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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外婆》第11章 出走風波
  這一年狗子八歲,已經是三年級下學期了,個子還是長得慢,全班就數他最矮,總是坐在最前排。

  放假在家的狗子坐在大堂的桌子上寫著作業,柳長娥在一旁準備著喂豬的食物,在外面忙農活的劉德勝走進了家裡。柳長娥看了一眼問道:“這麽早就回來了?”劉德勝回應道:“天氣太熱了,中午還差著幾個時辰,太陽就能把人曬脫一層皮。等下午帶個鬥笠出門。”柳長娥手中的菜刀不停的剁著豬食,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就停下手中的活,轉頭對著劉德勝說:“今天是親家母五十大壽,晚上設宴,你晚上去送個禮吧。”劉德勝想了想:“地裡的菜苗下午要去澆水,不然都會被曬奄掉,還是你去吧。”柳長娥正準備應承下來,狗子聽到了外公外婆的談話:“外婆外婆,我也要去。”柳長娥不同意狗子去:“不行,你明天還要上學。外婆可能今天晚上不會回來,你乖乖寫完作業在家玩。”“不嗎,我也要去奶奶家。”“狗子要聽話,明天外婆回來了給你帶好吃的回來。”

  狗子看到外婆語氣很堅決,隻好嘟著嘴不高興的寫著作業。吃午飯的時候狗子又一次央求外婆帶自己一起去,柳長娥因為交通不便和不耽誤狗子學習為由拒絕了。狗子小聲的嘀咕著:“哼,你們不帶我去,我自己去。”

  吃過午飯,柳長娥加快手腳把豬牛雞的食物提前準備好,忙完家裡的瑣事。再一次叮囑狗子一定要在家好好待著,就從後山的小路出發去柳樹灣了。

  狗子看到外公也出門後,悄悄的望向後山。有點頭痛起來,因為後山的小路他雖然跟著長輩走過幾次。可小路彎彎曲曲,很多村路。每次自己都只顧著爬山淌水捉蝴蝶,沒有把路記住呀。想想大路每次雖然都坐在車上,可只有兩個岔口,一個在柳樹灣村口出口處乘車點,一個岔口在三條路岔口,是轉乘車輛的地方。其它的路都是順著大路開的,只要沿著大路走應該可以找到奶奶家。

  想明白以後,狗子就關上門沿著溪邊的馬路,蹦蹦跳跳的出發了。路上還看到了在路邊農田裡忙碌的外叔公(媽媽的叔叔),狗子也經常會跑到外叔公家玩,狗子大聲的叫了一外叔公。外叔公叫劉德福,聽到狗子的聲音只是大聲的回應了一下。因為隔得遠,不方便說話,只是和狗子擺了擺手,就看著狗子向溪下遊蹦跳著走開了。劉德福又忙碌起田裡的活來。

  狗子蹦蹦跳跳唱著兒歌,看到路邊不同的野花就去采摘一朵。看到奇怪的石頭就爬上去看一看,躺一躺。路有時靠著小浮很近,狗子就跑到溪邊洗洗臉,喝口水,或者找個大石塊坐在上面,把雙腳放在溪水裡晃蕩。太陽已經下山,天色微微暗了下來,狗子已經走了將近一半。馬路的地勢和水面,比較之前高了有兩米多的樣子,溪水也匯流成一條小河。路和河之間的形成了筆直的陡坡,狗子找了個相對不陡的轉彎處滑到河邊洗腳喝水。而這個位置是一個看不到馬路,馬路上也看不到的死角。就在狗子滑下河邊不久,劉德勝急急忙忙,東張西望的從狗子頭頂不足三米的地方走了過去。原來劉德勝乾完農活回到家裡,發現狗子沒在家就村頭村尾的找狗子,尋問到還在路邊忙活的弟弟劉德福:“德福老弟,有沒有看到我們家狗子?”劉德福回應到:“幾個小時以前看到狗子沿著馬路走了,之後就沒見著了。”知道狗子沿著馬路走了,劉德勝想起吃午飯時狗子小聲嘀咕了一句什麽自己

  去。

因為沒仔細聽,當時也隻以為狗子想去哪玩。現在回想起來,很可能自己去爺爺奶奶家了。六公裡路一個成年人都要走二三個小時,對於一個小孩子來說很容易發生意外。劉德勝就沿著馬路找了過去,又在半路上和狗子錯身而過。  狗子爬上路基,馬上就到那了個中轉的三岔路口。這裡離劉德勝家大約三公裡,離柳樹灣村也還有三公裡。左轉的路是傍山路去往柳樹灣,再沿河走的話就是進鎮上的路了。

  狗子往記憶中的那條路上走去,天色慢慢暗了下來。狗子的腳步也越來越慢,腳上的水泡,饑餓的肚子,打架的眼皮。又累又餓又困的狗子心裡想著:“坐那篷篷車很快就到了,怎麽我走了這麽久還沒到呢,應該不遠了吧?”狗子的腳步越來越慢,天已經完全黑了。馬路上沒有路燈,也沒有月亮,只有滿天的星光,狗子勉強能夠看到路輪廓和道路兩旁的樹影。

