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駒和李雲龍二人入了雷劫范圍,已經被波及,李輕侯和李玄鳥則一開始就離得較遠,此時二人看到空地之處的變化,都是心驚肉跳,李輕侯此時已經拿出一個黑色竹管,正是山裡常用傳信工具,狼煙草信。立即點燃,一縷黑煙從信管裡噴湧而出,李輕侯心中念道:“夫子,快來吧!再不來三哥和雲龍就要被化形天劫劈死了!”
預料中的夫子並沒有出現,卻見李白駒的銀針包突然一動,六十九根銀針從針包裡飛出,連帶李雲龍胸前的三根銀針,也一起自動飛出,將二人團團圍住。
那道細小閃電圍繞著七十二根銀針走了一圈,沒入地下,七十二根銀針也落在地上,再也飛不起來了。而射向白虎的那道巨大閃電,則被白虎周身亮起的一道白色光罩給擋住,消失不見。
李白駒看到此處也是一愣,心道:“這是白大夫送我的銀針,居然能夠抵擋天上的閃電?”
李輕侯和李玄鳥也被這一連串的變化給驚呆了,李輕侯心道:“三哥雖然得白大夫傳授無名拳法,但是並未真正學過任何修行相關的知識,梁夫子說那拳法是玄門道法的基礎,但是三哥並未入門,連九品修士都算不上,可是那幾根銀針竟然能夠抵擋住化形劫雷?是了,如果白大夫有心收徒,應該會傳給三哥一些保命的手段。”
二人在不遠處發愣,卻看到一人突然出現在二人面前,李玄鳥心中一喜,高喊:“村長伯伯,快去救救雲龍和白駒吧!”
來人正是李伯陽,只見李伯陽笑道:“不用擔心,夫子已經出手了!”
化形雷劫一擊無功,似乎對這個結果很不滿意,又一道閃電從烏雲裡激射而出,這時一道青光從半空中突然出現,卷起還在發愣的李白駒和李雲龍,離開了烏雲的覆蓋范圍,來到李伯陽身邊,青光顯化身形,正是梁夫子。
而那頭白虎身上的白色光罩卻沒有抵擋住這第二道天雷,天雷閃電落下,光罩破滅,天雷順勢劈入白虎的腦袋,余威激起周圍的碎石飛起,四散開來。
那白虎巨大的身軀轟然倒下,已然氣絕身亡,周圍的的草木在天雷之下,化為焦炭,無邊落葉散落在白虎周圍,似乎在為這隻白虎送葬一般。天劫已過,只是這劫雲卻仍未消散,似乎在尋找著什麽。
而這邊,梁夫子青光顯現之後,面帶怒氣,指著李白駒道:“白老兒許了你什麽好處,要你這樣陷害老夫!”
李白駒和李雲龍剛剛脫離險境,聽見夫子這麽說,都是心中一愣。同樣發愣還有一旁的李輕侯和李玄鳥。倒是李伯陽似乎知道些什麽,靜靜的站在那裡,只是看著李白駒。
梁夫子也知道這李白駒不能說話,本來就沒打算問出什麽,只是擺擺手,指了指李輕侯,李雲龍和李玄鳥,道:“伯陽,你迅速帶著這三個孩子,下山去吧!玄鳥的修行功法我已經整理好了,就在尚學堂的書櫃上,你知道是哪一本,後面這三個孩子的修行,就由你來教導吧!”
這裡明明有四個少年,梁夫子卻偏偏說“帶走三個孩子”,顯然是要撇下一人,而這一人,就是剛剛被梁夫子怒斥的李白駒。
李伯陽拱手道:“夫子,真的要這樣麽?此事或許另有隱情!”
梁夫子怒吼道:“有個屁的隱情,那白老兒來路不明,這小娃娃又是他抱來的,那頭白虎隱藏氣息的手段顯然是出自那白老兒,連我都給瞞了過去,他們就是做局,要我入這九天雷劫!你快帶他們走,
等下我的劫雲展開,連你都走不掉了!” 李白駒看到這般情景,心中一歎,似乎明白了梁夫子所指,也不點頭,也不搖頭,眾人不知道他心中到底想的是什麽。
李伯陽也不再說話,面帶歉意的望著李白駒,一閃身,就帶著李輕侯三人離開,隻留下了李白駒。
李伯陽走後,梁夫子對著李白駒道:“我倒要看看,那白大夫究竟是什麽人物,竟然拿你一個娃娃做餌,也要引我上鉤。他若不救你,咱們二人就一起在這天雷之下灰飛煙滅,他若救你,便要他和我一同渡這九九天刑雷劫!”
梁夫子說完這話,剛才那隻白虎渡劫之處的劫雲似乎終於找到了目標,突然變得更加狂暴,面積不斷擴大,完全覆蓋了整個玉行山,玉行山上狂風大作,土石草木亂舞,花鳥蟲魚禁聲,有的躲在樹洞之中,有的躲著地穴之內,一個個的都渾身顫抖,也不敢動,似乎生怕引起這天地的注意,招來無妄之災。
李白駒曬然一笑,對著梁夫子施了一禮,也不說話,心中卻念頭回轉:“梁夫子不喜歡我,我一直不知道是為什麽,現在看來和白大夫有關,他說我是白大夫抱過來的?莫非我不是桃花坳的人?我的父母也不是這裡的?
村長大伯顯然知道些什麽,只是從來也沒有聽他說過。梁夫子也一定知道詳情,只是看他這般模樣,顯然也不願意多說。
梁夫子和白大夫都是有神通手段的人,白大夫一套銀針就能化天雷於無形,梁夫子在天雷之下把我和雲龍救了出來,都是修行界的高人,殺我就如捏死一隻螞蟻一般。
可為何這梁夫子覺得是我和白大夫串通起來要害他,這從何說起呢?還要和我一起在這天雷之下灰飛煙滅?
