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早上身為體育委員的鄭旭跟往常一樣在晨跑之前點數班裡的人數,但是連著數了兩遍還是只有32個人。於是鄭旭就心裡有數了,轉頭面不改色的跟班主任報備道:“報告老師,全員到齊!”
可惜黃老師沒那麽好糊弄,她現在已經徹底住校了,鄭旭數的時候她也沒閑著:“不對吧,只有32個……”
“不是還有我嗎?您肯定是忘數我了!”鄭旭繼續混淆視聽。
黃老師一聽果然開始自我懷疑,沒等她再細想,前頭校長已經開始帶頭跑起來了,鄭旭反應迅速拉起隊伍就走,操場上頓時塵土飛揚,徹底杜絕了她想再好好數一遍的可能。不過黃老師沒有因此就放松警惕,呂軍一天沒有“改邪歸正”她就懸著一天的心,懷著對406寢室深深的憂慮,她果斷的離開了跑步的大部隊打算去男生宿舍看一看以防萬一。
事實證明她的擔心並非多余,在3號樓宿管的陪同下,黃老師在406的寢室裡把偷懶的學生逮了個正著。瞪了一眼呂軍那張熟悉的床位,黃老師暫時放過他直奔另一張下鋪,本就心虛沒底根本沒睡踏實的張寧頂著雞窩腦袋在她的怒視下瞬間就慫了。
3號樓宿管是個50多歲的小老頭,人精一樣的,本來早起之後巡查宿舍就是他的職責之一,這時候見了這兩個漏網之魚生怕會因此連累自己被扣工資,沒等黃老師開口,他就先發製人一通嚷嚷,直言現在的學生太狡猾,竟然偷偷躲在這裡睡大覺雲雲。
呂軍就在這人為的噪音裡被吵醒了,迷糊的大腦在見到黃老師的那張黑臉之後瞬間清醒,繼而眼前一亮,好比是看到了曙光。這已經不是呂軍第一次逃避晨跑了,這也是他新想到的一個能被趕出宿舍的辦法,哪知道一連幾天下來竟然風平浪靜,讓他無比鬱悶。
這其實也不能怪別人,呂軍是複讀生在班裡本來就沒什麽朋友,再加上他們班體育委員某次靈機一動想了個偷懶的辦法,讓大家以宿舍為單位排隊,這樣一來一組六人清晰明了,完全省去了數數的繁瑣步驟,當然了,他也完全忘記了還有呂軍這麽一個單出來的人物。於是乎呂軍就被所有人給遺忘掉了。
目前跟他同寢室的鄭旭和李奇每天起床鈴沒響就出去訓練,壓根就不知道這事,張寧卻已經對此眼饞了很久,並且終於在今天邁出了鋌而走險的一步。只可惜他完全低估了他們班主任的責任心,一次就被抓了個現行。
呂軍精神抖擻的一邊速度穿衣服一邊懷著期盼的等待著,果然黃老師態度極其嚴厲的把張寧訓了一頓,威脅如果再犯就上報學校雲雲,同時勒令其在今天放學之前上交1000字深刻檢討。黃老師訓完自己學生就準備轉身走人,誰知呂軍眼見自己要被忽視竟然大剌剌的直接堵在了寢室門口。
“老師!我也沒去晨跑!”呂軍說完想了想生怕力度不夠,又補充道:“已經好幾天了!”
呦呵,竟然還敢當面挑釁了!黃淑芬額頭上青筋直蹦,不過還是忍著沒有發作。她最近這段時間已經想清楚了,對於呂軍這個學生,既然連他自己的班主任都一直在和稀泥、裝糊塗,她又何苦上趕著去做惡人?反正再有兩個月他就畢業了。想明白這點之後,黃淑芬就決定以後要有意識的忽略此人。
不過到底自己是老師,對方是個學生,又有宿管在一旁看著,黃淑芬反倒不好做的太明顯,隻好敷衍的道:“不像話,以後下不為例!”
呂軍趕緊點頭,一臉期待的等著後續,然而沒有什麽後續,黃老師繞過他直接開門出去了。他不死心追到走廊:“老師!不罰我嗎?您不準備上報學校?”
黃老師還沒反應過來,張寧先一步從寢室裡衝出來,一邊把他往屋裡推一邊往回找補:“什麽事啊還用得著上報學校?老師我們已經知道錯了!”
黃老師點點頭,留下一句“好自為之”就走了。
張寧反手關上寢室門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呂軍:“哥們你瘋了?”哪有人上趕著找懲罰的?
呂軍沒說話,泄氣一般的癱在了椅子上。
當天下午的自習課上,張寧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念了自己的檢討書,被班主任當成反面教材震懾了其他同學,跟他一起受罰的還有那幾個打牌的學生,本周他們將承包班級所在的一整個樓層共計兩間廁所的衛生,如果消極怠工或者衛生檢查不合格,懲罰時間將相應延長。這個懲罰實在是比較狠,以後他們的所有課余時間大概都要在廁所裡度過了。
文A班輪流當班長的制度還在繼續,本周擔任班長的是向晚。當初大家抽簽決定順序的時候,向晚抽到的是20號,整整過了一個學期才輪到她,照這麽看來,他們班每人輪上個兩回的時候也就差不多要畢業了。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大概是平時課業負擔太重的緣故,班裡的同學們自發找到了一個取巧的方法來應對擔任班長的任務要求,獲得流動紅旗和策劃班級活動之中最後隻保留了後一種。而且這班級活動也都開始大同小異,無非就是教大家唱一首英文歌或者是背誦一首課本外的古詩詞,反正班主任一定會批準通過,而且準備起來輕松又省力。至於勞動紅旗則演變成了生活委員蔡曉玲的個人奮鬥目標,雖然有些難以啟齒,但事實上能不能得紅旗真的是全靠運氣。而紀律紅旗嘛,向晚表示已經不記得這東西到底長啥樣了。
終於輪到向晚當班長,她卻一點也沒有想要發奮圖強、試圖改變點什麽的雄心壯志,因為作業實在是太多了,而且她還要忙著談戀愛呢,腦細胞在上課的時候就數以百計的陣亡,根本沒有多余的精力可以浪費在其他地方。
以前她是家和學校之間兩點一線的生活,現在住校了反而變成了三點一線,來回的地點變成了教室、食堂和宿舍,雖然不必再通勤,卻又產生了很多新的煩惱。
此時正奮力跟髒衣服做鬥爭的向晚表示,真心懷念以前那個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日子。世上只有媽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