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因為小花的到來,昔日的小夥伴們特意準備一個聚會,吃飯喝酒。
這次聚會是由王建東提議的。地點沒有選擇在家裡,而是在堂哥宿舍。他的主要想法,覺得在誰家裡都還是局限很大,放不開手腳。在堂哥宿舍舉辦,大家都是年輕人,可以自由的隨意發揮。
當然最主要的想法,小毛還是想找一個機會,主動向胡曉輝說明當天的情況,能得到她的理解。要是能達到原諒、冰釋前嫌的效果當然就更好了。
掌廚的自然就是“四眼”。他為這次聚會,不僅向單位請假,還特意提前一個晚上過來這裡做相關的準備。因為吃食堂,堂哥宿舍原來是連電飯鍋都沒有的。
講起來這是快五年的時間,王建東再一次見到小花。
因為考學的原因,小花在初三的時候就去了自己的戶籍地,黑龍江黑河父母插隊落戶的地方,中間一直都不曾回上海。一直到去年小花考上大學,才在快要開學軍訓前短暫的回來過上海一次。
很不湊巧的是,當時王建東隨學校暑期實踐小分隊去了貴州山區考察。所以那一次小毛和小花最後並沒有能見上一面,小毛不得不深以為遺憾。
這五年的時間,其實每個人身上都發生了很多很大的變化。
最大的變化,首先就是考學。這期間,小毛、堂妹、露露在同一年考上不同的大學。堂妹一直想當老師,最後如願考上華東師范大學。露露成績稍微差一些,也是考的師范專業,上海師范大學。她們倆還都是同一個專業,英語教育。
小花去年在當地參加高考,考上沈陽財經大學的財會專業。本來她的理想是要考回來上海的大學,只是因為發揮不好,分數線沒有達到,最後沒有能如願。
一開始她還考慮過複讀的想法,後來想想,誰知道明年的考試成績又會怎樣呢?萬一還不如今年呢?還是放棄了這個複讀的打算。
其次就是個人的成長。大學生活既短且長,每個人都在變化著。有的是外表的改變,越來越青春,越來越有活力;有的是精神的改變,經歷了大學的熏陶洗禮,讓自己變得更成熟穩重,讓自己對未來的路更堅定了信心。
一切都是從最簡單的開始,繁華褪盡。一切都是那麽自然,不再需要刻意修飾。
這次看到的小花,倒是變化還不大。可能是大一的緣故,小花還是保留有很多中學時期的印象。所以王建東那一天在宿舍,雖然時隔五年沒見,但還是準確的認出了她。
晚上大姐打電話過來小毛才知道,這天下午小花回浦東沒有先去自己的外婆家,而是先去的小毛家裡。
其時大姐和小毛姆媽都在家裡照顧著小毛頭。
客客氣氣說笑一陣,趁小毛姆媽去廚房的時間,大姐拉住小花的胳膊,問道:“小花,我是看著你長大起來的。可是今朝你一進我們家,就發現你一直悶悶不樂的。有啥事體吧?”
小花不響。頭髮讓風吹得有些凌亂,低著頭,抿著嘴。
大姐一看,知道她肯定有事,側面問道:“小花你肯定碰到啥事體了。剛才光顧著小孩,我還沒問你,你們家在黑龍江那邊過的還好嗎?”
“都挺好的,有吃有住,吃得飽,睡得暖和,有什麽不好的。”小花俯下身逗弄小眠床裡的小毛頭。
過一會,她看看大姐,有些委屈地說道,“講實話,這趟回來上海看到很多亂糟糟的景象,我自己都覺得還是不要回來的好。”
大姐看著小花,笑笑道:“怎麽啦,誰惹你生氣了?小毛,還是‘四眼’?”
小花不響。過一會兒,她忍不住站起來氣鼓鼓的說道:“大姐你是不知道啊。我今朝吃癟,就像吃了一隻大大的蒼蠅,心裡現在都還沒有回過來呢?”
小毛頭睡著了,姐姐輕輕地給把被子蓋好。她下床拉著小花的手,笑道:“小花,你東北生活多年,現在和大姐說話反而這樣吞吞吐吐的了?”
小花努力擠出一絲笑容,抿著嘴說道:“大姐,我要恭喜你們家的啊,保不齊又要添丁增口了啊?”
“小花,你指桑罵槐的當我聽不出來?”大姐笑道:“我們家裡要添人口,你說的啥人啊?”
剛好小毛姆媽端雞湯進來,說道:“小花,幾年不見,你更漂亮的了嘛。”
姐姐笑話道:“這個小花,我看最大的變化是變得潑辣許多, 還能說會道了的。”
坐一會兒,小花有些局促地說道:“好了,我也不說了。本來是有東西帶給某人的,現在已經是沒有這個必要了。我走啦。”
小毛姆媽看看大毛,又看看小花,笑道:“怎麽不多坐一會兒?這麽遠回來上海。這次要多呆些時間。曉得伐?”
但是小花說過再見,還是一聲不吭地低頭走了。小毛姆媽和大姐面面相覷,茫然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大姐的直覺,肯定和小毛有關系。
小毛接到大姐的電話,他意識到事態嚴重,所以還是決定當天晚上回家一趟。
聽了小毛講述的經過,一家人都想不出什麽好主意。
後來小毛想了一個辦法,就組織了這一次的聚會,並且央求堂妹在聚會的那天早上過來浦東一起去接小花。
小花一開始並不答應參加這次聚會,說是這幾天舟車勞頓,感覺身體有些不舒服,想要在外婆家裡先休息休息。可是架不住堂妹親自過來陸家嘴接她時的一頓說辭,好說歹說隻好同意參加。
只是一路上小花都是對小毛都是愛搭不理的樣子,讓小毛一直都感到有些緊張。
渡輪過江,看著黃浦江奔流不息的流水,小花看著小毛說道:“我看你嘴唇動了好多次,是不是還有話想對我說?我告訴你,那天的事情本姑奶奶不願再聽任何解釋的。”
小毛囁嚅好一會兒,最後還是忍住了。憑欄而眺,黃浦江上船來船往。不遠處,自己參與建設的大橋橋塔清晰可見,巍峨聳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