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剛剛降臨臨江渡,不遠方,一隻十多人的隊伍緩緩出現在官道上,他們保持著隊形,緩緩的朝著臨江渡走來。時不時的四處張望一眼,像是戒備著什麽。
他們便是押送賈鄭道入金陽城的隊伍。緩慢走了近兩個半時辰,在華尚武與晉仁美的領導之下,這隻隊伍終於趕到了臨江渡。
隔著老遠,華尚武便看到了此刻的渡口上沒有一艘駁船或者是躉船停靠著。心中不由得很是滿意,下意識的以為,這一切都是王七郎做的。對王七郎的此時的下落,沒有太過在意。滿心思的都是該如何展開行動。
只要在臨江渡口上過一夜,就能發生許多的“美妙”的事情。
晉仁美驅馬走到華尚武身邊,說道:“華副頭領,你可曾見到蒲青與王七郎?他們不再這裡等候我們,跑去哪裡了?”
“大概是去找船了吧。”華尚武隨意的找了個借口:“你也看到了,渡口上別說躉船了,就連駁船都沒有,他們先到了這裡,看見沒船停靠在渡口上,估摸著是跑去附近找船去了,我們在這裡等等,讓弟兄們休息一下。過會兒他們也就會回來了吧。”
“嗯,那就這麽辦吧。”晉仁美不疑有他,點了點頭,應道。
就這樣,在華尚武與晉仁美的安排下,停好牛車,拴好馬匹,給牛馬喂了一些草料後,十余人旗幟分明的分成兩個圈子,一前一後的坐在囚車兩側。或取出水袋飲水,或拿出乾糧充饑。或者乾脆靠在囚車上呼呼大覺。一切看起來都很是正常,只是,這隱藏起來的小心思,也只有各自才會明白。
王六郎是王七郎的親哥哥,兩人都是槐劉縣衙的差役,一樣投在華尚武的門下,可以說的上是華尚武的左膀右臂。與一臉青澀稚嫩的王七郎不同,王六郎滿臉橫肉,看起來頗為凶悍暴躁。而他的性格也對得起他的這副長相。行事衝動,暴躁易怒,沒有那麽多的花花腸子。王六郎知道華尚武的心思,也頗看不慣晉仁美一夥。待華尚武坐下休息後,王六郎挪到華尚武身邊,壓低聲音問道:“華大哥,什麽時候動手?”
華尚武微微側頭,掃了一眼另一邊的晉仁美一夥人,輕聲說道:“再等等,入夜之後在動手。對了,六郎,讓你準備的酒,你放哪兒了?”
王六郎起身從自己馬匹側邊的馬袋中取出兩隻水袋,交到華尚武手上,說道:“在這裡,裡面加了蒙汗藥,藥量足夠讓他們昏睡三天。”
華尚武打開水袋,頓時一股酒香彌漫開來。華尚武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嗯,很好。你先與大家休息一會兒,入夜後,我們就行動,到時候聽我指揮。”
王六郎點了點頭,不再多問什麽。其他兩人會意,也不約而同的應了聲“好”。
很快,黃昏過去了,一輪殘月高照天空。兩簇火焰冉冉升騰,驅散了夜間的一絲寒意。
華尚武瞧著時辰差不多了,站起身子,撣了撣身上的灰塵,從懷中取出一包藥粉,和水飲下。然後拿著王六郎事先準備好的加料水袋,冷笑著,朝晉仁美走去。
只是走了幾步路,華尚武便走到晉仁美身旁,笑道:“晉頭領,入夜了,寒露深重,給弟兄們喝點酒水,暖暖身子。”說完,便將手中水袋遞給晉仁美。
晉仁美沒有接過水袋,只是冷笑著看著華尚武,淡淡說道:“華副頭領竟會這般好心?”
“瞧你說的,你我雖然不合,但如今畢竟都是身負押送案犯重則,拋開個人恩怨,互相幫襯些也是應該的。”
“是嗎?莫非華副頭領在這酒水裡加了些料?”
