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起日落,槐劉鎮的日子在平淡中度過著。
柳寧,劉虎,穆天賜三人一如往常般的進學,讀書。時不時的在放學後,去茶館看看陸阿平的修繕,進行到什麽的地步。沈秀才較之之前每日正常的教書,讀書。還偶爾會去找薑瑜怡相伴著一起四處逛逛。看看景致,聊聊天。兩人從重逢時的一絲生分,逐漸的活絡起來。漸漸的無話不談。而薑舒易呢,每日忙裡忙外的,想要將巡檢工作早日完成。鎮上的民眾們,也都為了各自的生計,忙碌著。
一切看起來都那麽簡單,充實。
與槐劉鎮的平淡不相同的京畿通城,一如既往的繁華,喧鬧。尋常百姓依舊為了生計奔波,達官顯貴們依舊過著紙醉金迷的生活。看上去平穩的朝局,暗地裡卻是一片詭譎風雲。顧命大臣賀蘭嘉之與李若挺之間的矛盾已經漸漸的顯現出來。但凡與賀蘭嘉之交好的官員提出什麽提案,總是會被李若挺一方的官員駁斥的一無是處。同樣的,李若挺一方實施的政策到賀蘭嘉之一方總是被各種借口阻撓。即便有著另一位顧命大臣施永偉從中調停,卻還是收效甚微。好在,雙方現在只是一些小小的摩擦,還沒有造成太大的不良後果。
這不,雙方有為了年末的官員升遷起了衝突。朝堂上爭論不斷,雙方誰都不服誰。看得惠沅帝季顏廷頭疼不已。一怒之下,終止了今年的官員升遷提案。下朝時,雙方紛紛怒目而視。一副恨不得啖其血,食其肉,寢其皮模樣。
就在朝堂紛爭不斷之時。在通城某處隱蔽的地方。有幾個身著黑袍,頭戴帷帽的人,坐在一間屋子裡,彼此輕聲交談了,時不時眼色瞥向屋外。像是在等待著某個人的出現。
屋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不一會兒,一個手執折扇,嘴角帶著一抹淺笑的男子,走了進來。
“讓諸位久候,是正肅的不是......”
屋內的幾個黑袍男子看著走進來的青年男子。其中一人忍不住沉聲道:“你的規矩呢,顧小公爺。”
顧崢端輕笑道:“別這麽古板嘛,三掌櫃。難得二掌櫃約見我們,何必如此保守呢。”
“規矩就是規矩,與保守無關。顧小公爺,你別忘了,我們還沒到可以以真面目示人的時候。一切,都需要小心謹慎。若是現在被朝廷發現了我們的存在。將來我們有何面目去見列祖列宗?”
“呵呵,三掌櫃,沒有絕對的把握,我怎麽會輕易以真面目示人?”
“小心總無大錯。你......”
“行了,三掌櫃,你就少說點吧。人既然都到齊了,事情也該開始商討了。”三掌櫃還想說些什麽的時候,卻被站在一旁的四掌櫃攔住了。
三掌櫃隻得作罷,冷哼一聲:“這次不與你計較,若有下次,定然按照規矩辦事。”
顧崢端合扇抱拳欠身笑道:“如此,多謝三掌櫃手下留情,呵呵......”
這時,坐在首座的二掌櫃發話了:“這次召集諸位掌櫃,無他,就是想商議一下如何擴大戰果。諸位有什麽意見,不妨說說。大家一起參考參考。”
五掌櫃說道:“由於顧小公爺謀劃得當,成功挑起李若挺與賀蘭嘉之之間的決裂,現如今,大楚朝堂紛爭不斷,朝局混沌不明。對我們來說,正是渾水摸魚的好時機。我的意見是,不妨暗中收攏一批官員,納入我們組織。為將來我們的起事提供助力。諸位以為如何?”
六掌櫃說道:“善。我也是這個意思。同時,我手上有幾個人選,皆是一些身懷大志,卻得不到重用之人,
納入組織,為他們提供便利,將來能更好的為組織所用。”二掌櫃問道:“那些人選,六掌櫃不妨直說。”
“通城兵馬司副統領馬尚,軍器監臣尤之源,國子監主簿鄧義,門下省錄事杜阮文,殿中侍禦史丁裕興。這五人。”
二掌櫃點點頭:“此事,就交與你辦,記住,一定要將這幾人背景調查清楚。切莫引起朝廷注意。”
六掌櫃說道:“放心,不會引起懷疑。”
“還有其他什麽想法,不妨一並說說。”
四掌櫃沉吟片刻:“如今,我們用南方諸縣調來的糧食從錦林府以及周邊收納了不少難民。手上又有五千兵甲,不妨起事。讓朝廷體驗一下兵災如何?”
