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之中,夏姑娘緊跟著劉大漢的身形,卻發現其人身形越來越模糊,夏姑娘明明已經催動了劍元,卻還是落後了幾個身位。
夏姑娘在身後使勁呼喊,劉大漢像是沒有聽到一樣,眨眼之間便消失這迷霧當中。
見了此般狀況,夏姑娘瞬間慌了神,劍元往外探去,卻只能探到不到一裡地的范圍,方圓一裡之內,居然已經搜尋不到劉大漢的身形。
夏姑娘左右尋找,一時間不知道何去何從,誰知這迷霧之中還有毒瘴,夏姑娘瞬間頭暈目眩,昏倒在了地上。
再醒來時,夏姑娘已經躺在了煙雨樓外。
劉大漢剛到了迷霧村便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劉大嫂見了此般模板,哪還顧得上自己心心念念的那煮肉的藥方,急急推著劉大漢便去找那老道人。
老道人看後搖了搖頭,怕是在外面沾惹了髒東西,日後會變成個傻子。
髒東西?傻子?劉大嫂聞到了劉大漢身上濃濃的脂粉氣息,未曾見到他身上有任何的銀兩。
若說是在外面沾花惹草,劉大漢性子雖然是糙了些,但品性純良,定不會做出這對不起天地良心的事兒來。
想著想著,劉大嫂便想到了煙雨樓。
自己家的漢子剛一去煙雨樓就沾惹了髒東西,那乞丐從煙雨樓而來,會不會也是個不祥之人?
想到此處,劉大嫂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便要去找莫古青理論。
莫古青此時正好從礦場采石回來,連夜背了六筐石頭,正是疲乏之際,卻聽到劉大嫂在門外破口大罵,盡是些掃把星之類的言語。
莫古青還未聽出原委,文娘倒是聽明白,平日裡相互無視也就算了,如今劉大嫂自己家的漢子出了問題卻跑到文娘的家門口叫罵,豈不是連著文娘一起罵了。
文娘雖是個不與人爭的小寡婦,可不代表她是沒有脾氣,這幾年的心酸一時間湧上心頭,便於劉大嫂對罵起來。
街坊四鄰聽到了動靜都出來看熱鬧,也不勸阻,倒還是在一邊偷著樂呵。
聽到此時莫古青算是聽明白了,只是這煙雨樓雖是花柳之地,可還未聽說過有人從裡面一處來便成了傻子,想必事出蹊蹺,莫古青便走到了門口處。
任誰都沒有想到,平日裡悶不吭聲的俏寡婦卻把那口齒伶俐的劉大嫂罵的一愣一愣的,劉大嫂是講理講不通,罵了罵不過,一屁股蹲在地上便哭了起來。
小霜霜還是第一次見她娘親會是這般模樣,要是在往日,哪怕是文娘佔了理,都不敢與人如此對罵。
莫古青見這劉大嫂罵了罵完了,哭也哭累了,才將那雙手放在腰間說道:“劉大嫂,不妨帶我去看看劉大哥的情況,說不定能治呢。”
“還治什麽治,老道士都說了以後會變成傻子,難道你的醫術比老道士還高明不成?”
有一句俗語叫做井底之蛙,說的還真沒錯。
迷霧村祖祖輩輩都去找老道士看病,久而久之老道士便成了神醫,他說的一切就都是對的,殊不知在那外界,真正的神醫卻不是道士,而是聖醫族人。
莫古青在聖醫族帶了五年的時間,醫術比一些本族的子弟還要高明。
文明摸了摸眼淚,“你要是看不好,我就讓你給我們家老頭子償命!”
文娘這話說的是真狠,更何況劉大漢還沒死,只是有可能成為傻子而已,何來償命一說?
這還得聯系到迷霧村的習俗,都是各過個的,家裡有個頂用的男人,這日子過得就滋潤,若是頂梁柱倒了,這日子幾乎就沒法過了,看看文娘就是此般情況。
比文娘還慘的比比皆是,劉大漢死了還好說,若是不死變成個癡傻,說不定還要浪費許多糧食,文娘光養一個小霜霜便清貧至此,劉大嫂家裡可是還有三個孩子要養,想到此處,文娘便又哀從中來。
莫古青見了劉大漢的樣子,眼白上翻,口吐白沫,嘴裡頭還叨叨著些姑娘銀子之類的。
給劉大漢把過脈,莫古青發現這身體倍兒棒,沒有生病或者中毒的跡象。
在民間,將這種狀態稱之為中邪。
邪便是邪氣和怨鬼,莫古青心裡知道,哪有邪氣敢穿透這層層的迷霧到村子裡來?
所以說,劉大漢並不是中邪,而是被人用某種手段強行剝離了記憶。
如此手段乃是通聖之人才有的手筆,既然如此,那這通聖之人想讓他成為傻子他就是傻子,想讓他成為正常人,他肯定不會是個傻子。
既然如此,莫古青倒是也沒有什麽好辦法,卻還是裝模作樣的從葫蘆裡掏出來三顆藥丸,囑咐劉大嫂當天分三次服下,分別是日落西山,日出東方,日掛高杆。
那三粒藥丸並不是什麽仙藥,就是三顆安神補腦的藥丸,但在劉大嫂心底, 一丁點兒希望那也是希望,可憐的就是劉大嫂守著日頭,這三個時辰要是不一直守著,指不定就錯過了。
莫古青走了,並沒有留下什麽包管治好的話語,治不治的好跟他有什麽關系,就算變成了傻子,他就說一句時辰不對,畢竟在這迷霧村之中,太陽根本就朦朧不可看清的。
回到了家中,莫古青還未吃早飯,之間文娘剛整理好他從河邊撈上來的兩條肥美的草魚。這小寡婦才幾日的功夫就敢殺魚了。
其實這殺生,關鍵就是第一次,只要是殺過了,後面便不會再有心裡障礙,小寡婦沒殺過,但是她今日破天荒的與劉大嫂對罵了一次,這種嘗試可不比那殺生來的輕松,甚至在文娘心底還生出了一絲痛快,痛快很快就變成了豪氣,就學著莫古青之前的樣子給魚來了一刀。
誰知這殺魚不比殺雞,哪怕是身子斷成了三四截,可這腮幫還是一直在鼓動,魚頭到處亂撲騰,好一陣子才氣絕身亡。
文娘一身乾淨衣服就這麽被弄得滿是魚腥。
莫古青又是一陣無奈,魚是殺了,可這魚鱗還沒處理。
文娘那纖細的小手可處理不了魚鱗,尤其是這麽大的草魚,魚鱗就跟刀子一樣,一不小心就要鮮血直流。
莫古青拿刀背一點一點刮著鱗片,文娘蹲坐在一旁,心思又不知道飛到了哪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