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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貞德開始》第20章 兵臨城下
  勞保,全名勞羅塔·保羅。

  他是約維爾長弓兵兵團的大將,一手超速射箭的本事無能能及。

  當他極速拉動弓弦時,幻化出的殘影就好像有八條手臂,因此也被稱作章魚保羅。

  半年前,他領軍攻佔了阿爾羅城南部的岩石堡壘,隨後又建成了八座木堡,硬生生以劣勢的兵力圍困這座堅城將近半年。

  期間,他打退了了無數次城內軍民的突襲,擊潰了數十波附近趕來的援軍。不論是城內還是城外,都已經陷入了最黑暗的絕望。

  現在,沈純他們就在朝著這個對手進軍。

  5000大軍,以及大量的輜重,在這曠野裡結成散陣行進起來,那真是浩浩蕩蕩、無邊無際。

  但在聲勢浩大的同時,這些士兵的紀律也很成問題。吵鬧喧嘩還不止,甚至有人一言不合就在路上打起來了,妥妥一副雜兵的趕腳。

  不過這些全都不用沈純來操心,領軍的貴族將領以及那些騎士們自然會跑前跑後,不停地揮舞馬鞭,呼喝怒罵。

  他雖然開啟了戰役模板,但在這個模板中,就沒有一個士兵是他可以調動管理的。那統帥的名頭有名無實,倒也不出他本人所料。

  風有點大,他把大旗卷好了起來扛在肩上,緩緩催動胯下新到手的白馬,跟著隊伍向前。

  就跟著這麽一群烏合之眾,此行前途未卜啊!

  不止是沈純,隊伍中的貴族也多是信心不足,對即將到來的戰鬥非常不安。

  其他人倒是勉強忍耐著沒有發作,那位年輕的阿朗松公爵就不行了,他不單對士兵肆意喝罵,連帶著對忙前忙後最積極的戈爾韋也不滿起來。

  “你這麽拚命幹什麽?就這群亂糟糟的雇傭兵加民兵,我們根本贏不了!還不如留點力氣,到時候好跑快點,免得又被俘虜一次。”

  戈爾韋正策馬奔騰急著趕場,一聽這話猛地拉住韁繩,停下來正色道:“阿朗松公爵,這裡被約維爾人俘虜過的,可不只是你我而已。”

  瞎說什麽大實話呀!附近好幾個騎士都情不自禁地撇過了頭,眼神躲閃。

  年輕的公爵也有些尷尬,但還是昂首挺胸,迎著戈爾韋的目光強辯:“那你說怎麽辦?就憑現在這些人。”他伸直右臂畫了個半圓,“這裡的大部分人要是再戰敗的話,就真的要連贖金都交不出來了!”

  話題太尷尬,附近的騎士們全都悄悄打馬遠走,就連雇傭兵們聽了也是一陣沉默。

  他們要是沒有戰死被抓了,同樣也得交一筆不菲的贖金,搞不好,一輩子拚死拚活搶來的錢就都沒了。

  要錢還是要命?這真的是一個問題,不過在戈爾韋眼裡,比命和錢重要的東西卻還有很多。

  他緊緊盯著阿朗松公爵,直到高傲的公爵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才鄭重其事地說道:“阿爾羅是我的故鄉,我的哥哥還在城中堅守,說什麽我都不會再逃跑了!”

  這話並沒有引起公爵的共鳴,但後邊的他就沒法無視了。

  “或許你並沒有我那麽窮,也沒有需要贖回的親人。”控馬一步步逼近對方,戈爾韋的聲音越來越響亮,“但是阿朗松公爵你要明白!一旦我們輸掉了這場戰爭,不止是王子、大將軍和約蘭德夫人會倒霉,這支軍隊裡所有的貴族!全都會變得一無所有!”

  整個軍陣一片沉默,倒是之前垂頭喪氣的雇傭兵們互相看看,士氣突然高漲了一些。

  沒有人可以反駁他,

說到底,如果不是約維爾的入侵危害到了自身的利益,貴族們根本就不會集結在這裡。  總之,接下來的行軍變得嚴整不少,偶爾有士兵懈怠、吵鬧,不需要戈爾韋來回奔走,領隊的貴族就會立刻斥責、鞭打,保證隊伍的行軍速度。

  就這麽不斷地前進、休息、再前進……

  一直到日暮時分,一條在夕陽下潺潺流淌的小河,以及幾座破爛的建築殘骸在地平線上出現。

  整個軍陣都停下了,整整齊齊,就連騎士們拉韁繩的姿勢都很同步,就只有扛著軍旗的沈純來不及刹馬。

  這一下子,他反而來到了最前頭。

  “籲~籲~”

  在他一路的不屑努力下,人馬之間的契合度早就刷滿,此時提韁勒馬,很快控制住了胯下的白馬。

  緊接著雙肩一轉,差點沒掃中阿朗松公爵的頭盔。

  “抱歉啊~”

  歪著頭很沒誠意地道了聲歉,他立刻把對方拋在了腦後,朝另一側的戈爾韋問道:“我們為什麽停下了?”

  戈爾韋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望著前方怔怔出神。

  “這些是去年拆掉的教堂,前面再過去就是盧瓦河,河對岸就是阿爾羅了。”

  換句話說,戰場就在眼前。

  一個月的期限,如今已經過去了5天,而第一場戰鬥竟然還沒有打響,這讓沈純哪能不急?

  話不多說,他一把抽出腰間的長劍,遙指前方大喝一聲:“敵人就在前方,全軍出擊!”

  一秒,

  兩秒……

  無人附和,沈純尷尬地放下長劍看向左邊的戈爾韋,一副怒其不爭的樣子。

  “喂!之前你不是很慷慨激昂的嘛,怎麽現在也當起縮頭烏龜了?”

