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圓百裡都能見到落霞谷上空漫天紅影與龐如小山的月龍魔魁廝殺,無上境界修者與無上境界的魔獸殺得天昏地暗。
“那紅衣女子是誰?那隻黑色怪物是什麽妖獸?穆遙師兄不會有事吧……”銘妤緊握拳頭呢喃著問了一連串的問題。
“小妤,穆師弟命硬得很,想來不會有事,你不用如此擔心。”銘宇拍拍妹妹肩膀安慰道。
崔瘸子嘖嘖道:“今天算是大開眼界,天上那紅衣女子莫不是天仙下凡,專門來降妖除魔的。”
“黃叔,怎麽不見峰主大人,他可千萬不要出事,要不然我們入峰可就無望了。”
馮人傑之前可是見到穆遙大發神威,才撿回一條命就想著如何進入青闕峰,早已將太乙峰拋到九霄雲外。
“馮少爺就憑你,也想入青闕峰!”崔瘸子嗤笑,覺著馮人傑這個紈絝的二世祖有些癡人說夢。
馮人傑陰冷笑道:“崔瘸子,瞧不起人是不是,峰主大人他老人家親口許諾我黃叔入青闕峰成為四等藍衣弟子,本少爺再不濟也能撈個五等青衣弟子,至於你還是老老實實做你的記名弟子吧。念在將來你我都是同門,本少爺便留著你另外一條腿,你以後最好少觸本少爺得霉頭。”
崔瘸子大笑奚落道:“真是天大的笑話,峰主大人在哪兒啊,你倒是將峰主大人請來啊?”
……
魔血血池,穆遙盤膝坐在黃金聖龍王脊背之上,隨著靈識在黃金聖龍王體內於循環往複,他也生出了一個十分大膽的想法,煉化黃金聖龍王肉身為自己的化身。
“生死由命,富貴在天,我不光要黃金聖龍王的煉骨,更要這具完美的肉身!”
穆遙雙眸中泛出瘋狂之色,若是他能夠將黃金聖龍王的肉身煉化為自己的化身,無異於為自己增加了一張無敵的保命王牌,帝運修者不出,當世又有誰能傷到聖龍肉身,他若以自己真魂入主黃金聖龍王肉身,將來即便真身死去,化身活著一樣能夠成就存活於世,就如敖廣那般,大不了再多修千萬年,修出三魂七魄。
“命魂出,我以命魂築新闕!”
穆遙輕喝一聲,冰藍的識海世界頃刻之間電閃雷鳴,浪濤驚天,整個識海一分為三,中心那片識海汪洋頓時卷起一道颶風,如怒海中龍吸水,一縷真魂破海而出,一根魂線自穆遙眉心飛出直入黃金聖龍王灰暗死寂的識海之內。
黃金聖龍王雙眼兀自睜開,神瞳之中恢復一絲生氣,有點點藍芒流轉其中,二它的枯寂識海內也出現了恢復了生機。
穆遙額頭,大顆大顆的汗珠滾落,肉身冷熱快速切換,渾身顫抖不止,分魂之痛痛入骨髓,整個腦袋仿佛要爆炸一般,肌膚在極冷與至熱切換中,寸寸皸裂,體內氣血凝固停滯,此時的他便如同活死人一般,生機全無,卻又要感受著無邊的痛苦。
黃金聖龍王識海內一個飄渺的命魂緩緩凝聚,命魂一入,命格也隨之生根,命格中的喜、怒、憂、思、悲、恐、驚七種情緒旋即在黃金聖龍王眸子中不斷變幻。
“真魂化魄入脈輪!”
命魂生根,一縷真魂入主頂輪脈輪,真魂化魄,一道如氣旋般的魄在定輪輪脈中悠悠轉動,緊接著便是眉心輪……最後至海底輪,七個脈輪依次被渡入真魂化魄,七魄之中只有定輪脈輪中的衝天魄為真,其余六魄皆為偽魄,六魄生成之後,黃金聖龍王肉身輕微晃動了一下。
此時的穆遙被無邊的痛苦不斷侵蝕大腦,識海在分魂的過程中一寸一寸的崩塌,藍色的識海世界也隨之被一層灰白的死氣籠罩,直到最後一縷真魂飄出,穆遙全身青筋暴起,更被汗水與血水浸透,渾身上下密密麻麻爬滿了裂紋,肉身幾近崩潰邊緣。
“斷魂!”穆遙輕喝一聲,斷去自身識海與進入黃金聖龍王體內真魂的聯系,與此同時他的七竅中有大量鮮血噴湧而出,他的意識也隨即變得模糊。
穆遙悠悠然睜開雙眼,於此同時黃金聖龍也睜開了雙眼,刹那之間,魔血血池沸騰不止,穆遙站起身飄下落腳魔血血池變邊緣躬身朝黃金聖龍一拜。
“恭迎道友新生!”
