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老師沒想到羅小花和寧瑤瑤會表現的這麽積極,不過一想到最後決賽的時候會上電視就覺得釋然了,畢竟還是一群青春期的少年,爭強好勝也很正常。於是就讓她們倆剪刀石頭布來決定順序。
羅小花運氣好,一剪刀贏了寧瑤瑤的破布,嘴角挑釁的一揚登上了講台。
每人十分鍾的時間,演講稿的內容都是圍繞青年節的主題,羅小花寫的是新時代帶給當代青少年的發展機遇,而向晚給寧瑤瑤寫的是由“少年強則國強”引發的深思和討論,從本質上來說,意思都是差不多的。寧瑤瑤擁有廣播員的清透嗓音,她學過朗誦方面的專業知識,一篇演講稿發揮的抑揚頓挫、慷慨激昂。而羅小花雖然沒有受過專業訓練,但是她的聲音很柔和富有感染力,因為是自己寫的稿子,所以幾乎能夠完全脫稿,給人的感覺更像是在面對面的娓娓道來,通篇的情感十分充沛。
兩人演講結束,倒是給其他將要投票表決的同學們出了個大難題。投票表決在文A班已經司空見慣,大家雖然議論紛紛猶豫不決也還是隨手撕下一張紙寫下了自己認可的名字。這期間薛明早就偷摸知會了班裡的所有男同胞們,拜托她們把票投給羅小花,同時看羅小花同學很不順眼的幾個女生也積極尋找盟友,慫恿她們絕不能投給姓羅的。
至於向晚等402宿舍的幾個人都覺得非常燙手,這票好像投給誰都會對宿舍的團結不利,大家稍微一商量之後決定全體棄權,誰都不投總可以了吧。
最後黃老師讓本周的班長同學收集並整理了所有的票數,全班33人,31人參與投票,其中五人棄權,最後結果羅小花和寧瑤瑤各得13票,打平。
這結果包括黃老師在內全都沒想到,他們班投票制度執行到現在還是頭一回出現打平的局面,黃老師覺得有點頭疼,這幫熊孩子怎麽又把鍋甩回給自己了呢?這可怎麽是好。向晚等人則非常驚訝,除了他們寢室的四個人,還有誰也投了棄權票?
皮球又重新踢給了班主任,黃老師思考一會兒:“這樣吧,明天下午你們到我辦公室再比一次,不過這回我要求你們必須完全脫稿。”
雖然其實到最後大家早晚都得脫稿,演講比賽也規定了肯定是不能照稿念,但從剛才的情況來看,羅小花目前基本上已經可以脫稿,但寧瑤瑤顯然還差得遠。果然羅小花得意一笑,寧瑤瑤也在心裡冷哼,不就是脫稿嗎?誰怕誰呀!
寧瑤瑤開始全力以赴的背稿子,向晚目測她喝掉了比平時多一倍的水,而且嘴巴從那時起就沒有再閑下來過,連這天晚上的臥談會都在一直碎碎念,半夜連說夢話都像是在背稿子。羅小花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挺淡定,但是向晚卻發現她這回把自己蒙在被子裡鬧了半宿的耗子。
第二天下午比賽過程向晚是沒看到,不過他們一回到班級她就馬上知道結果了,因為寧瑤瑤的笑臉實在是太明顯了。羅小花有何感想別人都不得而知,她一回到座位上就把頭埋進了堆的高高的書本後面。
接下來又利用一個下午的時間舉行了各年級內部的評選,每個年級取前兩名,寧瑤瑤得償所願的入選了。
接下來就是五一放假,雖然只有兩天也足夠讓向晚高興的,她已經很久都沒有休過雙休日了。而且更讓她高興的是,好朋友韓夏要回來了。
韓夏全家都搬去了上海,這次是趁著假期跟父母一起回來探親。向晚一直保持著跟她通信的習慣,韓夏擔心信件消息會滯後,還特意打電話到她宿舍告訴她這個好消息。
久別重逢,盡管平時的信裡已經寫的很厚很多,再見面時還是覺得有說不完的話。韓夏家的房子早就在離開時賣掉了,如今回來暫時住在親戚家裡,向晚就邀請韓夏住在了自己家。
“好可惜啊,你們隻放兩天假!”韓夏抱住向晚的胳膊遺憾的道。相聚的時間太少了,她們一起去了初中的母校,驚訝的發現學校的教學樓都翻修了一遍,簡直有點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原本遠在操場另一頭的一排廁所也被推倒了,據說改在了教學樓裡,學生們再也不必一下課就瘋跑著去廁所,擔心時間不夠用了,也不必擔心下雨天打傘不方便的問題。
“哎~比咱們那時候幸福多了!”韓夏感慨著。
向晚卻不禁想起原來的那些趣事,以前不知是從哪裡傳出來的流言,說學校的女廁所盡頭天花板頂上放著一個骷髏頭,嚇得女生們很長一段時間寧願在別的地方排隊都不敢去最後面的那個隔間上廁所。後來有個膽大的女生拿了拖把杆去挑天花板,捅下來才發現並不是什麽骷髏頭,只是一個乾癟的皮球,不知道怎麽跑到那個夾縫裡去的。
提起這件往事,韓夏也記憶深刻:“那時候我還做了好幾天的噩夢呢,夢裡都是骷髏頭在追我!”
