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夫子這裡對天刑雷劫大放厥詞,天刑雷劫似乎毫不客氣,終於動了真格,漫天烏雲再次劇烈翻滾,一口氣三十六道雷劫從天空中落下,覆蓋整個玉行山,若真是打實了,今日整個玉行山恐怕就要化為灰飛了。莫非天刑雷劫勢必要毀滅梁夫子,竟然不顧這漫山生靈了?
梁夫子哈哈一笑,道:“你今日要殺我,聲勢如此浩大,也不管這玉行山萬千生靈。和當初我橫行霸道,滅門屠山,有什麽區別,我隻道你是天地至理,至公至明。不料也只是一介莽夫罷了,與我梁某人並無區別。”
那天刑雷劫不知道是聽懂了梁夫子的話,還是本就如此打算,空中無數雷劫突然轉向梁夫子,密密麻麻的天雷劫如掛在天上的藤蔓,一起纏向梁夫子。
梁夫子終究不敢怠慢,雙手一抬,只見剛才白虎渡劫之處,李白駒的七十二根銀針光芒大盛,齊齊飛向梁夫子,在梁夫子周身排列成一個巨大陣列,然後插入地下,七十二道光柱拔地而起,共三十六道黑光,三十六道白光,兩兩一對,互相纏繞,迎向三十六道天雷劫。
玉行山外,那一品境的青年道士“咦”了一聲。儒生老者問道:“張道兄,這陣法可有什麽不妥之處?”
青年道士搖了搖頭,道:“這陣法名叫兩儀天罡陣法,屬我道門高深陣法的一種。那黑白二氣,纏繞交錯,乃是兩儀二氣相生之道。
三十六道排列,是陰陽二氣呈三十六天罡之數。只是這陣法布置已是千年前的手段。這種布置雖威力稍大,但靈力消耗卻是更多,非二品以上不可施展。
有道門上師曾改良此陣,更加精妙,七品境界也可施展,威力隨境界而漲。此改良陣法已廣泛流傳,此人為何還用這等粗暴手段,而且看他似乎並不知道這陣法還有改良之法。”
軒轅修士聽到這裡,只是一笑道:“興許是撿到了先人洞府,得到了上古秘法傳承,他非道門正統,不知道改良陣法,也屬正常。”
青年道士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半空中三位一品境修士在那裡討論。下方一乾修士更是炸開了鍋。
有人道:“居然有這麽多道雷劫一起落下,這就是一品境修士渡劫的威力麽?”
旁邊一人接過話,也道:“這位前輩應付起來如此輕松,隻用七十二道普通飛劍,能把三十六道雷劫盡數擋住麽?”
雷劫之下外人神識法力皆不可入內,否則視為一同渡劫,梁夫子就是因為插手了那頭白虎的化形天劫,才被劫雲鎖定,隱藏不掉。這些觀看渡劫的修士,遠遠站在玉行山外,竟然錯把光芒四射的銀針認成飛劍。
又有一人道:“這位兄台有所不知,那陣法應該是極其厲害的。看模樣是道宗手段,我曾見過五龍山的七品境道友施展過陰陽二氣,和這個差不多。只是一口氣就有三十六對陰陽二氣,估計也只有一品境界的大前輩才能施展出來。”
又有人道:“哦,兄台竟然見過我師兄,我就是五龍山的,我門中七品境界的師兄弟,唯有玉台師兄學過陰陽二氣……”
那人立即回答道:“原來是五龍山的道友,失敬失敬,我之前……”
不提這邊一眾修士議論紛紛,梁夫子在玉行山頂以七十二根銀針化作兩儀天罡陣法,迎戰三十六道天雷劫,每一對陰陽二氣分別找上一道天雷,糾纏起來。糾纏之處,雷光破滅,陰陽二氣消散,整個玉行山籠罩在法力殘留氣息和天雷劫余光之下,
