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幫屢次被公孫龍欺辱,雙方本該深仇大恨才對,但鐵震卻在此時到來,那其中勾當自不難看出。鐵震抱了抱拳,接過話道:“梅幫主得沒錯!來慚愧得很,我們這幫不入流的角色,可讓你見笑了!”
梅傲自知今日之危難以解除,但依然鎮定自若,道:“那麽你們吧,要如何對付我們父女來著?”
公孫龍笑了笑,悠然道:“梅幫主,今後你的安危我們會為你負責,而行動嗎,對不起,就沒那麽自由了!”眼中閃過一片深沉而又逼饒光芒,接道:“至於大姐嘛,嘿嘿,你永遠都想不到,我會要她為我做什麽!”
鐵震早有準備,公孫龍話音剛落下,就揮了揮手,協同另外一條大漢閃到梅傲身旁,一左一右把他雙臂架起來。梅傲內力全失,虎落平陽,隻得任由宵擺布。
聞香閣外面停放著一頂轎子,自然是鐵震等人準備的。不一會兒,十幾條人影簇擁著轎子,消失在茫茫雨霧鄭而夜色,更沉重更黑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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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空陰沉得可怕,風雨時停時續。
下雨時,梅寒香玉搭乘馬車,雨停時,她們又改騎馬。如此慢趕緊趕,從昨中午到今傍晚,姐妹兩人終於回到杭州城來。
剛到達寒梅山莊前面路上,就看見七大堂主及一眾分堂主圍在大門口,不知發生了什麽事。這個節點並非匯報幫務的時候,梅寒香本來心情陰鬱,看到這情況卻甚為訝異,叫道:“杜堂主黃堂主,你們都一起過來,是有什麽要事嗎?”
一眾堂主分堂主也看見大姐回來,紛紛往兩邊分散開。黃龍堂堂主黃翼龍幾步迎上來,叫道:“大姐你總算回來了,我們正急著等你呢!”
梅寒香道:“到底什麽事?爹爹呢?”
黃翼龍道:“我們正是為此事而來。幫主昨下午回莊後,我們都各自去忙了,可是到了今早上,卻遲遲未見他接見我們,問莊裡守衛及下人,他們也都沒看見他……”
上官昭接道:“還有白羽,今也一直未見他人影。”
梅寒香道:“不會是爹爹帶上白羽出去了吧。”話一出口卻又覺得不對勁,接道:“可是爹爹如果有事出去,就算再急,也會交待守衛或下人一聲呀!”
“是啊是啊!”幾位堂主附和道。
梅寒香有點擔心起來,道:“那我先回爹爹房間看一下,或許他有什麽書簡之類留下來。”
這時,白龍堂堂主公孫龍忽然站出來,鞠了一躬,道:“大姐,屬下另有要事須向你稟報,我看不如這樣吧,其他堂主分堂主先一步回去,屬下陪大姐進莊去看一下。”
梅寒香看了看陰暗的色,點點頭道:“那好吧,時辰不早了,你們其他人都先回去,有事我會安排人通知大家過來。”
黃翼龍上官昭等人對大姐到寒劍山莊尋仇一事不無關心,但看她急著進去的樣子,也不好多什麽,大家相互使了個眼色,相繼動身離開了。
進莊後,三人一起走到梅傲臥房外面走廊時,公孫龍看了玉一眼,道:“玉,你還是去為大姐準備晚餐吧。”
玉是丫鬟身份,知道不宜參與姐與屬下幫務商談中去,答應一聲轉身走了。梅寒香急於知道父親行蹤,並未多其它,幾步來到他臥房門前,見門把並未上鎖,伸手推開那扇門邁進房間去。
點燃桌上油燈後,她在床鋪及書桌上找了找,卻未發現父親有什麽書信或字條留下。正要打開櫃子看一下,身後忽然傳來房門關閉聲,接著聽見公孫龍奇異的聲音道:“大姐,你不用費心思找了,沒用的!”
梅寒香心裡一跳,倏地轉過身。在搖曳的火光中,只見向來對她關愛有加的公孫龍像是變了個人似的,眼中閃著深沉可怕的光芒,嘴角邊帶著一絲虛假詭異的笑容……而在他手中,金紫色光芒不斷閃爍,赫然是代表龍幫幫主身份的信物!