還不到兩年,初中的校園就已經變得陌生了,向晚看著身邊還是那麽活潑的好友深感欣慰,至少她們還是這麽要好,友誼沒有變質。接下來他們又去了幾個初中時常去的地方尋找回憶。
談戀愛的事情是隱瞞不了的,向晚瞞著表姐卻告訴了韓夏,她也希望有人能分享這種或甜蜜或憂傷的隱秘情感,韓夏可以說是對他們之間的感情了若指掌。
“等你開竅可是真不容易啊!”韓夏笑眯眯的揶揄她,“不過我看過一本書,書上說遲鈍的女生才最幸福,因為早戀和暗戀一般都不會有太好的結果……”
韓夏說著說著情緒就低落起來,向晚自然不會以為她是因為自己談了戀愛的緣故,其實從最近的幾封信裡,她已經隱約猜到了韓夏肯定是遇到了什麽特別困擾的事情沒有告訴她。
向晚用一個晚上的時間好好的審問了韓夏,也終於知道了好朋友的這個秘密。
韓夏喜歡上了自己的英語老師,而且對方還是個高鼻深目的外國人。他在韓夏剛剛轉學過去的時候幫助了她很多,用韓夏的話來說他就是個真正的紳士,就像電影裡演的那樣。韓夏是個骨子裡都充滿了浪漫細胞的少女,腦海裡裝滿了電視和小說裡唯美的橋段和劇情,並且深信自己會遇到一個騎著白馬的王子在命定的時刻等候著她的到來。
“可我從來沒想過他會是一個外國人。”韓夏糾結著,“除了這一點,他幾乎符合我所有的幻想和期待!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向晚點頭又搖頭:“你的幻想裡是騎著白馬的王子,而不是騎著白馬的大叔!”
“其實他長的很年輕的,而且才剛剛三十歲……”
“已經三十歲了!!還才?!”
“三十歲正是一個男人風華正茂的……時候……”韓夏在向晚的瞪視下說不下去了。
“這個風華正茂的大叔還是你的老師!你要知道一日為師終生為……”
“啊啊啊~求你了~別說!”韓夏皺著臉:“你簡直就像個八股的老先生!不要把我這麽浪漫的單相思拔高到那種沉重的高度上去好嗎?算我求你!”
向晚捂嘴偷樂,她就是故意的,她才不想讓好朋友被一個外國人輕易拐走呢,必須要讓這艘浪漫的小船及時返航,回頭是岸。
“哎~其實我也知道是不可能的。”韓夏把臉埋進枕頭裡,“聽說他很快就要回國了。我怕我這輩子都再也見不到他了……”
“……我覺得見不到也許是件好事。”
“嗯?”韓夏怒視她,用一種你最好能說出一個讓我滿意的理由,否則我就要哭給你看的表情看著向晚。
向晚攤手:“你們之間相差了十幾歲,等你青春正茂的時候,他已經是個老頭了!再見面只會毀掉你心裡所有美好的記憶!相信我,你絕不會喜歡一個外國老頭子的,即使他騎著白馬!”