黃金聖龍王開口大笑:“道友即是我,我也是道友!”
言罷,黃金聖龍王仰天發出一聲長吟,龍吟聲直衝雲霄。
化身成功,對穆遙而言是九死一生,真生不死,黃金聖龍王的化身便是他今後最大的那張保命底牌。
“不,這怎麽可能?”與千折七殺的月龍魔魁驚慌失措,不甚被千折一劍在其脊背處斬出一道深深的創口,月龍魔魁嘶吼一聲飛退三百丈。
千折一劍得手並未追擊,凌立山頂通道口,低頭俯看一眼地底血池動靜。
黃金聖龍王長吟一聲,龐如小山的身軀猛然站起,數千條縛身鐵鏈根根崩碎,穆遙嘴角微微上揚,飄飛至黃金聖龍王頭頂。
穆遙輕笑道:“道友,隨我出山,斬殺魔物,如何?”
黃金聖龍王也跟著一笑:“敢不從命!”
黃金聖龍振翅,山崩地裂,血池倒灌,才拔地而起的山峰轟然倒塌,千折隨手一引,包裹著敖廣的紅菱隨即飛回到她身邊。
“不,不,那小子怎敢佔據本王的肉身。”敖廣既恨又惱,望向天空中那頭巨大的聖龍金身,雖然光澤暗淡,卻依舊是威風凜凜,而負手站在聖龍頭頂的穆遙衣袍隨風獵獵作響,仿若天人一般說不出的出塵飄逸。
“龍,金龍!”
“是上古黃金聖龍!”
“金龍頭上還站著個人!”
“穆遙師兄,是穆遙師兄,他降伏了傳說中的聖龍!”
谷外留下來的人皆吃驚的望著天空中那隻威風凜凜的黃金聖龍王與聖龍頭頂上的那名人族青年。
“該死的人族!”月龍魔魁嘶吼一聲,如意宗費勁千辛萬苦折損無數高手才抓到那頭失去一魂一魄的黃金聖龍王,一萬年來,自己不過才吸收黃金聖龍三成精血,眼看著就要成就靈魔,萬萬想不到一個人族竊取黃金聖龍王的肉身。
“魔魁,為了感謝你的饋贈,本公子決定將你斬殺於此!”穆遙輕聲笑道,看似平和的語氣中卻透露出無比霸氣的氣勢。
月龍魔魁陰狠笑道:“可笑,就算你得到聖龍肉身又如何,你真以為你區區一個王命境都不到的人族修者能夠駕馭聖龍肉身嗎?”
“能不能駕馭,試試不就知道了嗎?”穆遙微微笑道,太阿劍出鞘化作三千陰陽劍陣,黑藍靈劍涇渭分明在他身後緩緩轉動。
“去!”穆遙掐起劍訣,三千靈劍飛掠而去,一陰一陽,極寒至熱,劍氣如蒼海浪濤隻撲向月龍魔魁。
“哼!”月龍魔魁輕哼一聲,十分不屑的望著飛來的劍陣。
“這小子真是該死,敢將本王的肉身煉化成他的化身,月龍魔魁趕快撕碎那小子。”
敖廣憤憤然嘀咕道,千折輕輕在它貓頭上敲了一下,感慨萬千的望向聖龍王頭頂上那意氣風發的人族青年,能夠將黃金聖龍王的肉身煉成化身,他的運氣不可謂不好,膽子更是大到了極致。
修煉身外化身需分離真魂,分魂痛苦自不必說,更是凶險無比,一旦分魂失敗,或者受到化身抵抗,分魂之人必會陷入萬劫不複之地,也虧得穆遙真魂強大,當初吞噬古魂族皇子魂燁的真魂他真魂境界便已接近無上境界,後來在萬花亂心陣得到千折的釋魂劍肧更成就了他真魂無上境界,這次再吞噬掉敖廣的二魂六魄真魂,真魂境界已遠超一般靈神真魂,如果能感悟天地法則之力,他的真魂便能成就帝運境界成為半神半人奇葩,可這世上沒有如果,穆遙也沒能成為半神半人的奇葩,此刻他真身真魂境界快速跌落,跌至傳奇王命境才停止,也因為缺少一魂一魄,此生想要感悟天地法則之力只怕也是難而又難,不過他修煉之路本就與天闕大陸的天地法則形同陌路,也不怕感悟不了天地法則。
三千靈劍飛來時氣勢恢宏,臨近月龍魔魁十丈時卻氣勢驟減,每一柄靈劍雖是靈炁所化,卻形同實質,劍來時很慢,慢如飄絮,可就是如此慢的的來勢,讓月龍魔魁反而感覺到心有不安,刹那之間竟然出現失神。
敖廣嘖嘖笑道:“這小子,竟然能夠凝聚三千劍意,真是了不得,可惜他真魂不全,這三三輪回劍意的威力注定要減去一半。”
千折微笑:“魔魁即便是能擋下劍意,也擋不住聖龍王。”
敖廣掙扎道:“你這婆娘,快放開本王,本王去助那小子一臂之力!”
