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八年一月二十八日
這原本該是一個平平凡凡的日子,但這一天卻又被人們賦予著別樣的情愫寄托在這裡面,而緣由卻來自於祖輩世代傳承下來的節日——春節
對於一年出門在外辛苦勞作的家人來說,這一天本是團聚熱鬧的一番場景
但對位於江南省懷縣只有六七十戶人口的馬井鄉令人唏噓的高家來說,今年這個年似乎並不是用來家人團聚分享自己一年的收獲與感慨的時候,而是翻舊帳推卸責任的關鍵時刻
高家算是馬井鄉人口中戶,一共有子妹五個,由於前三胎是女兒在鄉裡鬧了不少笑話,因為在農村家裡沒有個兒子做頂梁柱,那麽這個家是持續不了多久的,也就相當於高家斷了後沒了繼承者
所以在農村自古以來養兒防老的觀念和鄉裡閑話的調侃下,高家也不例俗努力奮鬥的接連生下兩個胖小子
鄉裡的閑話是沒有了,轉而投來的是外人羨慕的目光,畢竟高家夫妻兩到老的時候就有子女五個孝順,享福也是正常的,高母年輕時也是這樣想的,可當癱瘓在床上半年的她要離開的時候卻發現,’孝順‘二字過於沉重了
畢竟年輕時以為生了孩子老了就有了依靠、就會孝順,也就不用教導孩子孝順,可當老的時候發現養的孩子孝順與否跟後天教育是非常有關的,否則情況就如同高家此時場景
古舊原木方形餐桌上,圍坐著高家子女五個,每個人的臉色卻並沒有年夜飯時的喜悅與熱鬧,反而心事重重,同時所有眼睛都注視穿著黑色夾毛的棉襖手裡握著煙頭的男子,似乎讓他來尋找一個突破口來打破此時尷尬地寧靜
“咳!媽自從癱在床上半年,而前段時間剛走沒多久,我們做兒女的是不是要修個高家祠堂,來滿足媽走之前的遺願!”
此時高家排行老四的高斌深吐了嘴裡的濃煙,皺著眉頭望向四周佯裝詢問意見,雖然是排行老四,但對於高家來說他是長子,畢竟他是高家先出生的男丁,同時女兒說話是不算數的,所以高家每次決定事情也都依他的話為主,而此次年夜飯前的會也是他召集的
其實高母離開前想修祠堂就是為了不讓高家就這樣散了,畢竟自己不在了,沒了約束同時本就不和諧的高家子女估計就這樣各奔東西了
“修祠堂不要錢嗎?對了反正這是你們兄弟倆的事情,畢竟我們姊妹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不關我們的事”高家長女高莉並沒有坐在餐桌凳子上,而是在其旁邊的小木頭凳子上坐著,首先撇開責任為自己的權利回復道
聽到大姐高莉的話語旁邊的高家二姐三姐也一起應喝著,表示讚同大姐高莉的話
由於是高家最後一個生的,高父也就簡單地為最後的小兒子取名為高五,此時桌角旁邊的高五聽著自己大姐及二姐三姐又再次推卸責任,紅著臉猛地拍著桌子氣憤道:
“你們說的什麽話?什麽叫沒你們什麽事?你們難道不是媽生的嗎?”
“什麽時候輪到你插話了老五”
高斌首先並沒有責怪長女高莉的話語,反而首先責罵老五,在他看來,高家在爸走後高家就應該是他說的算,而老五只要執行就行,現在居然敢拍桌子罵人這不是明顯在挑釁他在高家的地位嗎?
“滾蛋!你他瑪德算什麽哥哥,每次媽病了你們都直接往我家一丟,說你們忙就應該我照顧我他瑪德也有家庭啊!難道我不生活了嗎?媽癱在床上半年全在我家吃喝拉撒,
你們就來過兩次而且還是村幹部拉著你們來的,還有你們買過什麽東西給媽” 說完怒氣衝衝地高五便又對著旁邊的大姐罵道
“還有就上次大姐你給媽買用的尿不濕,還對我要錢我不反對這事,畢竟你家裡也不富裕,但你說媽吃的用的就該我一人承擔,你他瑪德良心呢?”高五壓在心底多年地情緒徹底爆發道
雖說照顧媽是作為兒女的責任,天經地義的,但每次媽只要病了或者買什麽東西時大部分都是老五出錢或照顧
對於老五來說有些承擔不下,畢竟自己也是有家庭的,每次媽想去大哥大姐家住幾天,大哥大姐都說家裡人多,沒地方住,這也就算了
讓高五最難受的是每次買東西給媽,媽總跟別人說是自己大兒子買的,跟外人說自己扣,弄得好像他不是親生的,所以高五聽到大哥維護大姐而又指責自己徹底翻臉道。
聽到高五怒罵高斌瞬間感覺在媽走後,此時自己的威嚴受到挑釁便丟掉手裡的煙頭,握緊拳頭猛地往高五臉上一錘,而老五沒反應過來瞬間被打倒在地上
“老小就該有老小的樣子,我做為家裡的長子什麽時候輪到你插嘴,讓你出點臭錢,照顧怎麽了,還罵他瑪德,你他瑪德就是個畜生,高家不配有你這樣的人子”
