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紅樓三層最裡層的那間房間裡,一個管事裝束的中年男子站在何老三的面前,微微前屈著身子神色異常恭敬,正在向匯報著他探查來的情況。
當中年男子細細的將自己手下探來的消息告知何老三後,何老三晃了晃端於手中的酒水,深深的吸了一口杯中清冽的酒香後,方才不急不徐的說道:“如此說來,周青並沒有從那個男子口中問出究竟是誰打傷了張桂平咯?”
中年男子回答道:“是的,大哥,據手下的人傳來的消息,那男子雖然被周青打的渾身上下傷痕累累,數次昏迷過去,但是卻始終沒有吐露究竟是誰打傷了張桂平。為此周青還被張釗首領狠狠的訓斥了一番。”
何老三面上流露出一抹不甘的神色,很是遺憾的說道:“真是可惜了,若是那人說出究竟是誰打傷張桂平,倒也能方便我將其收入麾下,這樣,對付張釗那隻老狐狸,我就更加由一些把握了。”
中年男子建議道:“大哥,要不然我讓手下人去向那人探探口風?您和他之間沒有什麽利益衝突,我想他應該會告訴您的。畢竟這樣對他來說也有著不小的好處。”
何老三沉吟良久,終究還是搖了搖頭,說道:“張釗,周青兩人可都是老狐狸,你能想到的事情,他們會想不到?雖然我和欣賞打人者的武藝,但卻也不是必須得得到他。多他一個,少他一個,對我們的大業沒多大影響。趁著張桂平如今昏迷著,你抓緊時間收買照看張桂平的那幫人,只要能弄死他張桂平,我就更有信心了。”
“是,大哥。”中年男子應了一聲後,隨即又問道:“那大哥,周青審問的那個人怎麽辦?還有必要繼續查下去嗎?”
“倒也不用太過深究,派人稍稍盯著便可。若是那人在周青的手中支撐不下去了,坦白了打人者是誰,我們也不能就這樣輕易放過。”
“小弟知道怎麽辦了,大哥。”
“對了,上次我交代你的,讓你去查查看張釗手中這批米糧押送的具體消息來著,現在怎麽樣,有消息了沒?”
“查出一點苗頭了,這次督辦......”中年男子剛開口說了幾個字,就被門口傳來的巨大的聲響給震驚到了。他忙回頭看去,才發現,原來發出巨響的原因是這間屋子的房門,被門外看守的兩名護衛壯漢給撞倒在地。房門在被撞倒的同時,兩名護衛壯漢也已經徹底昏迷了過去。在這一刻,目睹眼前這副情景的中年男子突然覺得面前的這一幕有種莫名的熟悉感。正當他準備努力回想一下究竟是在那裡看到這副熟悉景象時,卻從中年男子的太陽穴處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感。正是這陣疼痛感讓中年男子根本來不及思考什麽,就已經徹底被擊倒在地,昏死過去。
做出這些事情的人,當然就是秦少遊了。從慶哥兒的話語中判斷出昨日在醉紅樓中被抓走的人正是林子桓後,秦少遊心裡如何不急,他知道,若不是因為他秦少遊,林子桓這個公子哥兒根本犯不著來這裡冒險。秦少遊覺得一切都是他的錯誤。所以,他也不再掩飾顧慮什麽,很快便來到了慶哥兒所說的那處房間外。一路上凡是想要阻攔自己的人,全都悉數被秦少遊擊昏在地。
屋中就兩人存在,一個端坐在桌後,另一個卻是姿態恭敬,誰是樓中大掌櫃顯而易見。秦少遊也不廢話,現在對他而言,時間便是一切,他每在這裡浪費一點時間,林子桓便會多遭一份苦難。所以,秦少遊沒有廢話,輕松的解決了屋中的中年男子後,迅速的閃到何老三的身後,一把抓住何老三的後衣領,將何老三整個人提了起來。雖然秦少遊的身材並不高大,但何老三卻是身材矮小之輩,被秦少遊提在手中的模樣很是滑稽。
一切發生的都太快,何老三尚未從自己房門被人砸壞的憤怒中反應過來時,下個瞬間他就看到自己的心腹被人一拳擊倒在地,再下個瞬間,便是自己如同嬰兒般的被人拽住後衣領,提在半空中。
當何老三回過神時,一種前所未有的憤怒感充斥著他的大腦。自他何老三開始闖蕩之時起,到現在已經過去二三十年了,從來就沒有吃過這麽大的虧,更不曾被人視若稚子般提在半空羞辱。滿腔的憤怒讓他失去了理智,拚命掙扎之余,厲聲呼喊著樓中的打手。
