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克斯電視台的高興是有理由的。

　《絕命毒師》這成績如果放到5、6年前，其實不算什麽，因為在2000年以前，民眾的主要家庭娛樂手段是電視或拿影碟機看DV以及錄像帶播放。

　沒太多選擇的情況下，3000萬收視人次都不算罕見，如《老友記》就經常有4000多萬人追劇，年齡段覆蓋面大，所以才被稱為“國民喜劇”。

　但現在，電視台也不好混了。

　新一代年輕觀眾漸漸有了摒棄電視劇的情況，一般的劇集質量可能也就維持在8、9百萬人收看的這麽一個水平，好一點的1300多萬......

　總之，3000萬已經從大爆劇及格線變成了天花板，輕易摸不到。

　而《絕命毒師》呢，明面上第一季完結也就不到2000萬實時最高人次，可劇集起點低啊。

　更別提，那一紙起伏很低的觀眾留存率，讓人更加希翼其第二季的表現。

　往低了說，接近2000萬人次很是不錯了，往高點看，萬一第二季繼續上漲，又能保持這種觀眾留存率，那豈不是高口碑高收視率現象級美劇?

　這種對未來的期待才是福克斯最重視的，因為劇集已經表現出了這種潛質。

　而作為造成這一切最關鍵的那個人，萊曼一大早就被孜孜不倦的電話鈴聲吵醒，一看時間，還不到7點。

　很快，起床後，更多的電話迫不及待的打了進來，整一個上午，萊曼就在反覆的接聽電話中度過。

　其中，福克斯的人先是將《絕命毒師》第一季完結當晚的收視率提了一嘴，說了點體面話，緊接著就希望能立馬續簽後續播放版權，並讓螢火蟲好好製作，有什麽都可以跟福克斯商量，總之，續簽就是他們的主要目的，其他都是虛的。

　因為雙方試播之後簽的正式條款裡，隻說明了優先購買版權，還沒要求續訂，萬一劇集黃了，福克斯也得有退貨後路嗎。

　是以，他們現在很重視後續接洽談判的工作，一再囑咐可以商量，才把電話掛了。

　然後，就是約瑟夫打來的電話，主要也是關於《絕命毒師》項目，昨晚上，他得到消息，也是一晚沒睡，都在那思考公司能在這上面如何獲利、影響力擴大化。要不是太晚了，估摸著是想好好跟萊曼談談的。

　第三個是瑞恩，隨即還有其他電視台過來邀劇，當然，這事倒是尋常。

　看到劇好，電視台對好的內容供應商態度好些是應該的。

　製播分離的大環境下，電視劇生產方日子還挺好過的。

　不比院線之類的錯綜複雜的環境，搞電視台的，尤其是形成了一整套鋪貨網絡，對內容的需求絕對比院線來得要迫切。

　好劇就代表能吸引更多的廣告商，就代表高利潤。

　劇不好嗎......通常會被砍掉。

　莫名醒來，萊曼發現自己又成香餑餑了。

　但在此事上，他卻知道誰才是功勞甚大的幕後功臣。

　所以，他打出電話的第一件事是邀請文斯-吉裡根。

　劇集收視率上漲之後，文斯拍劇的心思都要高漲些。

　他真的很高興，因為他知道他要成功了。

　事實也確實如此，很快，公司的大老板就約見了他，就在他居住的豪宅。

　這種親近意味著什麽，兩人都很清楚。

　但，文斯依舊很受用就是了，在此之前，可沒有人會這麽重視他。

　或者說，被重視的感覺非常不錯。

　電視圈的喧鬧之聲還未散去，萊曼和文斯-吉裡根坐在小院內，喝咖啡談人生。

　哦不，談未來。

　看到萊曼笑眯眯的與他說話，文斯的心就難以抑製的跳得很快。

　渾渾噩噩的，文斯也不知道自己在說啥，只是一直附和接話。

　“第一季算是打下了基礎，後面還需要保持這種創作態度。好劇，是磨出來的，不要因為成績反而不清醒了。”