  似乎沒想到沈純會朝自己發難,戈爾韋猛地一怔,盡量心平氣和地說道:“我們趕了一天的路,人困馬乏,現在發動進攻真的不太適宜。不如趁著對方沒有發現我們,先休息幾個小時,等到凌晨再突然襲擊。那時候……”

  話沒說完,就聽身後一聲嗤笑:“嘁!你就別糊弄她了。勞羅塔搞了那麽多堡壘,一座座首尾相顧,我看她連應該怎麽打都不知道吧!”

  沈純回頭,就見公子哥阿朗松公爵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眉眼之間盡是不屑。

  但哪怕再不爽,他還是沒懟回去,因為他真的是不知道該怎麽打。

  “哦~看阿朗松公爵的樣子,難道是已經有了計策。既然如此就不要藏著掖著了,戰事緊急,趕緊跟我們說說吧。”吉爾斯率先出聲,來給沈純撐腰。

  他那藍眼珠閃閃發亮,盯得沈純心慌慌,忍不住往旁邊縮了兩步。

  但也就是兩步了,再過去,就要撞上一個不懷好意的絡腮胡。

  放下舉起的雙手,拉海爾滿臉都是遺憾。不過他調整的很快,馬上就頂著吉爾斯殺豬一般的眼神,從馬鞍上的口袋裡掏出一塊黑乎乎的物件。

  “太陽都快下山了,我們還是先吃晚飯吧。給!我烤的喜鵲,要吃嗎?”

  “不了,謝謝。”沈純秒回,都不用看,他就知道這肯定又是一份黑暗料理。

  竟然無事獻殷勤,吉爾斯被激怒了:“烤喜鵲?你確定拔毛了嗎?還是吃我的可麗餅,乾淨又好吃。”

  “什麽!可麗餅有什麽好吃的,一點肉都沒有!”

  “你這個肌肉佬懂什麽可麗餅!”

  戈爾韋慌了,趕緊上來勸架:“好了好了,都好吃!我說你們怎麽好起來不舍得撒手,鬥起來又沒完沒了了呢?”

  吉爾斯&拉海爾:“閉嘴!”

  戈爾韋:“……”

  隊伍前頭吵鬧不停,貴族將軍們本就沒什麽信心,此時更加煩躁。

  很快,他們一個個也開始爭論口角,場面變得一團糟。

  不想理會,沈純打馬向前出了陣列。

  拉海爾的話倒也是給了他一絲靈感,他極目遠眺,似乎可以看到遠處燃起的點點篝火,似乎還遠遠的分成了兩邊。

  “那是勞羅塔·保羅修建的木堡,總共有八座。對面兩座是堵著南城門的。”策馬跟上來的,竟然是阿朗松公爵這位公子哥,他一如既往地高昂著下巴,也不知道是不是可以看得更遠一點。

  沈純決定不跟這熊孩子計較,受限於此時的身高,他乾脆提起雙腿站在了馬背上,定睛朝對面看去。

  遠遠的,就只能看到一團團火光而已。

  想了想,他直接打開了小地圖,但這個距離顯然超出了邪惡偵測的探測范圍,畫面上一個紅點也看不到。

  沒奈何,他只能偏頭問道:“一座木堡裡有多少士兵?”

  一聲驕哼,阿朗松頭抬得更高了:“勞羅塔手底下大概有四千多人,不過大部分都集中在圖斯堡,對面加起來應該有六百多個士兵吧。”

  扭頭看看身後這黑壓壓的一片,沈純很是無語:“才600個敵人,就讓我們的5000大軍不敢出擊?”

  “你果然什麽也不懂。”阿朗松搖了搖頭,臉色難得嚴肅起來,“勞羅塔的手下大部分都是弓手和炮手,佔據了製高點後本就很難對付。再加上他的木堡首尾相顧,進攻其中的一座,就意味著要同時承受兩側的攻擊,稍有不慎就是全軍覆沒!”

  看到沈純認真了點,他頓時有恢復了之前那副做派,斜著眼瞟了瞟後邊的戈爾韋:“何況自從他們圍城開始, 有些人就不分晝夜地發動突襲。凌晨偷襲這種伎倆,恐怕早就不管用了!”

  後頭,戈爾韋聽了也沒反駁,只是一下子偏過頭去。

  看來這番話是真的了,沈純點點頭重新坐回馬背上,調頭面對眾人。

  朗聲說道:“各位,我們現在就要進攻!”

  將軍們集體收聲,抓頭看向夜幕中的少女。那一雙雙滴溜溜的眼珠子裡,滿滿的都是不信。

  沈純長吸一口氣:鎮定!一定要鎮定!

  “嗯哼!你們看!”將軍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正是黑暗中的點點火光。

  “戈爾韋將軍之前說的沒錯,現在正是吃晚飯的時候,很顯然,敵人也是這麽想的。而且他們為了防備凌晨的偷襲,現在肯定要抓緊時間開始休息了。只要我們偷偷衝過去,肯定可以一舉拿下!”

  將軍們一臉的what,幾秒過後,哄堂大笑——

  “她在說什麽?她難道不知道軍隊可以輪流吃飯,輪流睡覺的麽?”

  “而且約維爾人在木堡附近布置了很多絆馬索,天都要黑了,根本就不能跑馬!”

  “好吧,她這麽可愛,我們還能怎麽樣呢?當然是原諒她了~”

  ……

  沈純氣急,偏偏又找不到理由來反駁,只能暗恨——這群可惡的家夥打仗不敢,奚落起人來倒是很有一套。

  不對,是遊戲設計師太過可惡!

  就在這時,一個鏗鏘有力的聲音,突然鎮住了所有的嬉笑——

  “出發吧,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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