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刀從李老狗的手中滑落,李老狗本人也隨之軟軟的倒在地上,林子桓僥幸逃過了一劫。
李老狗倒下的那一刻,林子桓看清楚了,在李老狗身後,給與李老狗致命一擊的,正是火速趕來的秦少遊。多虧了常管事用命換來的短暫時刻,成功的為秦少遊的趕來,爭取了時間。讓秦少遊在最後關頭,挽救了林子桓的性命。
刺入李老狗脖頸處的軟劍,被秦少遊抽了出來,秦少遊沒有太多的時間,匆忙的將林子桓扶了起來,將他安置在一旁的樹後,只是匆匆的看了一眼到在一側已經身亡的常管事一眼,秦少遊一甩劍上的血漬,折返身子,衝向了任顯密集的人群之中。
常管事用命換來的機會,不能就這樣浪費了,說什麽,都得讓林子桓完整的返回林丘城的家中。不然,就太愧對常管事的以命相搏。
這場襲殺進行到這一刻,原本黑虎幫二十多個打手,到現在只剩下十余人。林子桓與秦少遊已經竄入了樹林之中,隱藏在遠處的弩手已經失去的準頭,雖然時不時任有弩箭射來,但是,卻不能傷到林子桓與秦少遊半分。局面已經開始慢慢的向林子桓與秦少遊這一邊傾倒。隨著十余名打手的身亡或者喪失戰鬥力,以及李老狗被秦少遊擊殺,存活下來的打手們明顯的不如一開始那般龍精虎猛,雖然對手只是秦少遊一人,但是,他們依舊不是對手,反倒接連出現許多失誤,被秦少遊成功抓住機會,僅僅片刻之間,又是數名黑虎幫打手命殞秦少遊之手。
秦少遊雖然經過這麽久的長時間搏殺,精力已經不如一開始那麽充沛,但是,常管事的死,對他留下的影響實在太過深刻,秦少遊不斷的暗恨自己的無能,他覺得,正是自己的無能才導致常管事斃命於此。對黑虎幫打手們的攻勢越發的猛烈。完全就是一副不要命的模樣。
此消彼長之下,黑虎幫余下的打手們還能發揮出多少戰力?雖然他們人數遠超秦少遊一人,但是仍舊是被殺的節節敗退。終於,在同伴不斷死亡的精神壓迫之下,第一個黑虎幫打手率先丟下手中的武器,哀嚎著轉身往另一側林子深處逃走了。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不消片刻,黑虎幫除了率先逃走的四名打手之外,余下的全都命喪秦少遊之手。而秦少遊,也顧不上去追殺逃走的黑虎幫成員,站在原地稍稍調整了一下呼吸後,便衝向弩箭射來的方向。
不解決弩箭,頭頂上始終懸著一把刀,秦少遊如何安心折返牛車,離開這裡。而且,秦少遊也想著弄清楚,究竟是什麽人會用弩箭來襲殺他們。
從這場襲殺開始,張釗就一直躲在原地,時刻關注著場上的變化,從一開始的秦少遊獨鬥黑虎幫一眾打手,到後來的林子桓轉身向樹林中逃脫,再到李老狗追殺林子桓,以及現在樹林中的搏殺聲漸漸的弱了下去。這一切的一切,張釗悉數看在眼中。隨著局勢的一點一點變化,張釗的心也漸漸的沉入了谷底,一場精心策劃的搏殺,二十多名黑虎幫好手,兩把強弩,還是沒能取下林子桓與秦少遊的性命。
沒能取下林子桓與秦少遊的性命,意味著什麽?意味著他張釗這一次的襲殺以失敗而告終。
失敗,張釗現在最見不得就是失敗這兩字,已經丟失全部賭資的他,如果這一次失敗了,就徹底失去了可以利用的價值,就徹底失去了東山再起的機會。
一種名為絕望的情緒開始在張釗的心中蔓延開來,張釗已經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是好了。身邊除了兩個緊張異常的弩手之外,再沒有一個可以使喚的手下。二十多個打手,已經不剩一個的,要麽逃走了,要麽命殞秦少遊之手。眼下,張釗還有什麽翻盤的機會?沒有了,徹底沒有了。雖然還有兩把強弩,但是,又能如何,以秦少遊的身法,只怕強弩還沒射到秦少遊面前,就已經被他閃過去了。
看著秦少遊一步步的靠近,張釗越發的明白,等待自己的時間真的不多了。以秦少遊得身手,自己是斷然不能輕易得逃脫的。誠如張釗最恨秦少遊與林子桓那般,經歷這場截殺之後,他張釗也勢必是秦少遊與林子桓兩人的眼中釘,肉中刺,恨不能殺之而後快。
一名弩手用著顫抖的聲音問著張釗:“首領,我,我們,接,下來,怎,怎麽辦,還繼,繼續嗎?”
張釗冷冷的撇了一眼這個說話的弩手,心中說不出的憤恨,都是這兩個無能之輩,害得自己完美無缺得計劃徹底破滅,害得自己已經再無退路。害得自己從此之後再無將來。害得自己隨時可能命葬於此。張釗越想越是憤恨,心中“騰”的一下燃起熊熊怒火,再也無法克制情緒的他,猛地抽出隨身的刀來,一下子就捅進了問話的那個黑虎幫弩手的腹中,用力的攪動了幾下。
這名弩手怎麽都沒想到,張釗會對自己痛下殺手,腹中的絞痛已經帶走他全部的力氣,汩汩湧出的鮮血讓他已經說不出話來,雙手緊緊的握住張釗的雙臂,身子慢慢的跪倒在地上,神色中滿是不解與疑惑,他很想知道張釗這麽做的理由,但是,現實已經無法準許他將心中的疑惑詢問出來。
張釗抽出刀,用力的踹了一腳身旁的屍體,緊接著便開始走向另外一個黑虎幫弩手。張釗已經打定主意了,在弄死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家夥後,為了不受屈辱,自己還是坦然的自殺吧。生活,未來對他而言,已經沒有什麽值得留戀的了。除了死,張釗想不出還有什麽出路能夠逃過即將追趕過來秦少遊。
幸存的弩手見張釗在殺死另一人後,轉而走向自己,如何不知張釗心中所想?張釗已經失去了生存下去的動力,但是,不代表這名弩手也失去了活下去的動力。見張釗不願讓自己活下去,這名弩手也沒有了往昔的敬畏,抽出長刀的他大吼一聲,為自己壯膽後,衝向了張釗,與張釗搏殺起來。
秦少遊追到弩手的藏身之處時,地上除了兩具屍體之外,僅有一人靠在一具屍體上粗重的喘著氣。
在與弩手的搏殺之中,張釗僥幸略勝一籌,殺死了弩手。但是,他的手臂卻也被弩手的刀給劃出一道狹長的傷口。用盡全身氣力的張釗無力的靠在弩手的屍體上,見秦少遊越走越近,他很想重新握起刀,在自己的脖子上一抹了事,但是,還未等他將刀舉起,就被一顆飛速而來的石頭砸中了手腕,再也無法將刀舉起。只能無力的,憤怒的,死死的,盯著越來越近的秦少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