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一次的書塾休沐日,到了。難得的休沐,對書塾裡的學生來說,這是一個可以好好放松的日子。可是呢,這個休沐日對柳寧,劉虎,穆天賜三人來說,卻不能好好休息了。倒不是什麽大事。只是張大力從鐵匠鋪回來後,帶來消息,說是朱三郎已經將柳寧定製的工具製作好了。隨時可以去驗貨。
所以,當三人乘上牛車,趕往鐵匠鋪。
恩。果然,從圖紙上看,這個蒸餾器的造型放在這個時代很是怪異。對柳寧來說,這就是一個特製,鐵質巨大版的實驗室簡易蒸餾器。而對這個時代的其他人來說。怎一眼看去,根本就不知道這個東西能有什麽用。鐵鍋不是鐵鍋,酒壇不是酒壇,水缸不是水缸的東西,怎麽看都很怪異。劉虎和穆天賜看了幾眼就丟在一旁再也不拿正眼去瞧。
看不懂的東西,多看幾遍還是不懂。只要做出來有效果就好。他兩這般想著。
這件蒸餾器是朱三郎親自動手做的。實在是這個玩意兒太過奇特,手下的學徒們根本就製作不來。製作結束後,朱三郎也曾好好審視一番,也暗自做些計較。卻還是對用途一無所知。隻得作罷。
從穆府小廝張大力過來打探得到準確答覆後,朱三郎就一直在等著貴客上門。想想這短短兩三日光景便能有三百文進帳,心裡還是有些小激動的。畢竟尋常一件鐵製品獲利很少。而這一件怪異物件,至少能獲利百五十文。
日上三竿,柳寧一行人來到鐵匠鋪。朱三郎看到金主上門,頓時放下手中活計。上前招待:“三位公子來了啊,鄙人已將物件打製好,現在就擱在院內。煩請移步去驗驗貨。”
“到是麻煩掌櫃前方帶路了。”柳寧笑著說道。
柳寧看到安靜的擺在後院裡的那件鐵質蒸餾器,還算滿意。雖然側壁圓孔與管道銜接出造型很是醜陋。不過,也沒什麽關系,柳寧用水做了下試驗,沒有漏水的現象。最擔心的地方就是這個漏水問題。現在檢查後沒有漏水,心裡一塊大石也能落下。柳寧又看了看加熱處壇底薄厚,得到朱三郎的保證。確保只有一般鐵鍋厚度。這下也不用擔心傳熱效果收到影響。
對此,柳寧很是滿意,笑道:“掌櫃的手藝真不是蓋的。果真出色。”
“就靠這手藝混口飯吃。哈哈哈......”朱三郎得到誇獎,拍著肚子笑道。柳寧的誇讚對朱三郎來說意味著這筆生意自己賺大了。
柳寧從兜裡掏出一些碎銀子,遞給朱三郎,笑道:“尾款在這裡。朱掌櫃的點點。”
也是個經常接觸銀子的人,打眼一看,就知道分文不差,爽朗的笑道:“嗨,沒啥好點的。公子給多少便是多少。日後若是還有生意,不妨再來光顧小店啊......”
柳寧頷首笑道:“當然,當然。只是麻煩朱掌櫃差人將這物件送到東明坊的德濟醫館。運費我來出。”說完又掏出一錠碎銀子。
“好說。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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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柳寧一行人出穆府前,就有三四個小廝被穆天賜安排著先去了醫館。按照著柳寧的吩咐,提前搭製了一個簡易灶台。很是簡陋。用於日常的話,大約三四次,便會損毀了。不過,用來做實驗卻是剛剛好。
孫大夫沒有阻攔小廝們的搭建。他也想看看柳寧這小子到底葫蘆裡賣的什麽藥。
簡易蒸餾器運到了醫館,在眾人的協助下,蒸餾器搬上了簡易灶台。
柴火什麽的也早早的準備好了。現在,就等從劉虎家酒肆運來的果酒了。 終於,果酒運了過來。簡易蒸餾器也已經先行預熱了一番,一切都已準備就緒。
劉金福也跟著過來了。本來劉金福並不想來,幾個孩子的遊戲之作,又能有什麽大不了的。可是劉金福也不知道為什麽,總會想起柳寧和自己說要做實驗這番話時那副自信滿滿的表情。“難不成,真的能成?”劉金福不止一次的問自己。心裡也是越發的懷疑。
穆府小廝前來提酒時,劉金福剛好在酒肆,也正好有空閑時間。為了安定下自己有些躁動的心。劉金福決定也跟去看看。權且當做一個笑話好了。笑笑也沒什麽不好的。
劉虎看到自家老爹也過來了,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想要躲到柳寧的身後。可仔細想想,覺得又有些不妥。轉而硬著頭皮走到劉金福面前:“老爹,來了啊。”