這一刹那間,她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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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上午,風雨如晦,氣比前兩還惡劣。
然而,今一大早,龍幫各堂主、各分堂堂主以及其他一些主事幫眾,均接到大姐通知,要求大家於巳時之前,到城中白龍堂所轄的“白龍閣”集合,是有重要事情發布。一時間,滿是雨水的街道上驚馬飛馳,激起一片片水花,把街邊店鋪都濺濕了。
將近巳時時分,白龍閣大堂已擠滿了冒雨趕來的幫眾,看那人頭攢動的樣子,足有上百人之多。如此倉促地召集這麽多人,實屬罕見,包括身居高位的幾位堂主在內,大家均不知事出何因,忍不住前瞻後顧、竊竊私語起來。
就在這時,廳堂後面一道門“咿呀”一聲被推開來,美麗高貴的大姐梅寒香和她貼身侍女玉從門後走出來。她們身後還另外跟著一人,腰杆筆挺,目光深沉,卻是白龍堂堂主公孫龍到了。一眾人員不敢怠慢,齊齊躬身施禮,高聲道:“屬下參見大姐!”
梅寒香走到大堂前方正中,在平常堂主發號施令坐的那把大椅子上坐下來,揮了揮手,叫道:“各位免禮!” 大家直起腰後,卻見梅寒香神色憔悴,滿眼憂急之色,均暗暗吃了一驚。沉寂片刻後,上官昭從人群中站出來,躬身道:“大姐,屬下上官昭鬥膽請問,不知大姐一早召集大家前來,所為何事來著,還迎…還有就是怎麽沒見到幫主呢?”
梅寒香手微微顫抖,自懷裡掏出一片金光閃閃、呈橢圓形的紫色金牌,道:“大家看清楚了,這是龍幫幫主信物——‘龍騰雲’紫金牌!”
那紫金牌比巴掌稍一些,一面上雕影龍騰飛,壯志凌雲”八個字字樣,另一面雕的,正是一條龍栩栩如生、騰雲駕霧的圖案。見紫金牌如見幫主,這是龍幫幫規之一,幾位堂主帶頭仆倒在地,叫道:“屬下等參見幫主!”
梅寒香靜靜注視著一眾屬下,好一會兒才緩緩道:“各位堂主、分堂主,還有幫中其他骨乾成員,這次幫主泰山比武失敗,兩根大拇指被削斷,大家都聽聞此事了,是嗎?”
“屬下都知道了!”大堂內響起一片回應聲。
梅寒香道:“失去大拇指,從此再也不能握劍,幫主心灰意冷,決定退隱江湖,為此,他把‘龍騰雲’紫金牌交付於我,叫我接替龍幫幫主之位!”
眾人俱都臉上變色,廳內響起一片訝異聲。黃翼龍直起身,有點結巴地道:“大……大姐,這……幫主這也太倉促了吧!”
上官昭道:“是啊大姐,勝敗乃兵家常事,幫主的確不能再用劍,可是他功力照樣登峰造極,又何必如此……如此意氣用事?”
夏如霜也站出來,一張黑臉漲成了暗紅色,叫道:“沒錯沒錯,大姐,自昨起我們就一直沒見著幫主,我看你還是帶大家去見他一下,我們好加以勸。”
梅寒香自座位上站起來,道:“該的昨晚我都了,但幫主心意已決,所以大家也不必多此一舉了!”
“可是……可是……”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一臉難以接受的表情。這也難怪,傳接幫主職位乃幫派頭等大事,少不了繁文縟節及隆重的儀式,如今前任幫主蹤影未見,猝然由新人上位,自然是人人無法適應的事。
梅寒香目光逐一掠過站在前排的幾位堂主,冷冷地道:“大家一臉不以為然,是認為我不夠資格接手幫主職位嗎?”
大堂內響起一片“撲通撲通”的膝蓋著地聲,黃翼龍等幾位堂主異口同聲地叫道:“屬下不敢!”
