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廳內,燈光重新開啟,警報已經關閉,展台整體還算完好,除了以黑木杖為中心的一圈狼藉。
根據鷹的提示,部隊進入後首先圍住了阿幽的結界和鬼書的屍體,鷹也自知“逃掉”的另一個人,應該找不到了,除了警戒一下,防止遺留了什麽破壞性物品外,沒太關注。
營救人質是第一要務。
鷹突然眉頭一皺,深深的忘了結界一眼,對著畢冬請求道,“能不能…快點打開結界?”因為就在剛剛鷹感覺和獅靈的聯系突然變得模糊不清。
打個好理解的比方,就是,好比黑暗中遛狗,雖然不知道狗具體怎麽樣了,是在吃東西,還是在拉屎,但狗繩子的方向很大程度象征著狗的方向,而繩子傳來的力象征著狗在活動著。現在狗繩子變長了,繩子松了很多,因此自己一下子就能感覺到。
畢冬沉默著,沒出聲,俯看了一眼鷹,然後閉上了眼睛,無數霧氣在空間中凝聚,從圍著結界的警察們的身旁,腿間,發梢滑過,向結界浮去。
警察們一臉驚奇,有些人用手抓了抓,霧氣從指縫溜走,有些人…“咳-咳!”祖恆之點著左腳,右手握拳,抵著嘴唇,咳了兩下,“都注意點,出去不許亂說,這、這是…emmm…這是國家新的高科技,誰亂嚼舌頭,叛國罪抓起來。”
隨著畢冬能力的加大,結界形成的黑暗區域逐漸變淡,消散,慢慢的露出了橫七豎八昏睡著的人們以及一旁躺著的8、9個黑衣人。
一股股白氣附著在人們體表,結界慢慢消散,畢冬走入人群,白氣流動,重新匯聚,回到了畢冬身邊。
畢冬看到有幾個人並沒有受到白氣庇護,應該是自己本身有些手段。包括牆邊的一名梨花帶雨女青年,人群中一個帽子和假發掉在身旁的中年男性,角落裡躺著的一個年輕人,以及他旁邊的一個瞪著死魚眼的年輕人,還有那邊…
?
等一下!
瞪著死魚眼?
一向冷靜的畢冬臉部肌肉不自然跳了兩下,再看上去,青年眼睛已經閉上。
畢冬開始暗自獨白:
“雲海”的功效有很多,比如對神秘能力的腐蝕,即使進攻的利器,防守也有妙用;其次還有令人昏迷的效果…
要知道菜一點的A級調查員都擋不住以及雲海昏迷效果,這個人會不會和這場案件有關?
可是這種拙劣的裝昏迷技巧連我兒子都不如,這是來送積分的嗎?
不,我不能再要積分了,在得到積分就會從A級升級到S級,要全國執行任務…不行,不行,待會下午還要去幼兒園接孩子呢…
待會暗示一下鷹吧,他最喜歡做能帶來成就感的事情了…
想著想著,畢冬遠離江要,走開了。
雖然空調很大,但江要還是出了一身虛汗。
差點被發現!
看來自己裝昏的技能沒白練,每次江蜜想要自己去買快樂水,自己就是憑著這一手裝睡騙過去的,謊稱自己得了“特意買快樂水而不是順路帶就會暈厥”的病。
嘴角不禁微微上揚。
…
祖恆之這邊在帶人觀看黑衣人,這些人都是被處理過的乾屍,面容難以辨認。
“帶下去,失蹤人口比對一下。”
“叫救護人員進來,把人質們送進醫院。”
……
一小時後,展廳只剩下檢查展物完整性的工作人員和拍照記錄的警察。
“這裡清理的時候小心一點!”祖恆之指著碎了滿地的鬼書說道。
鷹看過這些殘骸,表示並沒有什麽生命跡象,所以就放心的交給普通人來清理了。
大家各司其職,乾著活,只有祖恆之無所事事,閑來無事,正好參觀一下展館。
祖恆之走到了一個展台面前,專心看起了上面的展物,一張黑白照片。
“看什麽呢?”