“哼。站直了,瞧你那樣子,成何體統。”劉金福看著兒子猥瑣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剛要給兒子松松筋骨時。柳寧和穆天賜也走了過來,欠身向劉金福行禮。劉金福這才作罷。
“阿寧,這怪玩意兒真的能成?”劉虎心裡還是不安。剛剛劉金福想幫他松筋骨的動作,都看在眼裡。所以想從柳寧哪裡得到一些信心。
“放心吧,我有信心,會成功的。”柳寧低聲安撫道。
實驗開始了。眾人圍在醫館院子裡,仔細看著。
兩個小廝將運來的果酒倒入簡易蒸餾器的壇中後,封好壇口。便開始不斷添加著柴火,為蒸餾器加熱。這時,往大缸裡加入井水的小廝見水以漫過鐵管,也就停止了加水。轉而和另外兩個小廝一起給壇子加熱。
漸漸地。蒸餾器中的果酒溫度上去了。院內的溫度也明顯的上升了些許。柳寧山前。爬上長凳,打開壇口。瞧了一眼。見壇內還沒有蒸汽出現,隨即轉而吩咐小廝們繼續加熱。
劉虎的心,也隨著實驗的繼續,漸漸的提上嗓子口。連著幾日為了兩壇破酒被老爹揍,心裡又怎麽沒有氣呢?只是這個鍋確實是自己的。隻得背下。現在,柳寧告訴他有個機會,可以在老爹面前揚眉吐氣一番,怎麽能不掛念著呢。要說這實驗場上,最關心實驗成敗的,大抵也就他劉虎了。
所以,劉虎不斷祈禱著,實驗,一定要成功啊。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著。鐵管的出口處,一直沒有動靜。弄得柳寧也很是奇怪。照理說,加熱了這麽久的時間了,該有成果了。正在回憶著當初上學時接觸到這個實驗過程時。聽到劉金福說道:“這個甚是奇怪的物什,也沒什麽大不了嘛。看來並不能蒸餾啊。白白浪費了這些果酒。”
柳寧無言以對。
穆天賜也流露出失望的神色。開口問道:“阿寧,什麽情況,這麽長時間了,都沒什麽效果出來呀。”
柳寧搖搖頭,說道:“我也很奇怪,照理說這麽長時間了,鐵管這邊該出現蒸餾過的酒了。真是奇怪,我上去看看。”
劉金福長出一口氣,雖然多少有些失望,但是,確是在他的意料之中。幾個稚子的遊戲,又怎麽可能真的出現好酒呢。要是隨便加熱加熱就能做出好酒,那麽這世道上又怎麽只有這麽少的好酒流通呢。擺了,擺了。白白浪費了這麽些時間。還是回去吧。
正當劉金福準備離開時,卻被劉虎拉住。
“拉著我做什麽?”
“老爹,再等等,我相信柳寧會成功的。”
“放手,我已經浪費這麽些時間陪你們看著無聊遊戲,家裡生意還要不要了。”
“不放,老爹,你在等等。”
“再不放手,我揍你了啊。”
“哼,揍死我也不放。”
“你個混小子,真是皮癢了。”說罷揚起手,正準備往劉虎身上招呼時。卻聽到穆天賜激動的聲音:“出來了,阿寧,鐵管子出來水了。”
柳寧聞言,上前,用手沾了點,放在嘴邊嘗了嘗後,長出一口氣。“呼,成功了,是酒,高度酒。”
啥?劉金福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下意識的用力一甩,將劉虎甩了個屁墩兒。快步上前。學著柳寧的樣子,用手指沾著嘗了嘗。果真是酒,高度酒,好酒啊。
若不是親眼所見,自己說什麽都不會相信的。放進去的那些果酒都是從自家酒肆運來的。是什麽樣的酒,再是清楚不過。而現在,通過加熱,通過這個造型奇特的東西,變成了烈酒。這個完全出乎劉金福的想象。
就這麽簡單嗎?若是自家弄來幾套這個東西,那麽,將來整條道上的酒生意,自家完全能佔有很大部分。那麽,未來的劉家,將是酒市場的領先人物。劉金福仿佛看到美麗前景再向自己招手。
劉虎聽到穆天賜和柳寧說,實驗成功了,頓時高興的不能自己。對於自己被劉金福甩出去,吃了個屁墩兒完全不在乎,屁股上的疼痛仿佛這一刻全都消失了。又看到劉金福發愣的神情。熟知自家老爹神情的劉虎立刻知道了,老爹被這個實驗打敗了。也知道,自己的苦日子到頭了。興奮之下,脫口而出:“啊哈哈哈。臭老頭子這下沒借口揍我了......”
劉金福一聽劉虎的話,臉色一黑。撇下心心念念的蒸餾器,轉而奔向劉虎:“臭小子,你真是皮癢了,今天我不好好收拾你,你就是我爹!”
說罷,就將來不及跑走的劉虎按在地上劈裡啪啦一頓揍。
看到這一幕的穆天賜問柳寧:“阿寧,你說我們要去救虎子嗎?”
柳寧側過頭想了想,說道:“算了吧,這是家法,我們是外人,不太好插手......”
哎,倒霉的劉虎,還是嘴太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