罷了,此時生死皆在梁夫子一念之間,想這麽多又有什麽用呢?不過,說到底,剛才是梁夫子救我一命,我便再拜一次,謝他救命之恩吧!來此一世十二載,足以。”
玉行山上的天地異象早就引起了一方修士的注意,不多時便有一位修士趕到附近半空,遠遠的望去,喃喃道:“一品修士渡劫,真的是一品修士渡劫,想不到我的洞府附近,居然會藏著一位一品修士,我錯過了多大的機緣啊!”
又有兩位修士聯袂而來,一邊趕路一邊交流,一人道:“騰雲兄,你我竟然有幸目睹一品前輩渡劫,實在是莫大機緣,此次觀摩,當對你我日後的修行大有裨益。”
另一人連連點頭,道:“滄海兄說的是,只是不知道是哪一門哪一派的高人,竟然選在這偏僻之地,莫非也是散修?若真是如此,那可真是我輩楷模了!”
這類修士陸陸續續還有很多,卻有幾位真正的高人來到玉行山高空附近,隱去了身行。只聽一人道:“孔兄,這齊魯兩地是你的地盤,依你之見,這是哪位道友在渡劫啊?”
有一儒生老者回到道:“軒轅兄此言差矣,齊魯兩地乃是齊王和魯王的領地,孔某借此地修行而已,怎能說是孔某的地盤?此人隱藏在此地,我卻從未見過,也未曾與之交手,不過我觀這渡劫之人氣勢混雜,有佛道儒三股氣息交錯,大概是散修吧,佛道儒皆入一品境,玄門道宗為主,應該是一位地仙,大概是偶得三教機緣,能有這般成就,實屬不易,可惜今日要折在這裡了!”
那複姓軒轅的身影道:“我看未必吧,此人氣息渾厚法力強悍,比你我都要高上幾分,縱使是散修,神通手段不足,這九九天劫還不是手到擒來?”
一旁一位道士打扮的年輕修士道:“軒轅道友乃新晉一品,對這九九天劫卻是隻知其一,不知其二啊。凡人自入九品以來,每進一品,都要渡劫,其中九品天劫共九道,每高一品,不僅威力提升數十倍,數量也多出九道。若法力渾厚,手段高超,自然過得,若渡不過便身死道消。可這一品九九天劫卻有所不同!”
那姓軒轅的修士驚訝問道:“有何不同?”
只聽一旁的儒生老者道:“九九天劫又稱九九天刑雷劫,除了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劫,還有一道天刑劫,此劫乃是掌握此間天地的一杆秤,稱量的就是渡劫者在這世間的所作所為。欲渡此劫,無論你什麽神通,什麽法力,皆是虛妄,唯有以身相抗。”
複姓軒轅的修士,對著一儒一道躬身道:“還請兩位兄長賜教!”
那青年道士道:“簡單來說,就是你在這世間殺了多少人,用的什麽法力神通,這道天刑就會原封不動的還給你,這樣你和這個世界就算再無瓜葛,可以離開這裡,到無邊玄妙世界去了。當然,天刑並不只是如此,還有這世間萬物對你的情感,尊敬,厭惡,仇恨,喜歡,這些都會化為天刑劫。這位道友雖修有三教法決神通,卻周身煞氣環繞,揮手間已成實質,手上的性命,恐怕比這齊國的人還要多!天刑劫是過不去了!軒轅道友且觀此人渡劫,定能看出一二來!”
軒轅修士道:“多謝張兄指點,不想這位渡劫道友法力居然十分雄厚,竟然引來如此浩大的劫雲......等等,那劫雲之下還有一個凡人......”
梁夫子此時人在天劫之中,自然不知道外面事情,只是他看見面前的李白駒仍然對他施禮道謝,坦坦蕩蕩,毫不作偽,雷劫加身卻毫不畏懼。心中疑惑道:“莫非我真的錯怪他了,此事另有隱情?這個娃娃自小就展現出沉穩老練之相,遇到什麽事情都不慌不忙,顯然是生而知之之輩。
我一直以為他是哪一位修行者托舍而生,那白大夫定然知道詳情。可是他對修行之事確實一竅不通,今天早上的表現也絕非裝出來的,而且修行了五年,卻不入品級,若真是托舍重生,怎會如此不堪?
可是在這九九天刑雷劫之下,他為何也毫無懼色?也罷,我反正都是要死的,不如先喚他近前,問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
此時天空中的劫雲翻滾沸騰,終於一道巨大的天雷自劫雲旋渦中心落下,聲勢大小比剛才的化形天劫要強上百倍,似乎要把這玉行山頂毀滅一般。
梁夫子抬頭一看,大喊一聲:“你給我等一會兒吧!”說罷口中一道青光激射而出,飛向那道天雷,那道天雷被青光擊中,竟然在空中消散不見,氣勢全無。
玉行山外半空中一眾修士感歎,不愧是前輩高人,一口氣就吹滅了一道天雷,而在高空中隱藏的三位一品境修士此時也是目瞪口呆,那道士和儒生都是見過一品境修士渡劫的,往常幾位道友渡劫,都是千般陣法法寶,一樁樁一件件毀掉,才擋住這一道道雷劫,這位渡劫道友竟然只是憑借法力就打散了第一道雷劫,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軒轅修士道:“莫非那少年是他的道法傳人,他要讓那少年親眼看見自己渡劫,好激起他的向道之心?”
儒家老者道:“不清楚,且看他如何應對吧!”
梁夫子打散了第一道雷劫,那天雷似乎真的聽懂了梁夫子的話,沒有降下第二道雷劫,梁夫子這才對李白駒道:“李白駒,你過來,我有話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