一口幹了半碗,鎮上熟識的人王遠都推薦了,自己村這邊那就肯定強行推廣開了。
王遠倒是不怎渴,他水袋裡還有不少水呢,就是人家端碗水過來也得來一口不是,再說暫時也吃不上飯。
這檔口魯小虎和韋貓進了屋,韋貓已經在韋大正的命令下找人替了他和韋蛇的班子, 都回來和王遠吃飯。
魯小虎把抱著的青黑色的壇子放到桌上,自己大大咧咧的在一邊坐下,韋貓也跟著坐了。
“這是啥麽?鹽麽?”
王遠不知前世遼東明朝鹽價多少,反正目前王遠所在的三崗鎮和護林軍屯應該是沒進入大明版圖,所以這個地方的運輸比較吃力。
也就是說,物資很貴,鹽更是如此。
一斤鹽在鎮上少的時候要賣五分銀子也就是五十文,王遠家豬肉才賣十五文一斤!鹵肉中的五花肉也才是二十文罷了。
三崗鎮轄下各村百姓一戶人家一年到頭也不過七八兩銀子,三崗鎮的普通百姓則是在十兩左右,因為農忙下來還可以幫大戶乾活。
其他鄉鎮的普通百姓要再稍少些,那才是大明常態。
不提捕快如何,那是鎮長管的。
不說朝廷俸祿,王遠轄下普通錦衣衛和巡檢每月都有小二兩的銀子,年收入都在三四十兩銀子,所以當個官還是很有市場的。
因此這片的百姓不是逢到農事都吃鹽不重。
畢竟不吃鹽乾不下這農活。
韋大正打開壇子發現正是他想的鹽,怕是要有十多斤。
“你和大頭叔你倆的。”
韋大正點點頭依然很開心,這些鹽算起來也有將近五百文錢,王遠帶來的小禮物算得上是出手不小了。
王遠又提起包袱彭的放到桌子上,這裡面有將近二百兩銀子,主要是魯大頭的一年工資和分紅,還有王遠給村裡他帶來的那些老幼和村內當兵的小夥子們的。
這才是重頭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