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古青結束了對周家歷史的感慨之後走到倒下的那位少年陰魂身邊,右手從他面前輕輕滑過,少年陰魂終於閉上了雙眼。
而莫古青手上,帶著洛風的劍意。
在別人看來,莫古青此舉想必是瘋了。但謝婉君見過他之前發瘋時的樣子,又有了蛟珠的對話,故而相信莫古青肯定又是看到了別人看不到的東西。她隨口問道“這次又找到了什麽寶貝?”
莫古青看著謝婉君說道“我是不是應該送你一個耳墜?”
送耳墜?謝婉君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她所帶的是謝家的至寶寒冰玉,冬暖夏涼不提,乃是這劍道大陸最為堅硬圓潤的玉石。
當年謝婉君出生的時候通體如玉,故而謝家老祖才舍得把這塊寒冰玉打造成耳墜,自十一歲起,謝婉君便攜帶至今。
謝婉君心想,別人的定情信物都是鐲子簪子之類,耳墜這種東西不是應該送給夫人或者丈母娘麽?難道你還想省錢?
誰知此時,謝婉君手間似有風拂過,寒冰玉耳墜斷為兩截。
莫古青收起了指尖,居然像是神識凝劍的通無神通。謝婉君還沒想明白發生了什麽,藏在後面的史家子弟缺差點失聲驚呼“無劍道?”
史思山略作思忖搖頭說道“不是,無劍道的劍意不可能這麽稀松。”
史家的子弟年齡和修為都沒有達到能夠接觸到無劍道的程度,史思山長老可是親眼見識過無劍道的一劍,一劍出而山河變色,磅礴劍元充斥在天地之間,豈會如此時這般雲淡風輕
史家子弟不依不饒道“剛才明明是姓莫的那小子一個眼神便斷了謝家姑娘的耳墜,那可是寒冰玉!”
史思山說道“我倒是知道周家有一門劍法可發揮通無的神通,但威力遠遜於無劍道,莫慌,只要不是周家那幾個老不死的出現,莫古青必死無疑。”
周家的勢力,莫古青管中窺豹,只見一斑。
謝婉君錯愕了片刻扭扭捏捏說道“要送就送一套,一個耳墜算什麽?”
莫古青不是禮貌的微微一笑。
這一笑可真的打動了謝姑娘的芳心“要做謝家的女婿,可不能太小氣。”
莫古青此時卻說“不會的。”
“嗯?”
“我不會做謝家的女婿。”
“你不是”
“我不是那個小鐵匠!”
謝婉君有些驚訝,莫古青卻解釋說道“第一次見面你不就看出來了麽。”
“那你是誰?”
莫古青抬了抬頭,提著雙魚劍鞘說道“我也不知道我是誰,我沉睡的時候是小鐵匠把我喚醒的,我忘記了自己的前生,卻還有小鐵匠的記憶,所以我不是小鐵匠,也是小鐵匠!”
謝婉君把下巴磕在膝蓋上,抬眼問道“所以說,你不能算是這個世界的人?”
莫古青後腦杓著地,一隻腿曲起“我還不知道我是不是個,人。”
謝婉君很容易的就接受了莫古青的這個說法,這正好解釋她之前的所有疑慮,只是心情稍微有些低落。
莫古青終於理清了他和謝婉君的關系,雖說是謊言,但卻帶著善意。
休息了一會兒,謝婉君問道“還走麽?”
此時天色已暗,卻是周園內暗流湧動的開端。
很多寶物白日裡看不出端倪,到了夜晚卻格外耀眼,因此,就在不遠處聽到了狼嚎和打殺聲,顯然是有兩方勢力為了同一件天材地寶而大打出手。
莫古青點燃了一堆篝火,準備就地修整。
謝婉君說道“我覺得,火光會引來危險。”
莫古青在這位天真少女的額頭上彈了個腦瓜崩“傻子呦,哪有人敢對薛家和謝家的人下手,若是真有人想對我們下手,點不點火又有什麽區別?”
謝婉君雙手捂著額頭,臉蛋鼓的像條小金魚,一般女子只有在最為親昵的人面前才會如此作態。
莫古青說道“你在這兒等著,我去找點吃的。”
一聽此言,謝婉君捂著額頭的纖細手指直接拉住了莫古青的衣角,若是對小鐵匠這般作態,謝婉君還真有點過不去心裡那道坎,此時得知他不是小鐵匠反而寬心了,毫不掩飾的流露出了自己的依賴。
莫古青沒有辦法只能待她同去。
謝婉君在一旁遠遠的看著莫古青,不亂是捉野雞還是摸魚,動作明明跟小鐵匠一模一樣,難道這就是小鐵匠的記憶在作怪?
莫古青正在聚精會神的抓一條大草魚,岸邊的謝婉君突然一聲慘叫,莫古青抬眼看去,卻聽到謝婉君咯咯的笑聲,小的時候她就喜歡玩這種惡作劇。
再低頭看時,草魚早已收到驚嚇沒了蹤影。
就在莫古青神情懊惱之時,卻指著謝婉君身後說道“小心!”
見莫古青神色緊張瞳孔收縮,謝婉君不敢回頭看是什麽妖魔鬼怪,自己卻怪叫一聲衝下水去鑽到莫古青懷裡。
莫古青把魚叉斜斜的插在水中,“讓你皮!”
那條消失不見的草魚突然躍出了水面,二人臉上瞬間被水花打濕。
好啊,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硬來!
莫古青指尖微動,落風劍意直接將這條走錯場子的草魚盯在了樹乾之上,強有力的魚尾甩動片刻便沒了呼吸。
二人一路小跑過去,卻發現這條草魚口中含著一顆個晶瑩圓潤白光閃爍的珠子。
白色珠子給莫古青一種熟悉的感覺,珠子還蘊藏著數量磅礴的劍元。
這是,貯存了劍元的水精?
明明就是一條長得肥碩的草魚,口中怎麽會有這種東西?莫非
莫古青四處看去,卻發現溪水中有一塊黑色“礁石”正緩慢的浮出水面。
仔細去瞧,居然是一隻體形巨大的老鱉!
老鱉抬頭張開大嘴發出一聲嬰兒啼哭般的聲音,又緩慢的潛入了水下。
謝婉君不解的看著莫古青問道“這是,送給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