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肅封的請求得到了穆員外的首肯,並且也或多或少的從穆府府中下人口中得到了一些消息,雖然一時間並不能斷定這些消息是否派得上用場,但至少也算是有些收獲。對於這樣的結果,林肅封已經很是滿意了。
一口總不能吃成個胖子,一步一步來,總會得到想要的結果。
辭別了穆員外,回到了自己暫居的順發客棧,林肅封思前想後,覺得穆員外的話還是有一定道理的。誠如穆員外所言那般,如果不是柳寧率先察覺出了薑舒易遇襲殞命中的蹊蹺,只怕到現在,所有人都還以為薑舒易不過是死於一場意外,而不是死於他人的精心謀劃之中。既然柳寧這孩子能察覺出其中的異樣,那麽或許他能給自己一些意見與建議也未可知。即便柳寧最終沒能給自己提供些幫助,問詢一下也沒什麽損失。再者,柳寧的機靈勁兒自己也曾在松鶴樓中見識過。林肅封還是願意在柳寧的身上壓上一道賭注,博一博這可能出現的契機。
想到這裡,林肅封便不再猶豫,當即派遣手下護衛前去槐劉書塾,柳寧家院子,萬通茶館等幾處柳寧常去的地方,將柳寧帶到自己面前來。
林肅封倒也沒等太久,一名護衛便將柳寧帶了過來。有些日子未見,柳寧驚訝地發現林肅封的雙鬢竟添了幾縷白發。由此可見,林肅封的心思有多重。這也讓柳寧無形間對林肅封產生了一絲敬佩。
進了屋子,柳寧恭敬的朝著林肅封深揖一禮,輕聲說道:“學生柳寧,見過林大人。”
再見柳寧,林肅封沒有了初會時的生冷。言語間多了幾分柔和:“無需多禮,且坐下說話。”
“多謝林大人。”
林肅封微微頷首:“這次喚你前來,不為其他,主要還是關於薑舒易大人的事情。本官想知道,作為發現端倪的你,對於這件事,你有什麽看法。”
“回稟大人,關於這件事,學生知曉的並不多,上回大多都已經告知於您了,而且其中絕大多數的都是推測。”
“嗯,提起這事,本官到要向你致謝,多虧有你提供的線索,本官才能順利的展開行動。”
“不敢當,不敢當,這都是學生該做的事情……”柳寧忙起身回禮,道:“對學生而言,只要能幫的上您,就已經是莫大的榮耀了。”
“嗯,此話暫且不談。”林肅封微微一笑,道:“聽穆老大人說,你是一個心思細膩之人,看待事物總有些獨到的見解,而且你又是第一發現者,所以,本官希望你能夠從旁協助,提供些助益。”
“學生當不得穆老大人盛讚。但為了能夠替薑大人伸張公道,學生任憑驅使。”
“好!本官果然沒看錯你。”林肅封哈哈一笑:“你且過來,本官給你看些東西……”
聞言,柳寧立即上前幾步,從林肅封手中接過一本簿子,上面詳細的記錄著這段時間以來,林肅封走訪暗查所得來的一切信息。
這時林肅封的習慣,但凡他著手調查某件事情時,總會把相關的信息,情報以及他覺著會派得上用處的東西全都匯總在一本簿子上,這樣查閱起來很是方便。
簿子上記錄的東西很多,只要是林肅封覺著有些蹊蹺的事情,他都一一記錄在案,但是有價值的東西卻不是很多。絕大多數都是民坊間的傳聞,並沒有確鑿的實證來證明傳聞屬實。而且,暫時也看不出這些傳聞與薑舒易殞命一事有任何關聯。所以,柳寧暫時沒有著力於這些民坊間的傳聞。但是,其中的三條消息倒是引起了柳寧的注意。
第一條消息是平陽縣糧倉有異,每年損耗都十分巨大,特別是去年,糧倉存糧損耗高達兩成。這一點很是匪夷所思。平陽縣衙給出的解釋是糧倉鬧了鼠患,但即便是鬧了鼠患,存糧損耗也不該這般巨大。
第二條消息則說的是據坊間傳聞,薑舒易曾在巡視平陽糧倉後,在平陽驛站中大發雷霆,隨後便匆匆的離開了平陽縣。
第二條消息是薑舒易上報給檢巡司的兩封關於槐劉鎮與平陽縣的文書被賊人奪走,朝廷對槐劉鎮與平陽縣的所有巡檢結果一無所知。
柳寧敏銳的覺察出,這兩條信息之間必然存在某種聯系,不然又怎麽可能這般湊巧。薑舒易什麽時候發怒不行,偏偏實在巡視平陽糧倉後才發怒,而且隨後便著急離開了平陽縣。還有一點,為何其他關於其他縣鎮巡檢文書不曾被人奪走,偏偏是平陽縣與槐劉鎮的巡檢文書被人奪走,這難道不蹊蹺嗎?若說其中沒點關聯,又怎麽可能呢?
一個大膽的想法竄進了柳寧的腦海之中,讓柳寧不禁放下手中簿子,猜測道:“林大人,學生有個想法,但不知道是否屬實。還是先行查證之後在下定論?”
“這倒無妨,你且說說看。查證的事情可以稍後再議。”
“是。 ”柳寧微微點頭,道:“學生在想,會不會是因為平陽糧倉出現虧空,被薑大人察覺出是有人在背後貪贓枉法,並且薑大人也在巡檢文書中嚴明了此事。這才導致了後面這一連串的事情出現?”
“說說你這樣判斷的理由?”
“學生並無什麽實證,但就是隱隱有這種感覺。不然好端端的為何要奪走文書呢?而且還是在有人護送文書的時候被奪走,這中間若是沒什麽關聯,反倒解釋不通了。”
關於柳寧的推斷,倒是與林肅封的判斷不謀而合,這讓林肅封心中對柳寧多了幾分讚許。不過,林肅封並沒有將這份讚許表現出來。他還是保持著之前的那副平淡不驚的表情,道:“那麽,換做是你,接下來該如何做,可有什麽計劃?”
“學生覺得,既然以平陽糧倉作為突破口的話,那麽有必要去平陽糧倉查看一下。即便不能直接進入糧倉中調查,暗訪一下糧倉附近的平民百姓,總歸也能得到一些消息。只要細細辨別,應該會有用得上的信息。”
“柳寧,你可還有其他發現?”
“回大人,實在慚愧,學生暫時沒有其他什麽發現,眼下只是覺得這一點最為蹊蹺。”
“那好,你前頭帶路,帶本官去拜會一下你的雙親。順便讓你回去收拾一下行裝,稍後,你就隨本官前往平陽縣。”
“林大人,您這是?”
“既然找到一種可能性,那麽就不能輕易的放過。先去查探一番,再做定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