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穆文遠被縣衙差役帶走之時,穆天賜與柳寧兩人已經進了書塾,所以,一開始,他倆對這件事情並不知情。還只是把這天當作在尋常不過的一日。直到中午時分,柳寧與穆天賜見到了章楠派來的傳遞消息的萬通茶館夥計之時,兩人這才知道了發生在穆文遠身上的事情。得知消息的穆天賜與柳寧震驚萬分。不論是柳寧還是穆天賜都不敢相信,那個行事雖然有些荒誕,但卻待人和善的穆文遠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出來。
特別是穆天賜,得知消息後的他顯得尤為激動,一把抓住報信夥計的雙肩,不斷的搖晃著,疾聲厲呼著,詢問茶館夥計是不是聽錯了消息。雖然茶館夥計極力辯解自己所言非虛,並且直言現今整個鎮上都知道了這件轟動異常的事件。但是,穆天賜仍是不相信。直到他自己去了鎮上街道後,才從形形色色的行人口中,再度確認了這條消息。
穆天賜面若死灰,呆呆的站在街上一動不動。任憑街上的行人對他投來異樣的眼神。從行人的口中得知的消息,雖然有些誇張的成分,但整體上與縣衙調查出來的並無什麽太大的差別。單單僅是案發現場是一間密室,密室之中又只有穆文遠與被害妓子兩人,便足夠絕大多數的人認定穆文遠就是凶犯。除非打破案發現場是一間密室這個說法,否則,穆文遠只能被縣衙當作真凶處置。
穆天賜不願承認,但他也知道,從街上坊間所傳的這些小道消息中,是根本無法提穆文遠洗清冤屈。穆天賜雖然聰慧,但畢竟歷經的太少,遇到這樣宛如大山一般的鐵證之時,任憑他絞勁腦汁也想不出什麽辦法。只能無助的站在原地。
柳寧就站在穆天賜身後不遠處,他看著如此這般的穆天賜,心中忍不住的歎息著。柳寧知道,整個穆府之中,除了穆員外,穆文達,穆沐還有穆天賜母親韓氏之外,最疼愛他的,就是穆文遠。而且穆文遠在穆天賜很小的時候,總是會弄出一些花樣出來逗穆天賜開心。穆天賜心中,對這個二伯很是惦戀。所以,這次穆文遠出事,穆天賜會有這樣的表現也就不足為奇。柳寧雖然不想去打擾穆天賜,可也知道,現在這個時候,最重要的還是的去搞清楚,這一切究竟是個什麽回事。到底為什麽會演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柳寧上前幾步,走到穆天賜身邊,輕輕的拉了拉穆天賜的衣袖,說道:“天賜,現在不是待在街上的時候。我知道,你現在心裡很亂,但是,你還是得振作起來。你要做的就是馬上回府去,你二伯的事情既然弄得整個鎮上都傳遍了,那穆府裡面不可能一點消息都不知道。我想穆府查出來的消息,怎麽都要比街上傳的要準確吧。所以,你還是先回去,找你爹問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書塾那裡,我去替你請假。稍晚點,我也會去穆府,到時候,我們一起想辦法,一起證明你二伯的無辜。”
聽著柳寧的話,穆天賜總算是稍稍恢復了些精神。他重重的點了點頭,說道:“阿寧,你說的對,街上傳的不一定都是真的,我現在就回去。我爹一定知道些什麽。阿寧,這次,你一定要幫我。我知道你心思細膩,就像我姐姐被綁架的那一次,也是因為你的心細才能順利的找到姐姐。阿寧,拜托你了。”
“放心吧,天賜,我一定幫你。”
兩人在街道上分開了,穆天賜顧不上會書塾喚上小廝,乘車回府,而是自己一個人飛快的往府中跑去。而柳寧則是回到了書塾,打算像林子桓說明情況,順便請上幾天的假期。
可當柳寧走到位於書塾內部,林子桓的休息室時,看到林子桓與一個陌生老者說著話,讓柳寧不得不暫時不去打擾。而是在屋外等候著。
柳寧沒有等多久,屋內的對話還沒有結束,屋外不遠處倒是走來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來人正是秦少遊,同時,在秦少遊的手上還提著兩隻包袱。怎一看,到像是準備遠遊一般。
柳寧心中覺得奇怪,便上前詢問道:“秦世叔,您提著兩隻包袱,這是要外出嗎?”