鷹過來打個招呼,看了一眼展台上的照片…
轉過頭來,看著祖恆之,呆了一會,“要說什麽來著,怎麽忘了…”,拍了拍腦袋,道:
“對了,聽畢冬說,有個小青年很可疑,我跟上去醫院看看,先走了。”
祖恆之笑著和他打了幾句屁,回過頭繼續看著展台上的照片,叉著腰,點著左腳,呲了一下牙,撓了撓雞窩頭。
黑白照片上面靜靜站著8個人,神似江要的人已經在照片上消失…
…
黑木杖靜靜的陳列在展櫃上,一名警員拍了幾張無閃光燈,看了看底片,感覺照的還可以,向下一個展台走去。
祖龍在展館踱步,眉頭緊鎖,慢慢走到了黑木杖旁邊,背著手,腦海中不斷浮現著那個武警小兄弟。(被阿幽附身)
剛才發現了自己的武警小兄弟,同樣暈著,剛剛送到了醫院,這面暫時離不開,等結束了去看看吧。
唉,怎麽和他父親說呢。
想著想著,變成了背對著黑木杖,四下的警員離的也都很遠。
黑木杖上慢慢浮出一層黑煙,貼著表面,慢慢形成一張人臉,正是鬼書!
鬼臉慢慢變得猙獰,想起了銀的所作所為。鬼書心中憤怒的呐喊:
銀狗,我和你不死不休!
還好老子這些年有點底牌,要不死在你手中了。
鬼書化為黑霧附在黑木杖上,沒有感覺到四周有能量的波動,應該可能沒有能力者。又瞥了瞥四周,發現只有一位背對自己的大漢,周圍也沒有人注意這面。
鬼書心中大笑:好機會!
只要自己附身在此廖身上,奪其身體,就有機會重回巔峰,哈哈,他日再向組織舉報銀狗,看他被處死,求饒,快哉,快哉!
黑煙化的鬼書如液體般順著展台悄悄滑下,向祖龍遊去,落到地上,到了祖龍腳邊,然後黑霧湧動,隱隱化為一個常人看不見的半透明壯的鬼魂,笑容詭異,裂開大嘴,露出一排尖尖的牙齒,身體慢慢消散,將身體能量在嘴裡凝聚,最後整個人化為一條液蛇,發著別人聽不見的狂笑,竄向祖龍後頸神經交匯之處。
…
祖龍一腦子煩心事,正在思考,居然背後生風,似有東西打在了自己後頸上急忙回頭看去。
只見祖恆之站在其後, 伸出的巴掌還沒收回去,祖恆之一隻手撓著雞窩頭,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蚊子、蚊子-哈哈”,說著把左手伸了回去,背在身後。
祖龍對祖恆之奇怪的行為見多不怪,沒有理會,轉身要走。
“誒,祖龍!”
祖龍冷漠的回頭,“有事嗎?”
祖恆之愣了一下,似乎也沒想好要說什麽,然後慌張的用右手摸了摸口袋,拿出一個玉墜,上面寫著“攻玉”,歎了一口氣,說道,
“對了,這個你拿著,像我們這些普通人,遇到神秘事件很難自保”
“以前他救過我不少回,你帶著它,哦。”
祖龍沒有吱聲,轉身就走。
祖恆之看著他的背影大喊一聲,“兒子!”
祖龍停了下來,背對著祖恆之,“我不是你兒子。”
祖恆之神情有些落寞,全身像是被抽幹了力氣,軟踏踏的把玉墜放在了展台上,低聲說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恨我,但有時間,也、也回回家,你媽…你媽說不定想你了。”
祖恆之接著說道,“玉佩,當年你媽送我的,你拿著吧。睹物思人睹物思人呀,給你了,給你了”
祖恆之乾笑幾聲,長出一口氣,轉身離去。
時間滴答滴答,祖龍站了許久,終於平複了呼吸,看了一眼展台上的玉佩,伸手放進懷裡,轉身向著出口離去。
負責安保的小武警看到祖龍出來,“老大好,誒,老大你怎麽了?”
祖龍沒停腳步,平靜的說道,
“眼睛進沙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