“呵呵,呵呵……”華尚武閃過一絲緊張,卻又佯裝鎮定的說道:“瞧你說的,這樣做對我有什麽好處?若是押送犯人出了事,你我誰能擔待得起?”
“希望如此吧。”晉仁美目光炯炯的盯著華尚武。
“罷了,晉頭領若不相信我,那我先飲一口如何?”
晉仁美不說話,只是看著華尚武。
華尚武無奈的笑了笑,打開水袋,痛飲了一口。嘖嘖歎道:“好酒!”
過了片刻,晉仁美見華尚武安然無恙,這才點了點頭,接過水袋,說道:“多謝了,這份情誼,我記下了。”
晉仁美接過水袋,這讓華尚武頓時松了一口氣,笑著擺了擺手,走回王六郎身旁。
晉仁美沒有著急飲酒。而是將灌滿酒水的水袋交給身旁的一個手下。這名手下打開水袋,用手指沾了點酒水,放入口中嘗了嘗,遂即吐了口唾沫,說道:“大哥,裡面加了蒙汗藥。華尚武這廝沒安好心。”
晉仁美笑了笑,說道:“他有什麽心思,我還能不知道?文龍,蒲青與他們聯系上沒?”
文龍點了點頭,指著一旁的樹林,說道:“大哥,那邊林子外一顆樹下,我瞧見了蒲青留下的記好,與他們已經聯系上了。”
“那好。”晉仁美抬頭看了一眼月亮,說道:“聯系上就好,你把酒水拿給大家,依次喝下一口,倒了也就倒了,這沒事。等他們來了,有華尚武好受的了。”
文龍笑了笑,應了聲好。遂即拿起水袋,猛灌了一口。將水袋交給其他人,其他人如法炮製,同樣痛飲一口。最後,又將水袋傳回晉仁美手中。
很快,蒙汗藥的藥效便發作了,文龍幾人依次倒了下來,躺在地上昏睡不起。
晉仁美從懷中取出一隻哨子,一隻與蒲青手中一模一樣的哨子,放在唇邊,用力的吹響了起來。隨後,晉仁美也裝作被蒙汗藥放倒一般,癱軟著,靠在樹旁,佯裝昏睡。
華尚武等人聽到哨音,不由得覺得有些奇怪,但瞧見晉仁美等人已經被蒙汗藥放倒了,也沒想太多,忙站起身子。快步走到晉仁美身邊,小心確認著晉仁美等人是否真的昏倒不醒。
王六郎檢查了其他昏倒在地差役,確認他們全都昏迷後,這才對著華尚武點了點頭。而華尚武呢,檢查了晉仁美後,確認沒有異常後,這才得意的笑了起來。拿腳用力的踹了一下晉仁美,不無得意的說道:“晉仁美,你也有今天?看你之後怎麽與范大晨交差!”
華尚武走到抽出隨身佩戴的刀,手一揮,高聲招呼道:“弟兄們,動手吧。”
王六郎等人聞言,頓時冷笑著抽出佩刀,齊齊朝著囚車走去。神色凶狠的盯著囚車中的賈政道。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向賈政道。
就在這時,只聽“嗖”的一聲,一隻冷箭筆直的射向王六郎,王六郎悶哼一聲,軟軟的倒在地上,後腦杓被一隻斷箭射中,整個人直接倒地死去。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華尚武大驚失色,他與其他手下一起,警惕的看著昏暗的四周,他怎麽都沒想到,這個時候,會憑空出現一隻冷箭,射死王六郎。
樹林間窸窸窣窣的聲音不斷傳來,更有不斷靠近的腳步聲。
華尚武下意識的吞了口唾沫,握緊手中佩刀,高聲喊道:“哪路好漢?不知道我們是官府中人嗎?”
可四周除了昏暗,就是不斷臨近的聲音,沒有一個人答話。
“小心戒備!”華尚武高喊一聲,與其他兩個手下一起,背靠著囚車,神色緊張的望著冷箭射來的方向。
這一刻,華尚武無比懊惱,為何要在這個時候迷倒晉仁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