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虎整個人還處在混沌之中,一邊是大難不死的心有余悸,一邊是得償所願的欣喜若狂。兩種不一的情緒交匯,攪得心境複雜的劉虎變得呆滯異常,愣愣的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而穆天賜看到那副模樣的劉虎,頓時覺得氣不打一處來,也顧不上此時的劉虎疲憊與否,對著劉虎的背脊就是一頓暴捶。穆天賜邊捶邊怒道:“虎子,你大爺的,嚇死老子了,怎麽什麽事兒你都敢玩兒,還怎麽勸你都不停,是不是把老子嚇死了你才開心啊?老子真是遇人不淑,怎麽就攤上你這個兄弟!”
若是平時,若是劉虎被穆天賜這般責罵,定然會跳腳與穆天賜好好辯駁一番,可是,現在的劉虎卻根本沒有搭理穆天賜的這番話,只是坐在椅子上,神情呆滯。偶爾朝著柳寧的方向咧嘴傻笑。
柳寧被劉虎的這副模樣弄得又是覺著生氣又是覺得滑稽,他上前拉住依舊捶打著劉虎的穆天賜,說道:“算了,天賜,別和虎子計較了,你看虎子現在這個樣子,你說的話,他能聽進去倒有鬼了。”
“阿寧,你說,我怎麽就遇到虎子這個極品,我究竟是上輩子造了什麽孽?我這輩子就沒這麽擔心過一個人。他大爺的,真是氣死我了。”
“算了,忍忍吧。等他回過神後,你再好好說說他。”
“我就沒見過這麽作死的人,為了學個武藝,連命都不要了。”穆天賜看看左右沒有其他人,又說道:“秦世叔也是的,不就是收個徒弟嘛,至於要弄這種玩命的測試。要是我的話,說什麽也不找到當師傅。哪怕秦世叔武藝冠絕天下。”
“人各有志,我們畢竟不是虎子,不能去太過干涉他的選擇。我們能做的,只有在背後支持著他。”
穆天賜仍是憤憤不平,對劉虎滿腹的怨氣怒氣無處發泄的他只能狠狠的抄起茶盞,狠狠的摔在地上。今日的所見所聞,只怕是久久都不能平靜下來了。
今夜心情久久不能平靜下來的,除了柳寧,劉虎,穆天賜之外,還有一人。那人便是黑虎幫大首領張釗。這些日子,張釗過的很是屈辱難受。自從那日秦少遊孤身一人闖進張釗宅邸後,得知宅中一幫黑虎幫打手全都不是秦少遊對手後,深諳明哲保身之道的張釗只能選擇躲了起來。躲入哪間最為隱蔽的密室之中。
張釗躲在密室裡整整三日,如同下水道中的老鼠一般,透過密室中的暗孔觀察者宅中的一切動靜。秦少遊之後是穆府護衛的搜尋,穆府護衛離開後,又是縣衙差役與不良人的查抄,看護。隨著手下一名名打手被差役捆綁著送去縣衙,深藏在家中的上百兩黃金,上前兩白銀,三箱珠寶,還有那厚厚一摞面值不等的銀票被差役們搜刮帶走。張釗的心頭被劃出了一道道傷疤,汩汩的流下鮮血。打手們也就算了,抓了也就抓了,這年頭,只要張釗願意,輕易的就能招來一幫子打手。真正讓張昭心痛的,是那些被搜刮帶走的金銀珠寶。整整數萬貫啊,是張釗拚殺多年才積攢下來的積蓄。下半輩子就指望靠這些金銀珠寶來安享晚年,可如今呢,全都沒了,全都被充公了。而且,沒有這些財寶的他,又如何籠絡幫中那些亡命之徒呢。幫中本就不太安穩,暗潮湧動。何老三對自己屁股下的這個位置虎視眈眈,原本張釗還能憑借手下一幫出色的打手以及這價值數萬貫金銀珠寶來與何老三鬥上一鬥。可現在,張釗的手中所剩下的底牌真的不多了,能不能順利的鬥倒何老三,張釗是真的沒有太大的底氣了。
縣衙的差役整整在張釗的宅邸裡搜查了三日,將宅邸搜刮的乾乾淨淨後,放下鎖門離開。張釗耐著性子又等了半日,放下走出密室,重新走入陽光之下。
張釗人雖然在陽光之下,可宅邸卻已經不負往日光景。宅邸中光溜溜的一片,院子裡種的一些花草也悉數被毀。整間宅子看上去有種別樣的荒涼。
看著宅中這番景象,張釗內心除了憤恨外便是想著要報仇。秦少遊,林子桓,穆府,這些個給自己帶來恥辱的人,張釗暗暗發誓,自己一個都不會放過。
偷偷的出了宅子沒多久,從鎮上傳來的消息,卻讓張釗不得不暫且按耐下報仇的心思,帶算暫且偷偷的潛出鎮子。張釗怎麽都沒想到,那個被周青抓來的人竟然會是一名舉人。
舉人被賊人毆打,被賊人施以刑罰的事情,在張釗的印象中從未聽說過。在大楚建國百年歲月裡也是寥寥無幾。舉人的地位何其高,那是張釗這樣的人能惹得起的。同時張釗也算是明白為何縣衙會查抄自己的宅邸。
看著鎮上大肆搜捕黑虎幫成員,讓張釗了然一件事,那就是槐劉鎮暫時是不能待下去了,為自保,只能逃脫出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自己逃出去了,那就還有東山再起的希望。
眼下縣衙差役搜捕的嚴,僅靠張釗自己一人,很難順利逃脫。倒不是張釗沒有逃脫的手段,只是眼下在自己的身後還有何老三虎視眈眈, 但凡被何老三從背後捅了刀子,那麽張釗別說想逃出去了,就連性命都可能不保。無奈之下,張釗只能找到張顯。張顯雖然不想被牽連,但看在張釗是自己兄弟,而且往年又送給自己那麽多銀子的份上,張顯還是給了張釗一些銀子,暗中將張釗送出了鎮子。
張釗出了鎮子,重新尋了處隱蔽的地方。給手下李老狗發出了信號,等待著收到信號的李老狗帶人與自己會和。只要一切順利,那麽張釗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畢竟,李老狗帶出去的那些人都是幫中的精乾,各個都是能打能殺的猛漢。李老狗這人雖然不如周青那般深得己心,但與何老三素有恩怨的他也絕不會被何老三收買。況且,眼下也只有將希望寄托在李老狗身上了,幫中另一個手下崔喚。對於這人,張釗不敢將希望放在他的身上,崔喚這人心思複雜,為人見利忘義,若是尋常,靠著那些金銀珠寶還有一眾打手,崔喚倒也不敢生出什麽異樣的心思,但是如今,張釗落了難,崔喚這人便不能相信。
張釗躲在那處隱蔽的場所,半刻不敢出門,一切行事只能小心謹慎,躲在暗處進行。可越是這樣,張釗心中對秦少遊,林子桓,穆府的仇恨便越是濃烈。
日子過的艱難屈辱,唯一能讓張釗感到舒心的就是李老狗已經接到了信號,得知了消息,正快馬加鞭的帶人趕回來,不日就將與張釗匯合。
張釗無比期待著與李老狗的匯合,更加期待著手刃仇人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