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穆遙這麽一問,灰袍老者戛然無聲,枯瘦的臉頰上帶有一絲驚慌,眼神躲閃,不敢與穆遙對視。
穆遙再上前一步,灰袍老者全身抖動,連退後三步,“你想做什麽?”
“穆遙不要亂來!”柳菲怕穆遙真對老者動手,故而提醒道。
“放心,死不了人!”穆遙笑了笑,又上前一步,“老頭,你剛才的勇氣哪裡去了?”
“我,我……”灰袍老者自知心中有鬼,連守衛軍都被藥師聯盟給嚇跑了,現下穆遙如果動起手來,他們這些人一個都跑不掉,心裡那個悔啊。
“別我我我了,把棺材抬走,本公子既往不咎,若是不然,別怪我的劍不長眼睛。”
穆遙步步威逼,身穿孝服的柯家寨人個個心驚膽戰,連妖瞳暴君都能斬殺的人,又豈是他們這些平民能招惹的。
“穆遙公子,難道柯家寨的哥哥們就白死了嗎?”
人群中,一名少年挺身而出,卻被他母親拉住。
少年的母親惶恐道:“穆遙公子,我家孩兒還小,不懂事,頂撞到您,還請見諒。”
穆遙望向那少年,眼中閃過一絲微芒,笑問:“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柯恆!”
少年抬頭,與穆遙對視。
柯恆今年十三歲,比穆遙小了一歲,皮膚黝黑,身體瘦弱,可臉上卻帶著一股子野性的倔強。
“死孩子,別說話!”少年的母親連拉住他,責罵道。
“柯恆,不錯!”穆遙點點頭,又問:“你怎麽知道這些人都死了?”
柯恆語氣從容,道:“人都斷氣三天了,難道還能起死回生不成?”
穆遙收起太阿,一步步走向那少年,少年的母親連忙抱住少年,哽咽哀求道:“穆遙公子,求您放過我的孩子。”
穆遙不為所動,來到母子二人身邊,少年的母親嚇得連忙跪地,“公子,我願替兒受死。”
“娘,你別求他,大不了一死!”柯恆硬氣道。
啪!
母親一巴掌扇在少年臉上,慟哭罵道:“你這個該死的孩子,還不跪下給公子道歉。”
“我就不!”少年倔強的盯著穆遙,就是不低頭。
“好,傲骨錚錚,實在難得。”穆遙拍拍手,很是欣賞的看著少年,然後又道:“柯恆,你想保護他們?”
“一人做事一人當,此事與我娘,還有其他人沒有關系,你要殺便衝我來,求你別牽連他人。”柯恆自己不畏生死,但是想到母親和鄉親們會因此收到牽連,便不再那麽硬氣了。
“穆遙公子,錯在他柯恆一人,我們絕對沒有冒犯之心。”
“對,柯恆該死!”
“穆遙公子,我替你殺了這小子!”
其余人皆發聲職責柯恆母子,極力與母子二人撇清關系,有人甚至起身去抓柯恆母子。
“有趣!”穆遙微微一笑,攔在柯恆身前,衝上來的人頓時不知所措。
穆遙笑問:“你可看清,這就是人性!你要保護人,他們非但沒有感激之心,還要殺你,你覺得他們還值得你保護嗎?”
“我……”柯恆看著那些熟悉的人在他面前露出醜惡的嘴角,不禁失落。
“好了,念在你們都是被人利用的份上,今日之事,我便不在追究。”
穆遙燦爛一笑,走到一副棺材前,手中多了幾枚銀針,在眾人驚疑的目光中將銀針一狠狠插入“死者”各大要穴,刺入死者要穴的銀針兀自變黑,然後從“死者”的七竅中流出黑色的血液,待黑血流盡之後,死者的面色竟然神奇的恢復得如常人一般,身體微微動了一下。
“活了,活了!”
“神跡啊!”
“穆遙公子真是神醫。”
柳菲詫異的望著棺中之人,癡癡的問:“這是怎麽回事?”
“柳執事,這些被人下了屍煞魔蠱,只是假死,幸好被送來的及時,再晚幾日就真的死了。”
“屍煞毒蠱,難道是?”柳菲似有所感悟。
“是的,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待我將這些人的蠱毒驅散了再說。”穆遙說道,走向第二副棺材用同樣的方法舊活了第二人。
直到紅日西墜,穆遙才為所有“死人”祛除蠱毒,由於施陣消耗靈力太多,穆遙面色微白。
“多謝穆遙公子救命!”病人家屬紛紛跪地,磕頭道謝。
“穆遙弟弟,你沒事吧!”柳菲見穆遙走路虛浮,連上前攙扶好他。
穆遙微微一笑,“無礙,給這些人服一些氣血丹,相信明天就可以醒來。”
“穆遙公子以德報怨,大恩大德,我等沒齒難忘。”
起初堵門的柯家寨老者們紛紛上前,跪地下拜,唯獨那黑袍老人已不見了蹤影。
“都起來吧,那叫得最凶的老頭哪裡去了?”穆遙掃了一眼這些老者,沒見那灰袍老者,便問。
“我等也不知啊!”老者們四處張望,也沒見那灰袍老者。
“他不是你們柯家寨的人嗎?”
“不是,龍老六本是外鄉人,一年前才到柯家寨的,他無兒無女,我也是見他可憐便收容了他。”柯家寨老寨主說道。
穆遙點頭,“原來如此,抬上你們的人都走吧,我看那老頭不是什麽好東西,他們中蠱毒定跟那老頭脫不了乾系,你們最好離他遠點。”
老寨主雖糊塗,也明白今天之事,怕是被那龍老六當劍使了,氣憤道:“此事也是那龍老六多次教唆,不然我們哪敢來天珠城鬧事,待我回去一定將龍老六綁來見公子。”
“知道就好, 堂堂藥師聯盟的金子招牌,差點就砸在你們手上。”
“多謝穆遙公子,多謝穆遙公子!”老寨主再三拜謝,才領著人離開。
街道中央,隻留下柯恆母子二人,柯恆依舊跪在地上,不願離去,他母親在一旁使勁拽他,卻如何也拽不動,穆遙要問:“他們都走了,你怎麽還不走?”
“死孩子,還不快走!”柯恆母親打了柯恆一巴掌,無論她如何拉都拉不起柯恆。
“穆遙公子,請你收我為徒!”柯恆額頭重重磕在石板上,那聲音聽得眾人一陣膽寒。
穆遙蹲下身,問那伏地不起的柯恆,“收你為徒,我為什麽要收你為徒啊?”
柯恆想了半天,答道:“只要公子願收我為徒,柯恆願為公子做任何事情。”
穆遙笑道:“這個理由還不足以打動我,說說看,你為什麽要拜我為師?”
柯恆虔誠道:“我想成為穆遙公子這般的大人物,將來好保護我娘不被人欺負。”
“收徒就算了,以後你就陪小風一起給我守門吧!”
“我……”
柯恆還有話說,機靈的小風上前打斷,笑道:“柯家哥哥,你還不快謝公子。”
柯恆見識過小風的厲害,連守衛軍大都統的親衛都不是他對手,如果能做到小風這般,也是求之不得,連道:“謝公子!”
小風趕快扶起柯恆,“太好了,柯家哥哥,有你做伴,小風便沒那麽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