  而另一處柳樹灣的柳保國家本來熱鬧的氣氛中,因為劉德勝的到來炸開了鍋。“狗子不見了?”柳保國急忙向嶽父追問。“嗯,吃中飯的時候就吵著要過來,我們沒讓,他嘀咕著說要自己來,我當時也沒在意,回來沒看到人,我出來找人的時候聽我弟德福說是沿著大路走了,我找了一路也沒看到。不知道有沒有轉從小路走。”聽守劉德勝的話,柳長娥急得不行:“我們趕快都出門去找吧。”有人說這麽晚了,孩子睡在馬路邊都看不到人,怎麽找?大家你一言我一語,都商量不出好的辦法。柳保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這麽晚了,大家都出去也沒有結果。狗子很聰明,但是也貪玩。小路走過幾次但是他應該記不住,荒山野嶺如果走錯了更找不到。狗子應該走的是大路,要麽是在路邊河邊玩的時候和嶽父錯過了,要麽是走錯路往鎮上去了。今天天這麽黑,外面的路都看不清。狗子估計會在路邊找個草垛睡著了也是有可能的。(這個時候手機還沒有普及,溝通非常不方便,柳保國也只能用最普通的辦法。)柳保國考慮好所有可能安排道:“這樣吧,我們分成兩路人。小路就安排一個人找回去。沒找到也在家等著,等第二天早上天亮再安排一個人出發,兩人匯合,如果沒找到就兩人一起擴大范圍找。大路這邊我們每一個小時安排一個人,去劉家壩的和去鎮上的分別出發。沒找到就在鎮車站和家裡等天亮。再一起擴散往回找。”大家聽了之後都覺得可行。柳保國就讓夜視好的嶽父走小路,柳長娥收起焦慮,主動要求第一個出發。因為在家等消息他實在坐不住。柳保國便同意了,兩人很就快出發了。

  狗子這邊,一個人實在走不動了,站在馬路中間,兩邊都是山林。黑乎乎的看不清楚情況,狗子不敢進去。想找個有草垛的稻田休息一下也沒有找到,隻好在路邊慢慢的挪動腳步。

  這時候,兩輛車把前面帶著燈的自行車從狗子後面並排騎了過來。騎自行車的是光輝村在鎮水泥廠上班的兩個工人,下班以後騎著自行車回家。兩人都發現了狗子,其中一人說道:“這麽晚了路上怎麽還有一個小孩子,這一段沒什麽人家啊?”“是呀,奇怪,要不我們問問看?”“嗯,估計是走丟了,這麽晚了,家裡人應挺著急的,我們能幫上忙就幫一把。”兩人交談完就在狗子身邊停了下來,其中一人開口問道:“小朋友,怎麽這麽晚還不回家啊?”狗子看著兩個陌生人也不說話。另一個工友發現狗子嘴唇很乾,馬上把身上的水壺和幾塊餅乾遞了過來:“小朋友,渴不渴,餓不餓呀?來喝口水吃塊餅乾先。”狗子感覺兩個叔叔並沒有惡意,肚子確實很餓了,口也很渴。說了聲謝謝叔叔就接過水壺喝了一大口,又接過餅乾吃起來。兩個工友相視一笑,只要是會說話的普通孩子,不是那種呆傻的孩子,問題應該好解決。兩人安慰狗子慢點吃,等狗子吃得差不多了,就詢問道:“小朋友,你叫什麽名字啊?”狗子回答叫柳雄飛。那人又問你爸爸媽媽叫什麽呀?狗子告訴他們爸爸叫柳保國媽媽叫劉秋香。兩再問家是哪裡的,狗子說不上來隻好搖頭。兩人問不出更多,就商量了一下,覺得孩子和爸爸都姓柳,這個方向再走兩公裡就到柳樹灣了,他們家在更遠一些的地方,和柳樹灣也不遠,每天都會路過。柳樹灣村有一半姓柳的人家,去柳樹灣問一問。這孩子很可能就是那裡的,就算大人不在家,村裡應該也有人認識這孩子。於是兩人對狗子說:“小朋友,叔叔帶你去找爸爸媽媽好不好。”狗子高興的說:“好。”其中一人把狗子抱起坐在單車的橫杆上,雙手把著龍頭,手臂夾護著狗子向柳樹灣騎去。狗子在車子的搖晃之下昏昏欲睡。

  在村口岔路幾百米的地方,柳長娥看到了對面騎過的兩輛帶燈的自行車。 因為燈光晃眼,柳長娥看不清車上的人。等自行車過後,柳長娥只看到兩個黑色的背影。

  十幾分鍾後,兩位工友帶著狗子來到了柳樹灣村的山腰路上。兩人大聲的喊著柳保國的名字,聲音在山谷裡回蕩。

  柳保國聽到山腰路口的叫喊聲,很快從家裡跑了出來。看到兩個陌生人和站在旁邊的兒子,飛奔了過來。狗子叫著爸爸,撲到了爸爸懷裡。抱著兒子,柳保國的心才放了下來。家人也很快圍了過來,對著兩個好心人千恩萬謝,邀請他們去家裡喝杯茶。兩人和柳保國交談了一陣,確定了情況以後,以天色太晚為由謝絕了柳保國的邀請,告辭回家了。

  狗子很快睡著了,一家人回到家裡,柳保國想著一早要帶著狗子回嶽父母家讓他們也安心。

  柳保國帶著狗子睡在床上,想著心事。已經凌晨一點了,門外響起了敲門聲。柳保國起來打開門,發現是嶽母柳長娥。柳長娥急聲的嘶啞著問道:“狗子回來了嗎?”“媽,狗子被兩個好心人送回來了,現在睡著了,放心吧。”柳長娥聽完飛快進門走到床邊,扶著床沿才沒有摔倒在地上。柳保國扶著柳長娥坐在床邊,給嶽母倒上一杯水。

  原來柳長娥一路找到家也沒有找到狗子。劉德勝從小路比她早到也沒有發現。她實在坐立不安無法靜下來,就又從劉家壩再一次找來,一邊走一邊叫著狗子。兩趟又快又急的十幾公裡走下來,柳長娥嗓子都喊啞了,人也差點累得虛脫了。看到狗子精神才放松下來。柳保國讓嶽母陪著狗子睡,他就和衣守在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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