野草簌簌,林木搖擺不定,山中野獸飛鳥,或飛蛾撲火,奔向那陣法雷劫之中,或瑟瑟發抖,不敢動彈分毫。 李白駒看著這天地之威,人力之雄,心潮澎湃,一顆向道之心,油然而生。
三十六道天雷與三十六道陰陽二氣糾纏許久,僵持不下,梁夫子嘿嘿一笑,雙手掐訣,三十六道陰陽二氣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七十二道金光,同時七十二根銀針閃耀著金光從地上冒出,飛快地衝向三十六道天劫,兩兩沒入天雷劫之中。
梁夫子手上結印變化,那銀針金光竟然在雷劫之中炸開,三十六道天雷劫終於四散開來,就像點燃了火藥引信一般,直炸到劫雲深處,許久方才停住。
那劫雲混亂滾滾,就如沸騰的開水一般,片刻之後,方才穩住,只見那劫雲迅速聚攏起來,變得只有玉行山頂大小,威勢似乎不如剛開始那般強大。
玉行山外的低品級修士再次如炸開了鍋一般,由他們看來,就好像是渡劫之人把天劫打怕了一般,皆議論紛紛,心道:“天劫還可以這樣渡,這位前輩到底是有多強悍,居然把天雷劫雲,打的都變形了!”
有人問道:“這位前輩渡劫為何會有如此多道劫雷同時落下,莫非一品前輩渡劫,都是如此?可有見過一品修士渡劫的道友,為我等解惑?”
有一個聲音回答道:“一百年前,家師渡一品天刑雷劫時,老道有幸在遠處觀瞧,只有最後九道天雷劫同時而下,而且聲勢遠不及眼前這位道友,一品天劫的威力應該是因人而異的。”
眾人聽到此處,都望向說話之人,竟然是一位胖胖的老道士,有認得那道士的人高聲叫道:“原來是清涼山掌教單道長,晚輩許世民,曾有幸目睹單道長東海煉魔,心神往之。”
眾人聽到此處,連忙見禮,有修士給新道友解釋道:“清涼山掌教單啟軒,乃是修真界的老前輩了,道宗二品境界巔峰,元神化嬰,離那一品境界陽神出竅,化身五五,成就地仙,只差臨門一腳。只是剛才那位道友說東海除魔之事,我卻是未曾聽說過,興許是不久之前才做的事情,還沒有傳開。”
雖然玄門六宗修行之道千差萬別,名稱叫法,神通法術皆不相同。修士之間鬥法,除去武道外,施放法術的威能則看兩點:一是術法之精妙,二是法力之雄厚。術之精妙與境界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但是大派傳承往往要比小派或者散修的術法更加精妙;而法力則唯有勤修苦練,才能慢慢提升。一品之下的修行者鬥法,品級相差不大的話,很難直接論定輸贏。入了一品,才算是世間高人,方得長生。
這位單啟軒道長,道宗二品境界,現任清涼山掌教,為人正直,愛護後輩,且嫉惡如仇。只是這修行資質不怎地,修了一百年,堪堪入了二品,如今在二品境境界已經苦苦熬了兩百年。仍然未有突破,若是五六十年內再無突破,恐怕就要先天壽元耗盡,兵解人間了。不過論法力雄厚,即使是頭頂上三位一品境,也不如他,要論輩分,那三人也要叫他一聲前輩。
那三位一品境修士,歲數最大的就是那一位儒生老者,壽元也不過一百八十歲,那位青年道士當年還曾經去過清涼山拜見過單道長。他們三人其實早就發現這位齊魯修行界的老人,只是誰都不好意思現身,實在是怕打擊了這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輩。
三人這才在高空中隱去身行,就連互相交流也只是將聲音籠罩在三人范圍之內。若是這位單道長終生不能突破,這三位再來拜見老前輩之時,就是他兵解輪回的那一天了。
