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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蹉跎兮自逍遙》第57章 柳
  “轟隆”天空閃過一道驚雷,如同給這個深邃黑夜撕開了一道深深的傷口。

  陰冷的彎月下,佇立著一群身著黑甲手持鋒利薄刃彎刀的鐵騎。安靜的山門內,只聽得到馬蹄踩踏青石板地面的聲響。

  “殺”一聲不摻雜絲毫感情的冷冽語氣殺字一出口,“噌”的一聲數千柄彎刀仿佛同時出鞘一般。黑甲鐵騎抽刀虐殺山門內所見任何活物。一白發青衣女子從山門大殿中飄然而出,一個瞬息之間便飄然來到了黑甲鐵騎面前,將劍橫握與身前,只見她一劍痕掃而出,磅礴劍氣縱橫,一道不可查的細小黑線向前緩慢推移,細線接近之處,鐵騎開始潰敗,鐵甲自腰部開始龜裂,血水滲出,數千鐵騎一息之間盡數被腰斬。女子一劍破敵數千,飄然離去。

  山門掉落的牌匾上隱約可以看見一個劍字,那一日山門被屠戮殆盡,陪葬的則是王朝數千馬踏山門的鐵騎。

  據後來人所述,第二日清晨,山腳那條清澈的小溪被染成了血紅色,從山頂到山底的台階上著成一層厚厚的青黑色血汙,一座洞天福地,從此化為了村民口中的人間煉獄。

  “還有呢,還有呢”一眉目清秀的稚童不停搖晃著白須老者的胳膊。

  “還有啊!就是那座,暮雲山,從此被江湖人改稱為血雲山,再無人敢去了。”老人沉思了一會兒說道。

  “就這些?真沒意思,老劉頭我娘親叫我回去溫書了,改天再來聽你說故事”稚童失望的甩了甩腦袋,離開了老劉頭簡陋的茅草屋。

  屋內老劉頭歎了口氣,掀開身上的麻布衣,腹部赫然是一道早已愈合的深深劍痕。

  只見那曾經的暮雲山,如今的血雲山中雲霧繚繞。遠遠看去如同人間仙境一般,血雲山暗紅色的石階上有個約摸二十來歲左右粗布麻衣的年輕人扛著一大捆柴,向曾經的暮雲劍宗山門走去,只見那年輕人模樣清秀,眼神清澈,身形較為來瘦弱,是典型江南讀書人模樣,只見他左手捧著一本《周易》念念有詞。奇怪的是身形瘦弱的他,並沒有顯得半分吃力。

  那年輕人緩緩走入了山門。

  “解叔叔,我砍柴回來了”年輕人大聲嚷嚷到。

  只見山門破敗的大廳中,走來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公子哥,俊朗五官上有著與年齡完全不相符合的滿頭銀絲,一席白黃相間的袍子是用上等西湖絲綢製成的,背後負有一柄與尋常兵器不同的巨大長劍。華貴的他顯得與這個破敗的大廳格格不入。

  被年輕人稱為解叔叔的劍客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又好氣又好笑,只見這年輕人背負著一捆巨大的柴,像極了一隻刺蝟,解姓劍客不由的嗤笑道:“柳倓你這是在演刺蝟呢?”

  被稱為柳倓的年輕人撓撓頭道:“解叔叔您就別取笑我了,我這是邊溫書邊砍柴,一時之間砍太多了,扔了多浪費,於是一股腦全撿了回來,您看就要入冬了,咱們有備無患嘛,對有備無患嘿嘿。”

  解姓劍客被柳倓弄得又好氣又好笑,便笑罵道:“你這渾小子,今日是你弱冠之日,你都忘了,是不是讀書給讀傻了?我允諾你弱冠之後贈與你兩件禮物喏,這是第一件”說罷解姓劍客將負於手後的一把樸實無華的木劍扔給了柳倓。

  柳倓見狀立馬放下手中柴,輕輕躍起接住了這把木劍,臉上面露喜色卻又稍縱即逝,撓撓頭道:“解叔叔,這是你從小到大貼身之劍,如今贈與我,是不是太過浪費?況且我的武道天賦極低,

我怕,辱沒了你的名聲”  解姓劍客見狀哈哈大笑:“辱沒我的名聲?哈哈哈我解千古,還有名聲可以辱沒?我替你師父在這暮雲山裡將繈褓中的你帶大,從死人堆裡把你刨了出來。如今我出江湖已有二十載有余,江湖中還有誰記得我這號小人物。”

  柳倓皺眉道:“解叔叔,你可休要妄自菲薄,你的劍術高極了!”

  解千古微微挑眉笑道:“噢?有多高?”

  柳倓急忙道:“比....比....比這片天還高!”

  解千古眼睛微眯看向天空,喃喃自語道:“是嗎?比這片天還高......”

  解千古回過神來,看向柳倓緩緩道:“臭小子,我知你不喜練劍,愛讀書識字,研究天文星理, 於是除了每日帶授你練習你師父留下來的劍術外,便是教你讀書識字,我知你無心江湖紛爭,你師父離開前也對我說過,仇不必要報,你想做什麽就去做什麽便是。所以這第二件禮物,便是一百兩紋銀,我送你下山,去長安考取功名,如何?”

  柳倓低頭緩緩擦拭木劍上的露水支支吾吾道:“解叔叔,我宗門數百口皆為朝廷鐵騎所殺,我若去投了朝廷為官那便是不孝不義。”

  解千古一笑置之道:“那你才更應該做個好官,輔佐明君。如今朝廷忌憚江湖勢力,揮師馬踏江湖已有三十余載,江湖上稍有實力的宗門已被毀去十之七八,大到江湖宗門扛鼎之流的丐幫、純陽宮、藏劍山莊等,小到銅錢會地鼠門,和你這不小不大的暮雲劍宗,皆為朝廷所毀。這已經不是甲子前的廟堂江湖攻抗狼牙的盛世了,如今天下太平,新帝登基,朝廷狡兔死走狗烹已成定局,是朝廷容不下這個江湖啊。”

  柳倓將木劍用布條包好負於身後握緊雙拳認真道:“解叔叔,我決定了,我要考取功名,官至宰相改變江湖頹勢氣數。”

  解千古面露笑容道:“這就對了嘛。想做就去做便是,不要有太多顧慮,解叔叔也是時候回家看看了。”

  柳倓滿臉愁容道:“解叔叔你要離開嗎?”

  解千古卻笑道:“無妨,待你前往洛邑,我再自行離去便是。”

  五日後

  柳倓身負木劍背負行囊,離開暮雲山,北上考取功名。

  解千古看向遠方漸行漸遠的後輩聲音,眼中有光不可察稍縱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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