與四掌櫃有些不對盤的三掌櫃立即駁斥道:“不可,難民畢竟是難民,很難形成什麽戰力。只需朝廷兵馬一至,立刻便會被鎮壓下去。反倒白白浪費兵甲。更何況,若行事不慎,很難不被朝廷察覺。此事不妥。”
“有何不妥?即便起事被鎮壓,損失的不過是些難民,天下之大,何處無人,損失些,又能如何?至於兵甲。我們手上握有三處鐵礦,又有不少能工巧匠,打製兵甲更是易事。現今起事,定能挑起朝廷動蕩,屆時我們豈不更有可趁之機?似你這般膽小,有如何能成大事?”
三掌櫃怒道:“你說的倒輕巧。若是行事不慎,被朝廷察覺,我等還能做在此處商議嗎?好,且不說這起事能成與否。單論你安排的調集糧草的事宜吧。現在已經被巡檢知府薑舒易發現,更是上報給檢巡司了。一旦檢巡司派出禦史,查出些什麽,順藤摸瓜,將我等一網打盡,你又該如何?”
“那有那般容易就被查出?我等祖輩潛藏如此漫長時日,有豈會輕易被發現?倒不如說是你太過膽小罷了。”
“我這叫謹慎,哪能各個似你一般,衝動易怒。”
“你......”
一時間,兩人爭吵起來。彼此誰都不服誰。直到一陣笑聲傳來。兩人方才停下,順著笑聲望去,顧崢端,坐在椅子上,用折扇掩住嘴,笑著,仿佛兩人的爭吵是一出好戲。
三掌櫃,四掌櫃頓時停了下來,對著顧崢端怒目而視。半晌,顧崢端方才收起笑聲,說道:“抱歉,兩位掌櫃,我只是覺得兩位爭吵的很有意思,一時失禮。”
三掌櫃怒道:“什麽很有意思,你把我們當猴耍嗎?”
顧崢端解釋道:“沒有,只是覺得兩位為何不換個思路來呢?”
二掌櫃發話了:“正肅,別戲弄兩位掌櫃了,說說你的想法。”
顧崢端對在場眾人欠身道:“其實很簡單。我們只需借刀殺人便可。”
二掌櫃問道:“借誰的刀?如何操作?”
“諸位別忘了,漠北五部一直是大楚的心頭大患,通古斯部酋長鐵舒拔爾去年在大楚吃了這麽大一虧能輕易的忍下這口氣?鐵舒拔爾此人最是錙銖必較。若是給他一個借口,他又怎能部興兵來犯?通古斯部兵馬,可比難民戰力高上不止一籌。同時,我們對於我們,也沒有任何風險。又能使大楚疲於戰事,豈不是一舉數得?”
四掌櫃冷哼一聲:“顧小公爺,你可別忘了,去年漠北三部二十萬大軍,被寧侯爺打成什麽樣子。鐵舒拔爾此人雖然錙銖必較,但卻不是一個魯莽之人,若是朝廷依舊派遣寧侯爺北上,他們還會輕易的動刀兵嗎?”
“四掌櫃怕是忘了,寧侯爺可是與李若挺最為信任之人。兵部掌握在賀蘭嘉之手上,倆人現今不合,眾所周知。這般情況下,寧侯爺還能順利出征嗎?賀蘭嘉之可不會允許李若挺的手伸向他的兵部啊。”
“即便如此,若是惠沅帝支持寧侯出征呢?”
“簡單,製造一場意外,寧侯無法出征便是。論起製造意外,這可是五掌櫃手下人最為擅長的。”
五掌櫃搖搖頭:“太難,寧侯爺不是常人,我手下的人,進不了他的身。”
“無需對寧侯本人動手, 聽說,寧侯事母極孝。若是寧老夫人出現了什麽意外,昏迷不醒,寧侯還能放心出征嗎?此時在有一位少年英豪自告奮勇。朝廷會如何辦?”
“何人能替寧侯出征?”
“一個拜在賀蘭嘉之門下,同時又是施永偉族孫的人物,施樊掣。此人熟讀兵書,有深得賀蘭嘉之與施永偉重視,有兩名顧命大臣作保,讓他出征,不是難事。諸位可能不知,這施樊掣不過是紙上談兵,不堪大用。讓他出征,戰事絕對能走向對我們有利的一方。”
屋內眾人聽完顧崢端的話,同時都沉默了。良久,二掌櫃說道:“可堪一試。正肅,此時就交予你來辦。通古斯那邊,先不忙運作,待這裡一切就緒,在視情況而定。”
顧崢端欠身道:“二掌櫃放心,正肅明白。”
這時,六掌櫃問道:“顧小公爺,關於那名發現端倪的巡檢知府,你處理的怎麽樣了?”
顧崢端笑道:“諸位放心,已經安排下去了,這幾日便會動手了。過些時日,便會有消息傳來。想那薑舒易,走不出槐劉鎮......”
六掌櫃點點頭,不在說些什麽。
二掌櫃接著道:“諸位,此次被發現端倪,無疑,是給我們敲響了警鍾。日後行事,諸位定當小心謹慎,切莫再出現任何問題。現今形勢還需我等再潛伏一段時日。還不到露面的時候。”
諸人齊聲應道:“是。”
二掌櫃頷首道:“繼續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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