　“是。”

　“在我看來，你是個有才華的，若想將來站得更高、坐得更穩，做事就更該多思考、更主動。作為劇集的製片、導演兼編劇，你的擔子很重，後續成績能上去多少，你的功績也就有多少。我是希望你能越來越好的。”

　“嗯。”

　“文斯，從今日起，你願意以工作室形式接任螢火蟲電視部門業務嗎。用心製作好的劇集，其他的都有螢火蟲負責。”

　“啊?”文斯-吉裡根有些回過神來，暗暗吞了吞口水。他道:“我怕自己做不了那麽好。”

　“哈哈。”萊曼輕笑著敲敲桌面，“我屬意你，是因為你做出了成績，而且很不錯。繼續保持這種勢頭，有什麽做不好的呢?我都相信你，你自己還不願意相信自己?”

　文斯算是聽明白了，也不推辭，神情莊重道:“先前先生願意給我機會執掌這個項目，我就已經很感激了，今日又是如此恩情，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總之，我必定不敢懈怠，用心做事。”

　“不用如此，你是有能力的，早晚會出頭。你好好乾，待遇方面，螢火蟲還是不小氣的。”

　文斯苦笑道:“這個行業有能力的還少嗎?這個項目對我來說，意義真的很大。我真的是很感激。”

　人人都很難處。

　尤其是混影視行業的。

　入行十幾年來，文斯乾的最多的就是編劇。

　你以為是他喜歡文字創作嗎?

　不，還不是沒機會，只有編劇的門檻最低，哪怕沒名氣，也能給大劇組打下手，寫寫角色對白或者情景劇情之類的活計，勉強也是一份工作。

　要知道，文斯-吉裡根是從紐約大學Tisch藝術學院畢業的，正經的科班出身，這個學院出過最多的奧斯卡得主，很多老師就兼任奧斯卡評委。

　你說，一直打下手，他能甘心?

　自然是不甘心的，可不甘心又有什麽辦法，他一個編劇，從未主導過什麽大項目，誰又會注意呢。

　沒名氣的難處就在這了。

　前世如果不是編劇大罷工，文斯估摸著也很能出頭。

　正因為那些老牌編劇聯合在一起爭取福利，才讓他得到一些資源支持。

　那時候，AMC也沒想能做出什麽成績，不過是沒新劇放了，來點新鮮的湊湊數也好。

　彼時，湊數之作要是沒靠口碑翻身，而是一直收視率不行，沒亮點，文斯-吉裡根怕不是直接淪落，再無出頭之日。

　所以，文斯是真心對萊曼懷著感謝。

　熬了那麽多日子，才能知道機會有多難得。

　現如今，《絕命毒師》算是比較成功，就意味著他打出了名氣，會讓人注意到他了，也就不用四處的像隻無頭蒼蠅一樣去碰機會，而是別人直接過來找他。

　事實上，《絕命毒師》放到後半段，就有許多製片廠發來了合作邀請，直接說給多少資金和資源，請自己拍戲。只不過，文斯一直沒答應。

　——手裡已經抱了一只會下金蛋的母雞，誰還隨便放手?

　現在的局面是如何改變的?當然是繼續拍好《絕命毒師》， 才是最有裨益的事。

　或許，對萊曼來說，他還有許多選擇，但對文斯，鞏固手中好不容易攢下的成績，才是最正確也是最重要的。

　——就算萊曼不示好，文斯也會很乾脆的做出投靠螢火蟲的決定。

　當然，如此一來，終歸交情淺些。

　而萊曼的舉動，無疑在這之上讓文斯更加的順心。

　這些所謂的衡量標準，就構成了為人處世的許多門道。

　就好比，對於一個肚中饑餓囊中窘迫的人來說，有人給了一頓飯還幫忙找了份工作，感激自然是感激的，但要是後來老是不在乎別人，還總是把別人的工作視為理所應當，那這個人還能待得長久?

　都二十一世紀了，思想風氣早變了。

　如果螢火蟲不給點實惠，給予尊重，能留住人才就見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