高五沒想到自己的大哥敢動手,躺在地上的高五腫著充滿血絲的眼睛對著自己大哥怒喝著
“我他瑪德就是個畜生,你做大哥你做到什麽職責了,大不了從現在起以後,誰也不認識誰,你他瑪德不在是我大哥,還有你們”
還準備動手的高斌聽到這話還準備打老五,可突然背後腦袋猛的被人一拳,瞬間一懵便嗡嗡地聽見
“大伯,你要是再對我爸動手,老子廢了你”
“兒子,你怎來了,胡鬧趕快回去,跟大伯認錯”高五看著大哥背後的穿著稍微有點舊緊致的黑棉襖兒子詫異道
畢竟今天所說是吃年夜飯,但其實就是商量事情,所以高家兒媳女婿孫子孫女都不準來這高家,都在自己家過年,雖說都是自家人,但性質內涵不同,而孩子就更不用說了
其實高明在家裡準備等自己老爸回家吃年夜飯,因為爸說到老家去一趟處理事情過會就回來,可等了幾個小時天都黑了,於是自己老媽就說你去催催你爸,而高明剛到老家就巧見自己老爸被大伯一拳打倒在地,不管其他瞬間就到大伯身後來了一拳,因為其他人都注視著老爸和大伯身上,也沒注意高明來到
高明沒顧老爸的話,直接趕緊扶起躺在地上的老爸急忙問道“爸,沒事吧!我們回家”
說完,高明對著有些臉色通紅而又蒙圈的大伯幾人,也沒顧忌輩分喝道“你們要是以後在欺負我爸,別怪我把你們家的兒子女兒通通揍一頓,揍的你們都不認識,反正以前你們也見識過”
“混帳,你敢對你大伯動手,你他瑪德有輩分嗎?”高莉左手用力的扶著高斌而右手指著高明的腦袋,面對剛才動手的高明,生怕高明也動手揍她便拉著高斌往後退了幾步,對於她一米六的身高在和自己侄子高明一米八的大高個身體又壯實來看,自己實在不夠看,便色厲內荏地道
“我沒輩分,總比你們欺負我爸好,還有以後你們別到我家和找我爸借錢,以後我們沒什麽關系”
說完不顧老爸時間反應,就拽著老爸往外面走了,而高五也出奇的跟著自己兒子後面沒說什麽
“瑪德,一家人都他瑪德畜生,以後都別來往,放開”說完高斌嫌棄地拽開高莉扶著自己的手,對著走遠的高明父子罵道
“就這麽算了嗎?”二姐看著遠去的高五父子兩人小聲嘀咕道
“不算了難道你去說理,上次村委會的事情還不嫌我們丟人,幸好媽走了,不然又讓我們花錢照顧她”
高斌摸著紅腫的後腦杓,接著又跺著地惡狠狠地憤懣道
“瑪德這混蛋小子下手真狠,小時候就看他不是個好東西,鬼精鬼精的,早知道小時候多揍揍他”
大姐高莉看著眼前氣急敗壞地高明,往後退了幾步以免自己觸了霉頭,同時想到什麽借口便聳了聳嗓子道
“沒什麽事我就回去了,家裡還等著我燒年夜飯啊!”
“對,我們也要回去燒年夜飯,就走了昂”二姐三姐應喝道
“都滾、都滾,以後都不用來往了“高斌感覺剛才丟了面子,現在覺得自己面前的幾位姐姐眼神裡有點戲虐,腦海裡又想起以前幾個姐姐有事就找他沒事就忘了他, 同時晚上又受到這種糟心事,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以後都不來往,自己省的輕擔,便惱羞成怒的罵道
“滾就滾,不來往還好點,省著我年後拜年的錢,以為自己是個什麽人物,呸!”說完大姐就不管高斌什麽臉色,直接吐了口水走了出去
“·············畜生”
··················
此時高明扶著自己老爸讓他坐在黑白二杠頭的自行車後坐凳上,父子倆都沉默各自想各的心事,誰也沒有開口說話就這樣一路行駛到懷縣錦繡小區裡
同時懷縣夜晚的天空,雪紛紛灑灑夾雜著煙花的硝煙味漫無目的飄蕩著,快到家門口了,被兒子拉回來的高五心裡似乎想通了什麽,深吐了心中的悶氣,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沙啞道:“兒子,你長大了”
“爸,你兒子早就長大了,嘿嘿”高明摸著寸頭的後腦杓笑道
“還笑的出來,臭小子,你現在就敢打大伯,以後是不是也會打我”高五絲毫沒在意先前的事情便放松心情調侃著
“爸,怎麽會,你可是我的老子,誰要敢欺負我家人,管他是誰,先揍再說”
“好小子,還有以後少動手,畢竟現在先動手不管怎樣都理虧”
“知道了,爸趕緊回家吃飯吧!媽和妹妹等著呢!”雖然答應了,但高明日常生活裡依舊執行自己的行為準則,誰敢欺負自家人,管他是誰,先揍一頓再說,所以有時候高明不得不為自己未來的妹夫心疼一秒,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