梁夫子此時也很奇怪,劫雲散而複聚,他自然不會認為會是自己的手段才使這劫雲變小,神色凝重地望著天空中的劫雲。
那劫雲聚攏起來,烏雲已經變成了墨色,雷聲閃電比之前更加劇烈,最後九道天雷終於落下,卻在半空中緊緊纏繞在一起,化作一道更為粗壯,更加凶猛的天雷,這一擊勢要將梁夫子連帶玉行山頂,化為灰燼,也包括在一旁觀賞渡劫的李白駒。
梁夫子終於出手了,只見他半蹲著身子,雙手放在後腰間,一道白色光球在手中聚攏,光芒閃耀,照亮了整個玉行山,口中念念有詞,喊道:“龜...派...氣...功...波!”波字喊出口後,雙手同時向上推出,光球激射出一道巨大白色光柱,迎向那九雷合一的天雷劫。
天雷與光柱相撞,在空中爆炸開來,靈氣余威從玉行山頂掃過,延伸到玉行山外,一眾修士隻覺得熾熱的氣息撲面而來,境界較低的修士竟然被這靈氣浪潮彈開,清涼山掌教單啟軒道長一揮衣袖,只見六品以下的修士面前都出現了一道青色巨盾,擋住靈氣波動。有人感歎道,不愧是愛護後輩的老前輩啊!
同樣有一個金色琉璃光罩出現在李白駒的身上,顯然是梁夫子的手筆。
八十一道天雷劫過後,劫雲開始慢慢散去。天空中恢復清明,梁夫子仍然站在那裡,雙手擺著向天推出的姿勢,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
玉行山外,半空中一眾修士都十分詫異,有人問道:“結束了麽?過了還是沒過?”
眾人也不敢用神識查看,都望向一旁的單啟軒道長,單道長搖了搖頭,歎氣道:“法力余威外延,天劫的確已經結束。雖然那最後一道毀滅法術確實擊散了天劫,但是這位道友應該是沒有渡過,如果渡過,應該有無邊玄妙世界之門開啟,招這位道友過去,可他為何沒有渡過,我境界未到,也不知曉原因。”
高空中的青年道士歎了一口氣道:“好一個法力無邊的一品地仙,只是天刑劫已出,這位道友元神已經湮滅,只剩先天魂魄,要轉世投胎了!”
儒生老者也歎息道:“這位道友不知為何,竟然引來如此凌厲的天刑劫,莫非是一個魔道巨頭,可觀他行事有度,神通法術刻意避開山中生靈,一點也不像魔道之人的作風,真是奇怪!不過我看他的施法底子,倒是有些靈宗的影子,不想靈宗傳承斷絕多年,今日居然有幸見到。”
軒轅修士不明所以,只是道:“兩位道兄,既然此間事情已了,不如去我那雷霆劍派坐坐,小弟倒是有些事情請教。”
那青年道士和儒生老者當然心知肚明,知道他要請教這天刑劫之事,那道士對著儒生老者道:“也好,我與孔道兄許久未曾相聚,軒轅兄新晉一品,開宗立派,我等也未曾相賀,不如趁此機會,咱們一起去看看?”
儒姓老者點了點頭,三人身影閃動,轉眼就消失不見了。
倒是半空中部分修士吵吵嚷嚷要去玉行山一看究竟,大多都是暗想:這位前輩在玉行山上渡劫,想必是一位散修,既然失敗,定然身隕,我去瞧瞧,興許能得前輩遺澤,也好減少日後修行的一些阻礙。
單掌教雖然不恥這些人的行為,倒也不好阻攔,一部分修士已經動身,或禦器,或凌空,或乘坐飛禽,飛往玉行山上去了。
只是這些修士才剛到一半,就紛紛落下山來,周身法力被禁。眾人這才知道玉行山還有高人陣法守護,一個個滾下山來,垂頭喪氣。
半晌,一眾修士才慢慢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