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三刻,王添金準時的來到了元慶邸報店。一如往常那般,招呼著店裡的夥計,開門營業。邸報店的生意一般,談不上什麽生意興隆。不過好在沒有房租,倒也能夠做到收支平衡。
生活在大楚,進學讀書是一間很奢侈的事情。這也就導致了,大楚王朝裡識字的百姓不多,讀書人更是稀缺。比起邸報這種純文字類的消遣“把戲”,說書之類的節目更得尋常百姓的歡迎。所以,邸報店的生意很是一般也就不足為奇。
不過,王添金也沒多花什麽心思在邸報店上。開辦邸報店,不過是一種掩人耳目的手段罷了。邸報店設立的目的,不過就是為了收集,辨別情報,生意的好壞這種事,根本不值一提。
王添金有兩重身份,首先第一重,他是安遠國公府的家奴。元慶邸報店是安遠國公二公子,顧崢端的出資開辦的,王添金如果不是安遠國公府的人,是絕不可能順利的拿到一方邸報店的掌櫃一職。至於王添金的第二重身份,王添金隸屬於遊龍組織金陽府諜部,不大不小,算得上一個小頭目。當然了,加入遊龍組織這件事,也是顧崢端一手安排的,不然,已王添金一介家奴身份,怎麽可能成為遊龍地方諜部小頭目呢。
正是基於這兩重身份的緣故,對王添金而言,開辦經營邸報店不過是一種掩飾,既然是掩飾,那自然他平日裡的重心不會偏向這側。邸報店的生意,只是隨意的照看著,就算虧了,也有顧崢端,有遊龍組織在背後撐著,並不會垮塌下來。王添金平時的重點,還是在收集,辨別,整理情報上面。
元慶邸報店裡一共有十五名夥計,他們都是遊龍組織諜部的人手。除卻外出執行任務的裴玖壬等人外,店裡還有七名夥計。三四人在店中忙碌著,或是清掃,或是整理櫃台上擺置的往日邸報。余下的夥計,則悉數離開了邸報店。他們的任務就是整日流連於街頭巷尾,四處收集著大大小小的情報,晚間送回元慶邸報店,交給王添金收拾整理。
整理情報的工作量很大,王添金又不放心手下辦事,擔心他們不能夠處理好,所以,所有整理辨別情報的事情都是他親自動手,這樣也就導致了王添金白日裡總是很忙碌,若沒有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一般他是不會輕易擱置手中工作。
如往昔那般,王添金坐在邸報店後院屋中,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後,便開始著手整理昨晚送來的大小情報。
槐劉鎮畢竟只是一個縣鎮,雖然所轄范圍頗大,但畢竟比不上金陽城那樣的大城,縣鎮上的事情,大多也就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沒有什麽太大的事情發生。當然了,王添金自然不會讓手下的夥計去打探尋常百姓家的瑣事,他的側重點還是在鎮上大大小小的商家,以及穆府的身上。普通商家,作為遊龍組織的財富來源,自然需要用心留意。至於穆府,王添金等人想要在槐劉鎮上順利的行動下去,就必須時刻關注穆府的動向。王添金不止一次的想要安插自己的手下混入穆府當差,可惜,全都沒能實現。王添金無奈,只能加大對穆府的關注。
當然了,王添金如此花費大量精力不是沒有成效的。穆府中發生的許多事情,王添金多少都有些耳聞,只不過暫時無法考證罷了。至於商家那邊,更是沒得說了。王添金對他們雖然不是了若指掌,但也相去不遠了。就好比劉記酒肆的美酒。如此供不應求的美酒,王添金怎麽可能不關注?劉金福以為自家的蒸餾技術隱藏得很好,但實際上呢,早已經被王添金探來,送進遊龍組織內部去了。
王添金輕啜了一口熱茶,翻看著手中的情報。上面記錄了很多消息,王添金邊看,邊做判斷,覺著比較重要的,便將其抄錄下來。就這樣,時間一點點的流逝著。不知不覺間,一壺茶水悉數進了王添金的肚子。
半日一壺茶,這是王添金的習慣。一壺茶飲盡,王添金無需看天色,便以知道此時以至午時。稍稍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桌案,王添金背著手,施施然往屋外走去。時辰到了,該去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附近的酒樓,是王添金的最愛,每日中午,王添金都會過去點上幾道小菜,配上一壺酒,小憩片刻。今日也是一樣,王添金穿過前堂,笑著與店中客人打過招呼後,緩緩的朝邸報店外走著。只是,剛準備出門時,卻被一人攔住。
王添金微微蹙眉,略微不滿的說道:“彭為春,你怎麽在這裡?怎麽,交代的差事辦好了?”
被喚作彭為春的男子一邊喘息著,一邊艱難的說道:“不,不好了,王掌櫃,出,出事了。”
王添金側頭掃了一眼店中的客人,瞧見他們沒發現自己這邊的異常後,心中稍稍松了口氣,壓低聲音說道:“你想死嗎?這裡是說話的地方嗎?隨我去後院!”
說罷,也顧不得去酒樓墊墊肚子,拉著彭為春朝後院走去。
剛進後院,王添金沉聲問道:“說,出了什麽事?難道出現什麽變故?”
彭為春跪倒在地,哀聲說道:“出大事了,任務失敗了,我們,我們中了埋伏,裴玖壬他們死的死, 被抓的被抓,除了我一個人僥幸跳脫外,其他人,無一幸免。”
“什麽!”
王添金聞言,頓時如遭雷擊一般呆呆的站在原地,眼前止不住的一陣陣的發黑。
“是誰?到底是誰做的?”
“是,是穆府,穆府的人,屬下親眼所見,這一切都是穆府的人做的。就是他們襲擊了我們,擒獲了裴玖壬他們。”
“穆府!穆昭陽!!”
這一刻,王添金對穆府是無比的仇恨。同時,他也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辛苦謀劃的一切,只是一場笑話。這些,都是穆府提前安排好的,就等自己鑽入彀中。
突然,王添金腦海中閃過一道念頭,急忙問道:“那,范大晨的人呢?”
彭為春搖了搖頭,苦澀的說道:“也都落入了穆府手中。張顯的派去的人,被裴玖壬和其他弟兄射殺了,余下的范大晨的手下,全都被俘了。當時若不是屬下被安排著去看守馬匹,屬下也回不來了。掌櫃的,你,你可得早做準備啊。穆府不可能不認識范大晨的手下啊......”
這些,根本就不用彭為春來說,王添金也很清楚。可是,這樣的噩耗來的太過突然,讓王添金根本就沒有絲毫的準備,沒有準備,情急之下,王添金又能如何呢?
就連這條噩耗,他都還沒消化掉,又怎麽可能立馬想出什麽對策。
“你,你把你所見的,所知道的一切,一字不落的全部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