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臭小子還不起床!”獵戶掀開羽鶴的被子,給他的屁股上一頓猛揍。
“啊~!”羽鶴大叫著爬起來,頂著蓬亂的頭髮,一臉委屈地說:“父親,天才剛亮。”
“天亮了就該起床!你都八歲了,我這個年紀已經學會打兔子,真不知道你能乾點什麽!?”
“父親……”羽鶴揉著被打疼的屁股,獵戶下手一向很重,他的屁股被打的地方已經有點紅腫。
“不要叫我父親!今天帶你去拜村裡最後一個師傅,他要再不收你,你就給我滾蛋!我這裡沒有閑飯養活你!”獵戶衝羽鶴吼道。
羽鶴心裡很委屈,但什麽都沒說,他已經習慣於充斥著咆哮和謾罵的生活,也總是逆來順受。
這個獵戶家裡原本就有四口人,夫妻倆帶著兩個兒子。八年前,獵戶在門口撿到了羽鶴,他的身上沒有徽記,看不出屬於什麽宗族,這種孩子一般都是流人之後,在幻界是最低的九等。流人生出來孩子很多都養不起,皇族、貴族、高門大戶都進不去,給人家提鞋都不要,嫌太低賤。放到別的平民人家也只能給他們當下人,羽鶴雖然沒被獵戶家當下人,但是從小和兩個哥哥的待遇截然不同。哥哥們吃肉,羽鶴只能喝湯。他從來沒有得到過一件新衣服,或者玩具,穿的、用的什麽都是哥哥們剩下的。
獵戶撿到他的時候,看見天上有一隻仙鶴飛過,故給他起名羽鶴。羽鶴從小就知道自己是撿來的,也一直憧憬著親生父母什麽時候能把他帶回去,讓他感受到真正的父愛和母愛。盡管他知道自己很可能是流人之後,很可能他的父母都因為過於貧窮而餓死了,但他還是抱著一絲希望,這也是支撐他活下去的力量。
因為長期被虐待,營養不良的羽鶴長得瘦瘦小小,隔壁鄰居家六歲的孩子都和他差不多高。雖然瘦小,羽鶴長得比他的兩個哥哥英俊許多。哥哥們遺傳了獵戶那扁平的鼻梁,寬厚的嘴唇。羽鶴的眼窩深陷,鼻梁高挺,唯一相同的方面是他們都有烏黑順直的頭髮,用一根布條扎在耳後。
每次把頭髮扎起來,羽鶴都能看到自己右邊鬢角的“一”字型傷疤。這個傷一定和他的身世有關系,羽鶴猜想。
吃了點殘羹剩飯,獵戶就帶著他來到之前說過的最後一位師傅家門口。實際上獵戶帶他拜師學藝是不想再養他,在幻界,一般師父帶徒弟,徒弟要住在師父家裡,師父負責他的夥食,把手藝傳承下去。之前帶他拜的幾個師父都沒看上羽鶴,一方面因為他笨手笨腳的,另一方面原因就是大家都知道他是獵戶家撿到的流人之後。
羽鶴看見這最後一位師父家很氣派,有著一個磚瓦堆砌的高牆大院,門被漆成了暗紅色,上面有金色的門釘,看起來非常漂亮。獵戶敲敲門,是一個十幾歲的男孩過來開的門,男孩肩膀上搭著一個軟尺,看起來像是一個學徒。
羽鶴和獵戶走進院子,一個穿著長衫模樣的人走出來。羽鶴看見院子裡掛著很多衣服,他明白了,這是一個裁縫家。
“還不快叫師父!”
獵戶給羽鶴的腿彎中踹了一腳,羽鶴跪下了。
“師父!”
那個裁縫一臉傲慢,他伸了一下手,說:“起來吧,先別叫師父,我不一定收你,還要看你有沒有天分。”
羽鶴站起身,和獵戶一起走進房內。羽鶴看見牆角堆了很多布料,另一邊有很多碎布頭。學徒遞給羽鶴針和線,羽鶴穿了好幾次才穿進去,
裁縫看著他直搖頭。學徒又給羽鶴拿來一件舊衣服,讓他補上面的破洞,羽鶴補完之後,學徒拿給裁縫看。 裁縫又是撇嘴又是搖頭。“你把他帶回去吧,我這裡不收,他一點天分都沒有,我教也教不會。”
獵戶很著急。“師傅,您就收了吧,這孩子是笨了點,但也算勤奮,他肯定能學會。”
裁縫再次搖頭。“入一行有一行的規矩,他就不是這塊料,要我怎麽教?別說了,帶他去學點別的吧!”
獵戶氣哼哼地帶著羽鶴走了。
羽鶴很害怕,獵戶背著手走得很快,他一直在後面快步跟著。獵戶忍不住想發火,這已經是村裡最後一位師傅,之前帶他拜過鐵匠,因為羽鶴很瘦,鐵匠嫌他沒力氣。拜過木匠、理發匠,因為流人之後向來非常低賤,做出來的木活兒會賣不出去,當理發匠就更不可能了,有身份的人都不會讓他碰他們的頭,其他的工匠也都不肯收他。
兩人快走到家門口的時候,獵戶越想越氣,白白養了他八年,結果一點用處都沒有,想把他推出去,誰都不要。
獵戶站在那裡不走了,羽鶴戰戰兢兢地站在他身後。獵戶突然轉身給了他一個耳光,這個耳光打得很重, 羽鶴被打倒在地,鼻子也出了血。
“你這個廢物!我養了你八年,誰知道你什麽都學不會!你滾吧!自己謀生路!”獵戶朝羽鶴吼道。
羽鶴爬起來,哭著說:“父親,孩兒知道錯了,以後我一定用心學。”
“你學什麽!弓箭拉不開!跑又跑不快!”
羽鶴想拉住獵戶的胳膊,獵戶甩手又給了他一個耳光,這個耳光讓羽鶴的頭嗡嗡作響。羽鶴還沒爬起來,獵戶又給了他肚子上一腳,這一腳讓他徹底爬不起來了。獵戶正準備再打,一個女人跑過來。
“住手!你怎麽能這樣打孩子!他怎麽了!?”女人邊跑邊說。
“我打自家孩子,你管得著嗎!?”
獵戶準備再給羽鶴一腳,女人掏出腰間的長鞭一甩,鞭子纏在了獵戶腳上,她再用力一拽,獵戶摔了個仰面朝天。
獵戶怒了,解開腳踝上的鞭子爬起來,他將鞭子的末端纏在手上,之後想把女人拽過去教訓。誰知這女人的功夫了得,她順勢轉圈將鞭子纏繞在身上,接著給了獵戶一個華麗的反身回旋踢。獵戶的肚子上挨了一腳,他踉踉蹌蹌地後退幾步倒下。
羽鶴張大了嘴,他還沒見過這麽厲害的女人。在他居住的村子裡女人地位不高,獵戶對他的妻子也是非打即罵。羽鶴再仔細看眼前的這個女人,她有著一頭烏黑順直的長發,穿著一身精致的皮甲,除了手中的長鞭,腰間還別著一把匕首。看她的長相,這個女人最多三十歲,卻是羽鶴見過的最漂亮的女人。當然羽鶴見過的女人不多,他從沒離開過這個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