秦少遊搖了搖頭,說道:“這是東梁的換洗衣衫,東梁家裡出了些事情。”
大概是林子桓聽到了屋外秦少遊的聲音,尚在屋中的他隔著房門說道:“宜安兄,小弟的東西取來了嗎?”
秦少遊推門而入,點了點頭,將兩隻包袱放在屋中的桌子上,說道:“給你準備了幾件換洗的衣衫,還有些散碎銀子。”
林子桓拱手致謝道:“麻煩宜安兄了,我這就動身出發,到了家中之後,在托人給你捎來口信。”話音剛落,林子桓恰好看到進屋的柳寧,便對柳寧說道:“阿寧,正好你來了,我家老爺子遇襲受了傷,接下來的一段日子裡,我可能暫時回不來。學業上的事情,你莫要耽擱了。書塾這裡你幫我去向穆員外道個歉。”
自從薑舒易身亡之後,柳寧就莫名的對“遇襲”這個詞匯感到一陣心悸與擔憂。他隨即問道:“林世叔,林世祖為何會遇襲受傷?方便說給小子聽嗎?”
林子桓笑了笑,說道:“沒什麽不能說的,老爺子外出訪友,回來的時候遇到了山賊,被山賊打傷了,現在昏迷不醒。母親讓我回去一趟,陪陪老爺子。”
聽完林子桓的話,柳寧不由得蹙緊了眉頭,心中愈發的不安起來。忙向秦少遊問道:“秦世叔,您不跟林世叔一道回去嗎?”
秦少遊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並不隨著林子桓離開。林子桓說道:“你秦世叔現在身邊可是多了一個佳人需要照顧,又多了個弟子需要教導,所以啊,還是讓他待在這裡好了。”
“林世叔,我覺得還是還是讓秦世叔隨您一道回去比較好,琴姨那裡我可以托人代替秦世叔照顧。”
林子桓與秦少遊不由得有些疑惑, 相視一眼後,林子桓便問道:“為何要讓你秦世叔陪我一道回去?”
“我也說不上來,聽您說這次您一個人回去,總覺得心裡有些不安。”
“不安?阿寧,你這不安從何而來。”林子桓與秦少遊都曾從沈秀才那裡聽說過柳寧的不凡之處,更是知道柳寧心思細膩。所以,對於柳寧說的這份不安,心中都是訝異不已。
柳寧想了想,說道:“也許是我想多了吧,不過,我總覺得時機太巧合了。這邊剛鬧出天賜二伯虐殺妓子的事情。林世叔您家就傳來林世祖被山賊襲擊。這兩件事請同一時間發生,而且,不論是您,還是穆府,都與之前秦世叔大鬧黑虎幫有關系,在加上黑虎幫首領一直在逃,所以,我不得不懷疑這兩件事情之間是不是有什麽聯系。”
柳寧這話不說倒還好,一說,秦少遊與林子桓不得不慎重起來。誠如柳寧所說,平時什麽事請都沒有,可偏偏今日卻連續遇到兩件,而且都能與黑虎幫牽連上去,由不得人不去聯想一二。
林子桓輕聲說道:“怕是巧合吧......”
林子桓話還未說完,秦少遊卻忍不住了,只聽他說道:“東梁兄,不論阿寧的這個擔憂有沒有道理,總之,小心無打錯,你在這裡等我片刻,我去去就來。”說完,一個閃身便出來屋子。很快就看不見他的身影。
而柳寧的心中也在祈禱著,希望這一切只是自己想得太多,產生了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