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濮縣派來槐劉鎮穆府公乾的一眾差役雖然很快再穆府的配合下,很快就折返回百濮縣,但是,一眾面容陌生的差役來到槐劉鎮還是引來了許多人的注意。在這些關注的人中,也不乏消息靈通之輩,在這些好事者與有心人的刻意宣揚之下,穆記布坊掌櫃侯五郎在百濮縣的所作所為很快便傳了開了。
以次充好,肆意抬高布匹價格。這樣的作為讓槐劉鎮百姓覺得不可置信之余,不由得對穆府產生了濃濃的懷疑。在距離槐劉鎮不遠的百濮縣都能發生這樣的事情,那麽穆府在槐劉鎮上的生意是否也是這般作為呢?那些個曾在穆記布坊購買過布匹的客人,是否都被穆府的這種操作之下,吃了大虧呢?
原本鎮上百姓得知穆文遠虐殺妓子的事情,都還只是認為只是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可百濮縣的事情傳出來之後,不得不讓人懷疑,穆府本身是不是真的如同往常所表現出來的那般,是個良善之家。或者說,穆府中人本就是那種利欲熏心之輩,只不過之前都掩飾得太好了,讓人看不出來。而如今,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穆府深藏的“惡行”終究還是被曝光了出來。
正是因為有著這樣或者那樣的對穆府的惡意揣測,不過頃刻間,穆府的聲譽便徹底敗落下來。從原本的良善之家,徹底淪為了眼下這般人人恨不得得而誅之的存在。更有那些性子暴躁,不滿穆府已久的惡徒在某些人的帶動之下,開始衝擊穆府位於槐劉鎮上的三處布坊店鋪。雖然這些人很快就被製住了,並且扭送至槐劉縣衙,但是,它所造成的影響不可謂不惡劣。接到這一個個噩耗的穆文達在家急得直跳腳,數次去書房求見穆員外。但可惜,都被綠荷婉言拒絕了。穆員外現在仍是一個人待在書房之中,誰來都不見。
不論是穆員外這個當家主事人還是穆文達,穆天賜這樣的穆府直系子弟,亦或者是柳寧,劉虎這些與穆府有著千絲萬縷關系的人都不知道的是,策劃這一系類的背後黑手賈鄭道就租住在距離穆府不過一坊之隔的一處宅子裡。此刻的他正冷眼旁觀這些出自自己之手的“傑作”,心中充滿了大仇得報後難以自抑的高興與亢奮。
原本賈鄭道這番槐劉之行確實是如同他說給張釗那般,只是簡單的給張釗帶來了遊龍組織裡的嘉獎。但黑虎幫落敗後,張釗內心的憤恨以及想要報復的心情,讓賈鄭道不由得想起了當初自己廢了多少的心思,想盡了無數辦法,才憑借作弊考取舉人這一身份,但正是因為穆員外的從中作梗,導致賈鄭道作弊一事東窗事發,由此,賈鄭道不但被革除了舉人身份,就連秀才的身份也不保,更為嚴重的是,這輩子,賈鄭道都將無緣科舉。
這樣的結果不然徹底擊潰了賈鄭道,就連賈鄭道的父親也因此積鬱成疾,大病一場後不幸離世。所以,穆員外對賈鄭道而言,不僅是摧毀了他美好未來的罪人,更是導致他家庭支離破碎的殺父仇人。雖說後來機緣巧合之下,賈鄭道加入了遊龍組織,加入後的日子過得很是不錯,但是對穆員外的這份仇恨,一直深埋在賈鄭道的心中。讓他從未放下打擊穆員外的心思。
當初,賈鄭道孤身一人,哪裡有什麽實力來找穆員外報仇。但如今確實不同,現在的他,不但有遊龍組織可以依靠,為他提供情報以及他所需要的特殊人才,更有張釗這個一心報復的人以及黑虎幫殘存的一眾人手可供他差遣。若是就這樣浪費一個可以打擊到穆府的機會,豈不是太可惜了。
也正是出於這樣的算計,賈鄭道依靠遊龍內部提供的情報,制定了這樣的計劃,打算徹底摧毀穆府幾代人辛苦積攢起來的名聲。因為賈鄭道知道,穆員外年事已高,所剩下的歲月並不多了,如果只是單純的要了他的性命,根本就不能解恨。只有在穆員外最重視的穆府聲譽上下手,才能從根本上徹底擊垮穆員外。
賈鄭道一想到穆員外不得不在聲名狼藉中結束一生,心中便有止不住的得意。他越想越是喜悅難耐,終於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在宅中廳堂裡開懷大笑。甚至還打破了他白日從不飲酒的習慣,破例讓手下送來一壺美酒,自飲自樂。
三杯酒水下肚,一名手下快步走了過來,輕聲的對賈鄭道說道:“賈先生,張釗求見。”
賈鄭道放下酒杯,輕搖著折扇,笑道:“讓他進來吧,算算時辰他也該過來了。”
不一會兒,一陣爽朗的笑聲傳來,緊接著張釗便走了進來。一進入廳堂,張釗便笑道:“不愧是賈先生,這份謀劃,當真無人能及。一日光景未過,這穆府便被折騰得手忙腳亂,自顧不暇。現如今在槐劉鎮上的名聲算是徹底毀去了。賈先生可能還不知道,就在剛剛,在我手下的煽動之下,三撥人衝進了穆記布坊,對布坊裡又打又砸,看著讓人好不暢快。”
賈鄭道微微一笑,說道:“看樣子,張大首領是手刃了何老三這個叛徒了?現在你知道為何我不讓你去取穆府中人的性命了吧。奪人性命終究算不得什麽,只有擊垮他最為看重的地方,才能獲得最大的快感。”
“今日張某算是學到了,說來還是要多謝賈先生設計引得何老三上鉤,我才能手刃叛徒。”
賈鄭道笑著擺了擺手,說道:“這第一,第二步計劃已經完成了,接下來,第三步計劃就看你張大首領的本事了。 究竟能不能大仇得報,我拭目以待。”
“賈先生放心,有賈先生提供的這般好手在,即便那秦少遊隨著林子桓一道回去,也護不住林子桓的性命。我要讓他們知道,得罪我張釗是個什麽下場。”
“行事小心些,莫要被人發覺了。”
“這個我當然知道,扮作山賊既然這麽好用,我為何不繼續用下去呢?啊哈哈哈哈......”
“嗯,不愧是張大首領,一點就透。”
“這都是賈先生這一箭三雕計謀了得,不但讓我手刃了何老三,還搞臭了穆府的名聲,讓它背負起人命官司,更是將林子桓等人引出鎮外,方便我等動手。”
“張大首領協助我遊龍多年,如今你遭遇困局,我遊龍不幫襯一下,豈不是回寒了人心?況且,穆府與我素有舊怨,我不過是借此機會報仇罷了。”
“這般便很好了,你我精誠合作,各取所需。哈哈哈哈......”
“接下來,便讓我們靜觀事態發展吧。我倒是很期待穆府如何面對這般困局。名聲毀於一旦,直系子弟陷入官司。有得夠穆昭陽那條老狗頭疼的了。不過,我倒是不希望承受不住這些打擊。”
“哦,這是為何?”
“若他承受不住這些打擊,就此逝世,那我豈不是少了太多樂趣了?”
賈鄭道與張釗相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的大笑出聲。笑聲中充滿了難以言述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