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一縷柔和的陽光透過窗簷,射進屋內,給這間昏暗的房間帶來一抹光亮與幾分溫暖。宿醉一宿的穆文遠緩緩的從這間屋子裡的床榻上睜開了眼睛,艱難的從床榻上坐了起來,茫然的看著屋中凌亂不堪的景象。昨夜興致高漲,與楊旭余,阮鵬舉兩人開懷暢飲,不覺之間,穆文遠醉的不省人事。現在的他腦海裡停留著的記憶只有酒桌上的觥籌交錯,酒酣耳熱。至於醉後的點滴,說來慚愧,穆文遠全然沒有半點印象。
穆文遠搖了搖頭痛欲裂的腦袋,不斷揉捏著太陽穴,試圖讓自己稍稍清醒一些。可是,飲用劉記美酒宿醉後所帶來的後遺症,又豈是那麽容易就能消除的呢。穆文遠為了能讓自己清醒過來廢了好大的功夫,可是整個人卻還是昏昏沉沉的,眼前一片模糊,不能清晰視物。
穆文遠頹然的放下了揉著太陽穴的手,心中暗歎道,這劉記美酒果然名不虛傳,飲起來倒是美味異常,醉酒後的煎熬也遠勝其他酒水。
穆文遠閉上眼睛,這在床榻邊小憩一會兒後,眼睛總算是恢復了正常。他站了起來,將身上凌亂不堪的衣衫收拾整齊後,走到桌邊企圖想給自己倒杯水,解解渴。可惜的是,桌上除了一盞倒下來的燭台外,不見茶壺。穆文遠沒發現的是,他所尋找的茶壺已經破碎,此刻正倒在桌腳的一旁。穆文遠不滿的皺了皺眉頭,朝著屋外喊道:“屋外有人嗎?夥計,丫鬟,送壺茶水來。”說完,便坐在桌邊等待著醉紅樓裡的夥計,小丫鬟送茶而來。
不多時,屋外響起一陣敲門聲,穆文遠隨口說了聲“進來”。可屋外的丫鬟推了推門,才發現屋門被門栓拴住。穆文遠蹙著眉頭上前給丫鬟打開了門,畢恭畢敬的將茶水端到了桌上。正當小丫鬟準備離開之時,穆文遠卻喊住了小丫鬟。只聽穆文遠說道:“小丫鬟,將這屋中清掃一下,亂七八糟的看著著實讓人不適。”
小丫鬟應了一聲,便將衣袖卷起,走到床榻邊開始整理起來。穆文遠過夜的這間屋子的床榻倒是挺大的,即便三四個人在床榻上休息都不會現得擁擠。床榻上的幾床被子被人凌亂的堆置著,乍一看,倒像是一個小土包似的。小丫鬟捧起一床被子抖了抖,準備將它折疊起來。可當這小丫鬟剛折疊好一床被子,剛剛掀開第二床被子時,頓時被面前的景象所驚嚇住,一聲尖銳的驚叫聲不自覺的從小丫鬟的口中傳出。
原本正在飲茶的穆文遠頓時被這聲尖叫聲所驚嚇到,不滿的說道:“大清早的做什麽這般大聲?難道死了人不成?”
小丫鬟緊張的轉過身來,指著床榻,顫抖著聲音,驚恐萬分的說道:“死,死,死人,死人了......”
穆文遠皺著眉,走上床榻邊,順著小丫鬟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床榻上被子掀開的一角露出一張臉色青紫,面容驚恐萬分的女子的臉。女子的雙眼瞪得老大,直視著前方,似是要蹦出眼眶,嘴巴張開,舌頭抵著下嘴唇伸了出來,那副模樣,委實嚇人至極。
穆文遠認出來了,床榻上躺著的這個女子正是昨日陪自己喝酒作樂的姐兒,大驚之下,連連向後退了數步,一個不留神,被翻倒在地的椅子絆倒,一屁股摔了下來。整個人慌張得不行,愣在那裡,說不出個話來。穆文遠怎麽都沒想到,昨晚自己得身旁竟然睡著這樣得一句死屍。
小丫鬟得驚叫聲太大,不少醉紅樓裡得丫鬟,清掃的夥計聽到了屋中傳來的動靜,紛紛放下手中的活計走了過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的他們走進屋子,可當他們看到床榻上那具死狀瘮人的女屍後,不由得的都不斷退後著,退出了這間屋子,還有好幾個人一邊朝外奔跑著,一邊大喊著。
動靜越演越烈,聚集在房門口的人越來越多。所有人都止步於房門出,卻都不約而同的對著屋內癱倒在地的穆文遠指指點點,他們不斷小聲議論著,看向穆文遠的眼神中充滿了驚懼。仿佛在他們面前癱倒著的就是殺害樓中姐兒的殺人凶手一般。
也不知道是誰去縣衙報了案,不多時,一夥手持水火棍的差役走了過來,他們推開房門口聚集的人群,走了進去。差役們分出六人,兩人抬著屍體走了出去,另外兩人架住已經完全呆滯住的穆文遠,最後兩人則是拿住第一個發現屍體的小丫鬟,將小丫鬟與穆文遠帶到差役頭子面前。
差役頭子看了一眼死狀可怖的醉紅樓姐兒,對著穆文遠,小丫鬟說道:“你們誰第一個發現屍體的?”
小丫鬟驚魂未定,顫抖著聲音,斷斷續續的說道:“回,回差,差老爺的話,是,是婢子發現的。可,人,人不是我殺的。我,我只是,只是過來給這個,這個老爺送來茶水,整理,整理床榻的時候,看,看到,到的......”
差役頭子點了點頭,對著穆文遠問道:“這麽說來,昨晚是你睡在這個屋子的了?”
“是,是,不是,不是......”穆文遠含糊不清的說道。
差役頭子蹙著眉頭,抬高聲音,不滿的說道:“說清楚,到底是還是不是?”
“不,不是,不是我,我,我......”
這時,聞訊趕來的楊旭余擠開聚集著的人群,走到穆文遠身後,訝異的問道:“發生了什麽事情?穆兄,你這是怎麽了?你屋子裡怎麽是這副模樣了?”
差役頭子聽到這話,對著穆文遠就是一聲怒喝:“你還有什麽話好說?殺人的就是你吧。來人,將這僚給我帶回衙門,交給范大人審問。”
“殺,殺人?”楊旭余拉住穆文遠忙問道:“穆兄,你殺人了?怎,怎麽會?”
“不,不是,不是我啊,我,我都,我都不知道到底怎麽了啊。我......”
差役頭子推開楊旭余,冷哼一聲:“閑雜人等還不趕緊退下,莫要阻礙我們做事。帶走......”
穆文遠不斷辯解著,高聲直呼自己不是殺人凶手,可是,架住他的差役們絲毫不理會他的聲音,圍觀的群眾對穆文遠也沒有表現出絲毫的同情,只是對著他指指點點。
差役們將穆文遠帶走了,走的時候交代了醉紅樓的花媽媽不要收拾案發現場,他們還需要等待范大晨的現場勘驗。醉紅樓裡主事的幾個人都不在,留下的大多都不能做主,對差役頭子說的話,自然是滿口答應。
很快,穆文遠在醉紅樓殺人的事情在有心人的宣傳下,傳遍了整個槐劉鎮。這是近年來自薑舒易遇襲身亡後又一大令人震撼的消息。整個槐劉鎮都沸騰了起來。許多人都將目光投向了穆文遠,投向了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