千折眉宇之間露出玩味笑意,問:“小貓咪,你想吞噬月龍魔魁的真魂?”
敖廣慍怒道:“喵你娘個咪,本王還想多活幾年,可不會乾那種有違天和的缺德事。”
千折揪住敖廣頭頂的一小撮黑毛,在眼前晃蕩了幾下,戲謔道:“那你就是去找死,你這麽個膽小如鼠的家夥也敢去觸月龍魔魁的霉頭嗎?”
敖廣被紅菱纏得死死的,又掙扎幾下抗議道:“婆娘怎麽說話,本王以前好歹也是聖龍一族九大龍王之一,會怕一個小小魔魁嗎?”
千折輕笑,卻並未放開敖廣:“哦?那我倒是小看你了!”
天空戰場上,三千靈劍慢悠悠的飛向月龍魔魁,月龍魔魁張開巨口,噴出一股紫色熾烈的後天魔火。
魔火鋪天蓋地,仿若一片浩瀚火海,欲燒穿天穹,三千靈劍一入魔火錚鳴停滯,穆遙嘴角浮笑,手中撚訣,陰陽劍陣中的一千五百柄黑劍黑芒綻放,竟將那一片紫色魔火吞噬殆盡。
“去!”
穆遙手掐劍訣,三千靈劍驟然提速,如三千箭矢直射月龍魔魁。
月龍魔魁發出一聲淒厲嘶吼,三千靈劍皆刺入月龍魔魁體內,此時的魔魁就如一隻刺蝟一般在天空中翻騰打滾,魔血如雨潑灑而下。
“道友,剩下的就交給你了。”穆遙微微一笑。
黃金聖龍王點頭,咆哮一聲,振翅飛向魔魁,那對金色翅膀每扇動一下,便有一陣沉悶的破空聲響,刮起的劇烈罡風離地千丈都會吹折一大片古木。
穆遙的三千靈劍並不能對月龍魔魁造成多大傷害,但是那一千五百柄極寒靈劍卻能短暫麻痹魔魁的行動,黃金聖龍王龐大身軀很快飛至魔魁身前,抬起巨大的龍爪猛然拍下,一聲撕拉巨響,聖龍前爪生生在魔魁身上撕下一塊血肉。
嗷!
魔魁慘叫一聲,忍痛欲逃, 黃金聖龍王飛撲上去,一隻前爪摁住魔魁碩大的頭顱猛然墜下,一陣轟鳴炸響,一座數百丈高的小山直接被魔魁龐大身軀撞崩,山石飛濺,小山頃刻間被夷為平地。
黃金聖龍王一爪摁住魔魁腦袋,一爪抓住魔魁一條前腿,奮力一扯,撕拉一聲,硬生生將魔魁一條前腿給撕扯下來,魔魁又是一聲淒厲嘶吼,黃金聖龍王,後腳踏在魔魁後臀,摁住腦袋的前爪握住魔魁腦袋狠狠一扯,鮮血迸濺,魔魁頭顱離體,黃金聖龍王抓起頭顱,一口咬下頭頂那一根巨大獨角,嘎嘣嘎嘣吞入腹中。
魔魁真魂離體而出,穆遙冷漠一笑,眉心處冰蘭花飛出,一道道魂絲自冰蓮花中生出,如觸手一般拽住從魔魁體內逃出的真魂。
“臭婆娘,快放開本王!”
敖廣見穆遙又要吞噬魔魁真魂,用盡全力掙扎,千折微微一笑,輕輕抬手,纏繞在敖廣體外的紅菱舒展開來,敖廣脫困,如一道黑電飛向冰蓮花,飛至花下張口一吸,將魔魁真魂徑直吸入體內。
“敖廣,你找死!”穆遙與黃金聖龍王同時出手。
敖廣仰頭瞪著穆遙,龍爪與穆遙手驟然停下。
“哎!”
穆遙歎息一聲,冰蓮花緩緩隱入眉心,黃金聖龍王的龐然身軀旋即縮小,幻化人身,變成另外一個穆遙。
敖廣冷笑道:“小子,算你還有點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