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范大晨突然自縊身亡,槐劉鎮上掀起了一陣不小的風波。作為這場風波的始作俑者,王添金一直躲在幕後,冷眼旁觀一切。為了避開他人耳目,槐劉鎮上流傳的各個版本的關於范大晨自殺的理由,也都離不開王添金的背後推動。
王添金很自信,相信自己親自出馬,必然不會留下任何把柄。給范大晨喝下的毒藥,是遊龍組織裡精心調配的,用銀針根本檢驗不出來。而且,范大晨自殺現場也被王添金布置的無比真實。所有與遊龍組織,與顧崢端有關的信息,全都被王添金抹去。不會被人發現什麽異常。
再王添金看來,導演的這場范大晨自殺,一切天衣無縫。就憑著槐劉縣衙中存留下來的那幫酒囊飯袋,想要找到真相,根本就是癡人說夢。
自信,王添金是有的,但是,王添金並不自大。固然,他相信自己所作的一切,不會被有心人察覺出來異常,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是以,王添金這幾日裡時刻關注著一切有關於范大晨死亡這件事的相關消息,大小都不放過。甚至於,王添金特地派遣了手下時刻監視著穆府,槐劉縣衙以及范大晨的府邸。一旦出現什麽異常,王添金也能第一時間知曉。
但是,自昨日,從手下傳來的消息中,讓王添金隱隱感到有些不安。理由很是簡單,槐劉鎮上突然出現了一個大人物,林肅封。一個來自京畿通城檢巡司的巡檢知府。
沒有任何預兆,仿佛憑空出現一般。
林肅封的出現,讓王添金內心稍稍有些不安。他不知道林肅封突然來到槐劉鎮上的目的如何,更不能確定林肅封是否會輕易接受范大晨自殺的理由。
這一次的行動之中,唯一存在的破綻就是王添金自己曾於事發前一日去過范府,並且再沒有人陪同伺候的情況下與范大晨一起飲酒。這一點,若是不能糊弄過去,王添金將自身難保。
說起這件事,王添金也很是苦澀。
親自出面,實在是無奈之舉。如果不是王添金自己出面,范大晨不一定會喝下加入毒藥的美酒。當時情況緊迫,穆府的人隨時會回到槐劉鎮上,王添金沒有充足的時間來安排更為精密的行動計劃。情急之下,他別無選擇。親自出馬的風險,自然是有的。但與收獲相比,王添金還是覺得這個險,值得一冒。
所以,王添金已經想好了面對責難的說辭。並且,也已經安排好了退路。雖然這個退路,讓他很是不甘心,但總比栽在這裡要好得多。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有時候呢,還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昨日才接到手下的消息,說林肅封去了范府,並且留宿范府,沒想到,今日一大早,縣衙的傳喚便送到了王添金的面前。不自覺的,嘴角閃過一絲苦笑,不過很快,便恢復了正常。
傳喚,也許只是為了問清楚自己為何會與范大晨飲酒。不一定是發現了范大晨自殺有假。
稍稍整理了一下儀容,王添金便與前來傳喚的差役一道,走去了槐劉縣衙。
元慶邸報店與槐劉縣衙之間距離靠的很近,基本上可以算是比鄰。所以,不一會兒,王添金便出現在林肅封的面前。初見林肅封,王添金立即就跪了下來,略有些緊張,帶著些許惶恐,小心翼翼的說道:“小人王添金,拜見大人......”
林肅封眯著眼,上下打量著面前站著的這個看上去人畜無害的胖掌櫃。稍過片刻後,笑道:“王掌櫃請起,無須多禮。”
“多謝大人。”王添金站了起來,低頭垂手的站在一旁,說道:“不知大人傳喚小人是......”
僅從王添金這副惶恐的神色上來看,只怕誰都不會想到,王添金會是那個心狠手辣的幕後黑手。林肅封與柳寧也不例外。一開始並沒有覺得王添金有什麽不妥之處。反而那副胖胖的模樣,看上去倒有幾分喜感。
“王掌櫃不必緊張。本官傳你過來只是想要了解一些情況罷了。”
王添金忙不迭的應道:“是,是,是。小人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林肅封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范縣令自殺一事,王掌櫃應該知曉了吧?本官倒是想知道,事發前一日,你曾單獨與范縣令待在一起飲酒作樂。這期間,你們說了些什麽?”
“沒,沒說些什麽,小人只是將探來的情報送到范大人手中而已。范大人一時欣喜,便邀請小人一同吃酒。小人酒量不行,很快就吃醉了,之後,小人就離開了范府。”
“哦?這范縣令讓你去探查情報?”
“是,是的......”
“看不出來王掌櫃到有這份本事啊。說說看,范縣令讓你探來什麽情報?”
“其實沒什麽,就是關於范大人能否升遷的事情。他托小人再京畿通城裡打探一下。”
“你一個地方掌櫃,怎麽?手腳還能伸到朝廷中去?官員升遷這種事情,你都能探查的了?”
“大人,您有所不知,小人雖然是邸報店的掌櫃,但是邸報店的東家卻是安遠國公府的二少爺顧小公爺。范大人托小人調查,不過是想請我家小公爺幫著問問看罷了。”
“原來王掌櫃還是安遠國公府的人啊,難怪看起來不似常人。”
“大人,您過獎了,小人只是國公府裡的一介家奴,算不得什麽人物。”
“呵呵,那范縣令托你調查的事情,可有結果了?”
“有,有,小人之所以去拜訪范大人,就是為了將這個消息告訴他。”王添金急忙應道:“根據京畿通城那裡傳來的情報看來,朝中確實有人想要提攜范大人。范大人也是因為知道了這個消息,欣喜之下,才會邀請小人赴宴。”
“嗯, 本官還想知道,席間范縣令與你還說了些什麽?”
“其他也沒什麽了,大多都是詢問一些關於老公爺與小公爺的喜好之類的事情,然後還說些擇日前往京畿通城拜訪老公爺的話。大抵也就是這些了?”
林肅封微微點了點頭,說道:“升遷確實是一間值得高興的事情,但是,這樣一來,本官倒有些想不明白了,范縣令為何又要在你離開後自殺呢?”
“這,這個,小人也不是很明白。”突然,王添金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趕忙說道:“大人,小人想起來了。在酒宴期間,范大人曾與小人說了一件事,這個,或許與范大人之死有關系......”
“哦?他說了些什麽?”
“范大人曾問小人,國公府能不能幫忙將他盡快調走槐劉鎮。小人當時也曾問及緣由,范大人告訴小人,說是年輕時得罪了什麽江湖中人,現在那人好像召集了一批綠林打手,想要找范大人尋仇。范大人作為朝廷命官,自然是不怕了。他是擔心家中妻兒會不會受到牽連。所以,才想盡快調離這裡。”
“所以,你的意思是范縣令為了躲避江湖中人的迫害,所以才選擇了自殺。是這樣嗎?”
“小人,也不知道,就,就只是小人的推測而已......”
“嗯,這樣吧,就煩請王掌櫃將酒席之中,范縣令與你之間的一切細節都說給本官聽聽。好讓本官參考參考,迫害朝廷命官,這件事本官絕不能輕易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