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闕峰後山。
錢青靈氣喘籲籲,雙手各拎著一桶裝滿泉水的大木桶,朝著峰頂緩緩前行,昨夜一夜未睡,山上山下已不知走了多少趟了,雙手已經麻木,全身止不住的顫抖,終於有些支撐不住,將那兩桶水放下,用衣袖擦拭去臉上的汗水,疲憊不堪的的臉上略帶一絲傲色,抬頭倔強的看著山巔那座氣勢磅礴的青闕大殿。
錢青靈望著那座輝煌無比的青闕大殿,萬般委屈由心而生,晶瑩的淚珠自顧自的由眼眶中滾落而出。
錢青靈十二歲覺醒魂靈海,在錢家村甚至周邊的幾個村寨那都是十分罕見的,在那些鄉下人眼中就是了不起的天才,性格頗為強勢的她自覺醒魂靈海後也變得有些自負高傲起來,認為自己將來定能成為那讓人敬仰的修者,慢慢的也看不起那些一輩子沒什麽出息的鄉下人,不屑與他們為伍。
錢老七費勁千辛萬苦給錢青靈弄到元陽宗內門弟子選拔名額,她也認為理所應當,自覺天賦異稟的她,覺得那內門弟子選拔的名額都不足矣配上她的修煉天賦。
直到七天前,內門弟子測試,魂靈水晶上那幾個血紅的數字,如一道驚雷將高傲不可一世的她從九霄天穹劈落到無間地獄。
“初始靈修值五十一,是不是真的,這樣的初始靈修值也敢來參加內門弟子選拔?”
“混進來的吧!”
“這名額八層是買來的,就她那樣要成了內門弟子那就是老天瞎了眼。”
“就是,鄉巴佬,滾回去吧,就你這天賦,連做記名弟子都不夠資格!”
“怎麽?你還想打人不成,就你這樣的天賦,一年後我一個手指就能將你捏死,滾吧,鄉巴佬!”
當日測試的那些奚落與謾罵聲一一浮現在腦海,面對那些人的冷嘲熱諷,錢青靈當時並沒有回應,只是低著頭走出了測試大殿,恍恍惚惚間被一名身穿黃色長袍的記名長老帶到了這裡,並告訴她以後便是青闕峰的弟子了,若是二十歲之前不能修煉到聖堂境,便卷起鋪蓋滾蛋。
本該是高高在上的內門弟子,缺淪落為連二流宗門都不如的青闕峰記名弟子,這樣的反差讓要強且高傲的錢青靈如何能夠接受這個現實,來到青闕峰的前幾日,她整天渾渾噩噩,想到父母對她給予的厚望及村中人送她離開時羨慕神情,她甚至有了輕生的念頭。
可是每當她想死之時,腦中竟會浮現出那晚一劍斬殺三十余名小陽宗聖堂高手,並將小陽宗太上長老打得落荒而逃的俊秀黑衣青年,那青年臨走時還給她留下了一塊魂靈晶石。
錢青靈偷偷拿出那塊晶瑩通透的魂靈晶石輕輕摩挲著,慫了慫鼻子,眼中露出堅毅而倔強的光芒,咬牙道:“即便是記名弟子,我也要做最強者!”
“錢青靈,磨磨噌噌在幹嘛?”一聲帶有怒意的清脆叫喊,在錢青靈耳邊響起,將她從沉思中驚醒,她慌亂的將那塊魂靈晶石收起。
一名十七八歲的少女小跑著來到錢青靈身邊,見她神情慌亂往懷中塞了一個什麽東西,嬌聲呵斥道:“鬼鬼祟祟,藏什麽呢?”
“沒什麽。”錢青靈聲音清冷,趕快提起身側的水桶。
少沉著臉,伸出手,朝錢青靈呵斥道:“還敢騙人,我明明看到你往胸口塞了一個亮晶晶的東西,快拿出來!”
錢青靈卻是不理會她,提起木桶就要走,那少女羞惱,一把拽住錢青靈後領往後一拉,錢青靈一個不穩,倉啷一聲,連人帶桶摔倒在地,兩大桶水將她一聲青衫淋了個濕透。
少女俯下身,右手在錢青靈懷中一掏,那塊晶瑩剔透的魂靈晶石已然被她握在手中。
“好你個錢青靈,竟然敢偷魂靈晶石!”少女手拿著魂靈晶石厲聲喝道。
這一摔將錢青靈摔得七葷八素,挑了一晚上的水本來就沒有多少力氣,這一下更是沒有力氣爬起來,仰頭憤怒的望著那少女,冷聲道:“快還我,這是我自己的!”
少陽怪氣,譏諷道:“你自己的,你這個鄉巴佬怎麽可能有這麽貴重的東西。”
錢青靈渾身濕透,瑟瑟發抖,眼睛死死盯住少女手中的魂靈晶石,一個字一個字從口中蹦出:“就是我的!”
“還嘴硬!”少女一把拽住錢青靈的長發,如拖死狗一般,拖著錢青靈往峰頂走去,嘴裡罵咧道:“死鴨子嘴硬,今天正好峰主選拔,到時候正好將你交給新峰主發落。”
……
“手腳都麻利一點,太陽出來之前必須將青闕大殿給我擦得一塵不染,不然有你們好果子吃!”
青闕大殿中,一名身穿黃衫的記名長老大聲說道,殿裡殿外數百名弟子忙得不亦樂乎。
“師姐,今天到底是什麽日子啊,為何幾位長老都這麽緊張?”殿中一名擦拭大殿地板,長相清秀的新進女弟子低聲詢問旁邊同樣擦拭地板的老弟子。
“新峰主選拔!”老弟子回答道。
今日對青闕峰而言卻是一個十分重要的日子,青闕峰的新峰主選拔就在青闕峰上舉行。
元陽宗不管是哪一座從峰或次峰,峰主選拔都是十分隆重的,屆時宗內會有許多上峰的大人物前來觀禮,所以青闕峰上的九名記名長老都十分緊張,不敢有絲毫懈怠。
其實這幾天上至青闕大殿下到記名弟子住的院落都已經打掃了無數遍了, 青闕峰上的記名長老還是不放心,要求弟子們再次打掃一遍,務必做到一塵不染才能放心。
記名長老們想給上峰的大人物們留下好的印象,更重要還是有討好新峰主的意思,這樣九名記名長老才會有好日子過。
……
再說青闕峰半山腰,徐濤腳踝洞穿,鮮血汩汩而流,卻還是戰戰兢兢的跪在地上,不敢抬頭,渾身早已被冷汗打濕。
元陽宗不同身份人身穿的衣袍顏色各有不同,記名弟子身穿青衫,四代外名弟子與記名長老身穿黃衫,三代內門弟子與外門長老身穿黑衫,七大主峰峰主與內門長老身穿紫袍,宗主著紫金蟒袍,太上長老著金色天龍袍。
穆遙四人今日皆穿了元陽宗宗門製式服裝,所以一眼便被徐濤認出身份,三代弟子在他們這些記名弟子眼中乃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至於陳三這個二代內門長老,更是他們這些記名弟子平日想見都見不到的神靈般的存在,面對這幾位大人物,徐濤此刻內心不止是忐忑,更多的是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