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員外的書房外,穆天浩的父親穆文遠正跪在地上,神色很是不安。剛從醉紅樓回來的他,剛回府就聽到小廝們傳揚的關於自己兒子的事情,大驚失色之下,忙追問情況。當小廝將實情告知與他時,滿身的酒意頓時消散的乾乾靜靜。滿腦子的想著如何處理這件事,再也想不起醉紅樓裡的那些個鶯鶯燕燕。
穆文遠跪在穆員外的書房外也有大半個時辰了,可是,穆員外卻始終不曾讓他進去。對於這個兒子,穆員外心裡很是無奈。好的不學,整日就知道流連於青樓,酒肆之間。正事不做,就知道吃喝嫖賭。說起來當真讓穆員外感到不滿。在穆員外看來,但凡穆文遠平日裡能夠對穆天浩多加看管教育的話,也就不會有今日之事的發生。所以,當穆文遠出現在自己的書房外求見時,穆員外的第一反應就是不見。
此時的書房裡,除了穆員外和丫鬟綠荷外,還有穆文達。穆文達也是早上起來後,聽到小廝們的議論,這才得知事情原委。擔心父親身體地上他,得知消息後便立刻趕來,正好看見穆文遠跪在書房外。穆文達看著自家沮喪的二哥,心裡常常的歎了一口氣,拍了拍穆文遠的肩旁,進了書房,替二哥與穆天浩求情。
“父親,二哥已經在屋外跪了大半個時辰了,您看是不是讓他進來呢,二哥身子弱,這樣折騰怕是會吃不消吧。”穆文達勸道。
穆員外冷哼一聲,道:“讓他跪著,整日鬼混在酒肆,青樓時,怎麽沒想過自己身子孱弱呢,哦,現在跪了半個時辰,才想起來身子弱啊,哪有這麽便宜的事情。”
“可是父親,今日的事情二哥事先並不知情啊,若是二哥知情的話,也斷然不會讓天浩做出這樣的事來得。”穆文達接著勸道。
“哼,要是平日裡他少往酒肆青樓裡去,多些時間管教天浩,也就不會出現這樣的事情了。”穆員外仍是憤憤不已,依舊不肯松口。良久,大抵是想起自己二子那被酒色掏空的身子,終於還是松了口,說道:“唉,安常,講你二哥換進來吧。”
穆文達大喜過望,忙應了一聲,快步出去,攙扶著自己的二哥,走進書房。
穆文遠在三弟穆文達的攙扶下,走進了書房,剛進書房,看到坐在書桌後,面色不快的父親,忙掙脫開穆文達的攙扶,“撲通”一聲又跪了下來,說道:“孩兒教子無方,累及家族,實在罪無可恕,但還望父親看在天浩早逝的母親份上,寬恕一二,有什麽罪責,孩兒願一力承擔。”
穆文遠不說話還好,一說話,穆員外剛剛平複下裡的怒氣又“噌”的一下爆發開來。穆員外怒道:“好一個你一力承擔啊,說的真好。那老夫倒要問問你,平日讓你管教天浩,你哪裡去了?
啊,你倒是給老夫說說,讓你管教天浩的時候,你人去了哪裡?酒肆?還是青樓?”
“孩兒,孩兒……”穆文遠神情萎靡,說不出話來。
“哼,現在倒知道大包大攬了?可惜啊,晚了,你兒子已經做出這般人神共怒的事情來了,你讓老夫怎麽挺起脊梁去面對芸芸百姓?”
“孩兒教子無方,導致他犯下如此惡行,是孩兒愧對父親,愧對我穆府先祖。孩兒我……”
“行了,收起你那套說辭吧,現在再說這些有什麽用,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你看看你自己教出來的孩子,老三和你是一模一樣,吃喝嫖賭無一不精,整日不見個人影,老五癡愚不堪。好不容易像個樣的老四,呵呵,卻能犯下這般重責,穆府若是交給你們,只怕不消十年,
讓你們敗得個乾乾淨淨不談,說不準還會遭遇牢獄之災。”穆文遠被穆員外罵得滿臉通紅,只能跪伏在地上是,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時,穆文達說道:“父親,還請您暫息雷霆之怒,天浩畢竟少不更事,但他本性不壞,只要善加教導,想必他會知錯就改的。”
“呵呵,少不更事,知錯就改。你說的倒是輕巧,若是其他一些過錯也就罷了,可現在是一條人命,知道嗎?一條人命啊,難道你輕巧一番話就能換回一條人命嗎?世上哪有這麽輕巧的事。天浩必須受到嚴懲,同時,你們這些作為長輩的,同樣少不了處罰。安常罰抄祖訓三百遍,安定(穆文遠的字)教導不力,杖責五十,罰抄祖訓六百遍。綠荷,去喚小廝前來執行,我要親眼看著安定受訓。”
“這,老太爺,當真要執行杖刑嗎?”綠荷不安的問道。畢竟穆府已經有十多年未曾動用過杖刑。
“還要老夫再說一遍嗎?還不快去!”
綠荷無奈,只能施禮應道:“是,老太爺,婢子這就去……”
穆文遠自知躲不過去這番杖責,而且他也知道父親是動了真怒,也不敢替自己求情,只能老老實實的跪在那裡等待著,接受懲處。
可穆文達卻急了,他忙道:“父親,手下留情啊,父親,二哥身子骨弱,這五十棍下去怕是會要了二哥的命啊,父親,還望您手下留情啊。”
穆員外冷哼一聲,說道:“多說無益,此次必須接受懲罰,不然,何以正我穆府規矩。”
“父親……”
“你若再多說一句話,便連你一道打。哼……”
很快,一名管事帶著兩個小廝手持家法棍走了進來, 他們將長凳擺好,上面墊上褥子,把穆文遠壓在長凳上,一左一右站立好,只等穆員外一聲令下,便開始執行家法。
待小廝們準備就緒後,穆員外擺一擺手,說道:“執行家法。”
管事聞言,應了一聲,喊道:“執行。”
兩個小廝待管事一聲令下,便開始動起手來,一時間棍影齊飛,棍肉相擊,“劈叭”聲不絕於耳,每被家法棍責打一下,穆文遠便哀嚎一聲,漸漸的,穆文遠的臀部滲出了血跡,哀嚎聲慢慢的弱了下來。
這一切,穆文達看在眼裡,急在心裡,他忙上前跪倒在地,邊磕頭,邊哀求道:“父親,不能再打了,二哥真的受不住的,五十棍啊,這要全部打下去的話,二哥這條命可就沒了啊。父親,您快高抬貴手吧。”
穆員外依舊冷眼相向,不發一語。沒有穆員外的指示,行刑小廝也不敢私自停下來,只能一棍接著一棍的責打著穆文遠。
穆文達苦求父親無果,又不願二哥再受棍責,忙從地上爬了起來,伏在穆文遠的身上,喊道:“要打就打我吧,二哥真不能在挨打了……”
穆員外終究還是沒能繼續打下去,他已看到穆文遠此時已經昏迷了過去。擺了擺手,示意小廝們退下。穆員外滿是疲憊的說道:“來人,將安定帶回房中,把谷大夫找來,替安定診治。”
頓了頓,穆員外又說道:“你們都退下吧,讓我一個人靜靜……”
這一瞬間,穆員外仿佛蒼老了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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