很快,便有十多個樓中的打手聞聲趕來。他們手持的木棍,衝入了何老三的房間內,看見遍地狼藉的他們尚未來得及思索什麽,便下意識的按照何老三的吩咐,揮舞起手中的木棍,衝向秦少遊,那副氣勢洶洶的模樣,倒是想恨不得要將秦少遊生撕活剝了一般。
何老三看到衝進來的數十個打手後,一顆驚怒交加的心稍稍平複了些,正準備思考一下如何好好教訓這個帶給自己恥辱的男子時,卻感受到一陣大力傳來,自己竟被秦少遊順手甩了出去,一屁股摔坐在地上。緊接著,在何老三面前發生的一切,讓他滿腔的憤怒統統消失不見,隨之而來的是深深的恐懼。十多個手持木棍的打手聯手竟然都不是面前這個男子的對手,只見秦少遊冷哼一聲,一個閃身,便衝入了人群之中,攜猛虎下山之勢,側步挪轉之下,手起拳落之間,很是輕易的便將十數個打手悉數擊倒在地,打手們除了躺在地上哀嚎之外,再也站不起身來。與打手們不同的是,反觀秦少遊,那副閑庭信步的模樣,仿佛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身上竟連一絲灰塵都為沾染上。
直到秦少遊解決完衝入屋內的打手們後,再度走到何老三面前之時,何老三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浸濕。若不是見慣了刀口舔血的日子,只怕此時已經是屎尿齊流了。何老三下意識的往後挪動著身子,想要躲開秦少遊。可惜,還未挪動兩步,就被秦少遊一腳踩住肩膀。劇烈的疼痛讓何老三再也控制不住,大聲痛呼,同時高聲喊道:“少俠,少俠饒命啊,饒命......”
秦少遊並沒對何老三下狠手,他還需要從何老三這裡詢問出林子桓的下落。他聽到何老三的痛呼後,稍稍收回了些力氣,冷冷的看著何老三,問道:“說,昨日被你們抓走的那個人,現在何處?如果你不想受苦的話,最好給我老實交代,別想跟我玩什麽心思,不然,後果是你承受不起的。”
秦少遊的身手徹底打消了何老三反抗的心思。他現在根本興不起一絲一毫報復的想法,隻想著如何從秦少遊的腳下脫險。不得不說,何老三能坐到如今的位置,和他素有急智脫不了乾系,感受到肩膀不再那般疼痛,加上秦少遊的那番話,讓何老三驚魂未定的心,稍稍平複了些。畢竟打殺多年,何老三還是能夠在關鍵時刻掌控自己的情緒,同時,他又從秦少遊的那番話中想到了一絲可能性。何老三趕忙回答道:“少俠,少俠,我也是被逼的,都是張釗逼我這樣做的,我只不過是張釗手下的一個小弟,什麽事情都得聽他的,少俠,少俠,你饒我一命, 我一定幫你救出那公子。”
秦少遊不耐煩的說道:“我不用你救,你是什麽東西,我自然很是清楚,今天,我不是來找你的,我只要知道被你們抓走的那個公子的下落。”
“我,我知道在哪兒,就在張釗的宅邸裡,位於鎮子的最南端,門匾上寫著張宅的地方就是張釗的宅邸。很好認的,那裡就張釗一家姓張的人家,少俠,你一過去便能看到了。”
秦少遊的出現,對何老三而言,未嘗不是一個機會。秦少遊的身手他是見識過了,他也知道就單憑張釗的那些手下根本不是秦少遊的對手,所以,何老三只要將秦少遊推到張釗宅邸中,那麽,張釗不死也殘。同時,為了加重秦少遊對張釗的仇恨,何老三又接著說道:“少俠,我,我剛接到消息,昨日被抓的那個公子,受到了張釗的私刑,一日之間昏迷了數次,渾身上下都是傷痕,你要是想要救他的話,得快一些去,張釗手下都是亡命之徒,下手從無分寸,再晚點,只怕那公子性命不保。”
何老三話音剛落,秦少遊再也顧不上腳下的何老三,迅速衝到窗前,打開窗戶後,縱身便跳了下去,很快,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秦少遊離開後過了好一會兒,何老三方才從地上爬了起來,走到窗前的他使勁的揉著被秦少遊踩傷的地方,冷冷的看著張釗宅邸的方向,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何老三很是佩服自己的急智,不但順利的逃過一劫,而且還為張釗送去了一個無比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