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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主純陽》第2章 齊王與道者的初見
  純陽武學暗合道家真諦,其玄妙在療愈方面也頗為不俗。

  此時洛清玦以坐忘功心法凝神聚氣,至吐故納新,最終返本歸元,如此循環,已感體內功力逐漸恢復。

  早在蘇醒之後,洛清玦身上的外傷便已恢復八九,想來應是此地主人安排救助,如今內傷在純陽心法之下,也開始有了顯著效果。

  但之前楓華谷一戰,洛清玦功力耗盡,油盡燈枯,強行運功久戰之下,終究損傷了根基,功力雖能慢慢恢復,但根基的傷勢唯有耗時調養方可。

  在完成九次周天運轉之後,洛清玦收功回氣,心知此番運功已到極限,加上傷體未複,運功消耗心神之下,開始閉目入定休息。

  迷蒙之中,或許是身體虛弱,這一晚,洛清玦久違的做了一個斷斷續續的夢,那是一段埋沒在記憶裡的過往。

  洛清玦生於長安洛家,洛家世代以詩書傳家,當代家主之子生有異象,白發天生。

  在洛家子四歲之時,李忘生於當年入宮講道之時機緣巧合遊歷長安,因緣初見之下,便看出此子根骨絕佳,乃天生道骨,見獵心喜下,便向洛家家主直言欲收洛家少主為徒。

  純陽乃呂祖真傳,更是大唐國教,李忘生更是當今純陽掌教,洛清玦父母雖有不舍,但終究此舉終是一樁好事,故而便同意了。

  李忘生親自賜名”清玦“二字。

  清者,意為清,正,寧,純,靜之意。

  玦著,為環形而有缺口的玉器,有盛極必衰,月滿則虧之意。以此做為警戒,修道者須報謙遜敬畏之心,不可自滿為傲。

  另一面,玦亦有決斷,決絕的示意。

  清玦此名,也意指了李忘生對其的期望,以清澈通明之道心,行決絕果斷之劍道,勿為外物所擾,蒙蔽清心。

  自此,洛清玦開始了在純陽宮習劍修道的時光,這一來便是十年。

  純陽宮位於華山之巔,其上白雪皚皚,終年不化。十年的時間,陪伴洛清玦的,除了劍術與道經,便只有著漫天白雪與凌空飛鶴。

  現在想來,那段日子雖然孤寂,但卻是洛清玦畢生難得的寧靜時光。

  師父曾言:欲成純陽之劍道,唯有萬法不動的澄靜道心,方可臻至頂峰。劍者雖為君子之器,但終是殺戮之利器,故而吾純陽弟子唯有秉持清心,方可不為殺意所控。

  純陽武學,修劍亦是修心,修心便是修道。

  以劍修心,以劍問道,方為純陽劍道。

  否則一旦走上極端,難免做出傷人傷己,後悔終生的事情。

  洛清玦四歲入純陽,習劍九載,方有所成。

  然就在洛清玦劍道小成那一年,安史之亂,天下悲苦,洛清玦家破人亡,清心不負。

  兩年時光,與殺戮為伴,那是一場不願回顧的夢魘。

  .....

  一夜過去,隨著天光方明,洛清玦緩緩睜開雙眼。

  屋外的晨光帶著清晨朝露的濕意,透過窗口輕輕映在洛清玦的白皙肌膚上。

  起身,推開房門,迎面的朝陽灑在身上,泛起淡淡暖意。

  房外所見,是一處精致的院落,其內布置頗為有序。各色花草爭豔,馨雅清香縈繞,還有不少非是當前時節的名貴精品。

  (昨日初醒,狀態不佳,此時才注意到,在這個府邸中,竟有這麽多高手護持,果然不愧是王侯之家。)

  似是有感周遭,洛清玦心下結合著昨日從下人口中得到的信息暗中推想,表面那仍帶著些許稚氣的俊雅面容露出溫和的笑意,深深吸了一口清晨的朝氣,仿佛是在享受著著這一刻的安寧清靜。

  道者負劍在身,手握拂塵,行步於華園之中,一身純陽精製的藍白道袍隨著移動微微搖曳,常年於純陽飛雪之中修養出的清靜氣度本就令人矚目,那一頭雪白長發更為本就氣質不俗的少年道者在淡雅寧和之中渲染幾分如冰如劍的凜冽。

  雖是身處異地,但多年修道養成的心性讓洛清玦依舊保持著悠然自若的心態,靜待著此地主人的安排。

  洛清玦心中已有思量,想必不久之後便會被其邀見。

  大約一刻鍾後,在院中觀賞奇花的洛清玦輕輕一笑。

  也在這時,一道聲音傳來——

  “道長,昨晚休息的可好?”

  洛清玦悠悠回身,只見一名黑色葛衣的中年男子在不遠處恭謹立身,便是昨日醒轉時有過交際的盧岩。

  “承蒙兄台掛念,自是安好。”洛清玦笑顏相對,輕輕回道。

  盧岩作自慚之態道:“賤名盧岩,不過是王府中的管家下人罷了,當不起道長兄台之稱,道長若是有意,稱小的盧管家便是,還請莫讓小的難做。”

  “如此,清玦便不強求了,不知盧管家前來可是要為清玦引見王府之主?”洛清玦聞言也不堅持,順之而行,不過......

  (此人的呼吸與舉動來看,其修為亦是不俗,雖是自謙為下人管家,但能做為一座王府的管家,又豈是易與之輩。)

  盧管家躬身行禮道:“正是,王爺已安排在書房見面,還請道長移步。”

  昨日洛清玦初醒,雖並未有失氣度,但終究有著病態遮掩,可此時一觀,盧管家卻清晰的發現了眼前道者的非凡氣度。

  盧管家早年也曾行走江湖,見多識廣,而後雖是為了一樁恩情,隱姓埋名入了齊王府,齊王雖是不理政事的閑散王爺,但僅憑齊王尊貴的血脈身份,平日裡所聞所見又豈是等閑。

  縱使如此,此刻盧管家看著眼前風雅清姿的少年道者,仍然不禁為其出塵之態而讚歎。

  就憑這般風度,便可看出絕非尋常江湖中人,只因武功或許能因奇遇與苦練而成就,但風采氣度卻無法憑空造就。

  想到這裡,對於心中的猜想盧管家越發確定。

  ......

  齊王府,書房。

  洛清玦在盧管家的引路下來到了書房之中後,盧管家躬身一禮,緩緩退下。

  房內的書桌前,齊王李玄一身青衫正坐在桌前的木椅上,目光注視著走進的少年道者,也不由泛起同盧管家相通的讚歎。

  作為大乾皇室中人,自小所見之人相貌氣度皆備者不少,但說齊王自己與他的兩位皇兄,其形貌風范上亦堪稱儀表堂堂,器宇軒昂。

  作為天子血脈,儀態自不會有差,但在齊王有生之年所見的人中,卻沒有一人能有眼前的白發道者這般氣純神清,直若謫仙。

  在齊王李玄打量著洛清玦之時,洛清玦也觀察著眼前此世的皇族王侯。

  這位齊王雖是身份尊貴,卻好似不喜華服,一身簡約的青衫配合儒雅端正的意態,倒像是儒門中的風雅君子。

  大乾歷三百一十六年,五月初五。

  這一天,三皇子李玄與初窺異鄉的純陽宮洛清玦,正式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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