韓夏被她引導著不由自主的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
“我真後悔跟你討論這個話題。”韓夏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樣耷拉著腦袋,雖然嘴上是這樣說,但是她心裡卻已經沒有了最開始的那種衝動和熱情。一旦放下心裡自動給對方添加的愛的光環,真相就很容易浮出水面,韓夏也明白了自己應該只是單純的欣賞這位英語老師。
兩天的時間轉瞬即逝,向晚把韓夏送回她父母身邊,自己也趕回學校繼續補課。從寢室裡其他人的精神狀態上來判斷,大家在這兩天難得的假日全都沒有虛度,至少沒有悶頭大睡或者埋頭苦讀,黑眼圈為證,大家熬夜肯定不會是為了學習。
放假期間沒有晨跑,也沒有起床鈴,這可能是唯一一件比較令人高興的事了。每天早上8點開始上課,上午上四節課,中午12點午休,下午2點半開始上兩節課,4點鍾以後一直到晚上9點都是自習時間,是給大家用來寫作業的。沒錯,五一七天假沒得放,作業一樣沒少,老師們體貼的很,生怕大家在自習時間會沒事可做,各科卷子像不要錢一樣往下發。
五月四日青年節,這一天放假的學生們也重返校園參加學校組織的活動,紛紛抱怨學校愣是把個長假期過的支離破碎。各班級的電視早早就被打開了,寧瑤瑤已經站在學校大會議室的門口等待參加比賽。這是學校自己第一次組織這樣的活動,對電視信號等等的控制還不是很熟練,期間幾次電視機發出刺耳的噪音或者是各種詭異的圖像,校長的臉被扭曲的像個牛皮糖,引得大家很不厚道的笑個不停。
信號終於正常之後,向晚終於看清了電視機上的畫面,畫面的背景是寫著五四活動的標語,前面放置著一個立式的話筒,很快有一個女生站在話筒前面宣布演講比賽正式開始,本次參賽的六名選手將隨機抽簽決定上場順序。然後鏡頭一轉拍向了後面的評委席,主持人開始介紹評委,鏡頭內外都很配合的開始鼓掌。向晚認出評委們之中有校長和教導主任,還有他們的年級組長,總之都是本校的,沒有外援。
介紹評委的時候,選手們應該是趁此時間在畫面外進行抽簽,等到畫面再轉回去的時候,已經有一位男同學站在話筒前準備演講了。選手們簡單的自我介紹包括姓名年級和班級等,然後報上演講題目就算是開始了。
第一位上場的難免有些吃虧,大多數人都是頭一回面對鏡頭, 更何況鏡頭後面不遠就坐著學校的大佬們,心裡壓力不是一般的大。這一位上場的男同學就因為忘詞兒中間停頓了兩回,估計會很影響最後的成績。
不過畢竟是每個年級選送出來的前兩名,水平還是有的,演講稿都寫的十分出彩,反正向晚是覺得受益匪淺,關於五四青年節主題的演講稿其實並不是很好寫,搞不好就要跟別人撞車,如何在有限的題材中寫出新意,是一個很值得深思的話題,向晚就從大家的演講稿中汲取到了很多的靈感。
寧瑤瑤是第四個上場的,鏡頭前一露面就讓人精神為之一震,漂亮的小臉蛋首先就給她加分不少,再加上她表現的十分從容淡定,跟之前那幾個略有些緊張的同學一比較,就更加出彩了。饒是班裡的同學們已經聽過一次她的演講,這一回再聽還是忍不住被她的聲音吸引。同時向晚這個原作者還敏銳的發現,這篇演講稿已經不是她原來寫的那篇了,其中很多地方融合了不少新的內容,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這些新內容正是來自於羅小花同學的那篇稿子。
哦吼,向晚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羅小花,果然對方的臉色很難看,這就說明寧瑤瑤借用人家的內容事先並沒有告知。想想也是,這兩人現在是死對頭的關系,見了面不互瞪兩眼冷笑兩聲都算好的了,怎麽可能會友好的溝通互補呢?
向晚很憂愁,這樣到底算不算是剽竊呢?寧瑤瑤那原稿可是她寫的,這個,該不會要算到自己的頭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