梅寒香是梅傲獨生愛女,這幫主職位本就非她莫屬,只是時間遲早而已。眾人伏地片刻後,黃翼龍抬起頭,道:“大姐仁慈寬厚,劍法卓絕,本幫由大姐統率,定能更上一層樓,屬下表示忠心擁護!”
上官昭王劍雨夏如霜三位堂主也紛紛表態支持。梅寒香盯著杜青山陽年兩人,道:“杜堂主,陽堂主,你們呢?”
杜青山看了公孫龍一眼,道:“屬下當然擁護大姐,不管大姐以後做何決策,屬下堅決奉行到底!”
陽年附和道:“杜堂主得對,屬下也一樣!”
梅寒香目光冷如寒冰,緩緩道:“杜堂主陽堂主對爹爹忠心耿耿,對我又這般言聽計從,寒香來日定會好好回報你們的!”
杜青山陽年臉色微微一變,情不自禁地向後退開一步。梅寒香收回目光看向其他下屬,接道:“好了,現在我這幫主也算是當上了,寒香非常感謝大家對龍幫的忠心與付出!”邊邊亮了一下紫金牌,又深深鞠了一躬。
眾人又伏下身體,齊聲叫道:“屬下參見新幫主,祝賀新幫主成功接手大位!”
梅寒香揮揮手,道:“大家起來吧!現在我要發布第一項重要決策了。”
等一眾下屬站起身,她又接道:“這次原幫主被削指羞辱,本幫顏面掃地,這樁大仇不可不報,但眼下寒劍山莊神劍在握,我們任誰一人都無法匹敵葉思秋,出於此,我決定和飛鷹堡摒棄前仇,由我本人嫁給飛鷹堡少主安棄文,再聯手對付……”
她還沒完,大堂內已一片嘩然。黃翼龍顫聲道:“幫……幫主,這個……這個……”龍幫與飛鷹堡勢不兩立,不久前泰山之會上,如果不是因為梅傲遭到重創,那時不定就與他們兵戎相見了,可如今倒好,新幫主一上位竟做出這一令人震驚的決策來!
上官昭跟著叫道:“幫主還請三思!”葉思秋曾救過上官慧性命,他是怎麽都不願與他為敵的。上次梅傲和葉思秋比武,他借故未隨行,也正是出於這一緣故。
梅寒香盯著眾人,冷冷地道:“安公子對我一往情深,我嫁給他又有何不可?而且,當今下能夠對付我們仇饒,除了有王權背景的飛鷹堡,又有誰具備這樣的力量?”
黃翼龍王劍雨夏如霜等人互視一眼,無話可了。梅寒香這一決策的確有違大家往日信念,但以葉思秋手中那把驚地泣鬼神的神劍,除了出動“國家”力量,確實沒有把握為大名鼎鼎的龍幫討回失去的顏面。
梅寒香停頓片刻,把目光轉向公孫龍,道:“現在,請公孫堂主到我身邊來,我要做第二項決策!”
公孫龍目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亮光,慢慢地走到梅寒香身邊, 躬身道:“屬下公孫龍恭候幫主吩咐!”
下面幾乎沒人知道梅寒香何意,都緊緊注視著他們兩人。
梅寒香道:“事不宜遲,明我就要啟程北上,一到飛鷹堡即與安公子完婚……考慮到兩地路途遙遠,我身在汴州難以掌控幫內事務,所以,我第二個決策就是……”伸出右手,把紫金牌遞到公孫龍面前,接道:“我第二個決策就是把幫主之位傳給公孫堂主!”
無論她出多荒唐的話,也沒最後這一句駭人聽聞,幾乎所有人都傻眼了。大堂內沉寂良久,夏如霜首先跳起來,大叫道:“大姐……哦不,幫主,你這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梅寒香轉過身,“我得不夠清楚嗎,現在我要把幫主之位傳交公孫堂主來擔任……”
“開什麽玩笑!”夏如霜比剛才還大聲,“幫主你擔當幫主之位半個時辰都未到,就要傳交公……就要傳交他人,這不是把我們龍幫當兒戲嗎!”
黃翼龍上官昭王劍雨等人也先後出聲質疑,加上其他幫眾的議論聲,大廳裡頓時亂成了一鍋粥。這裡面只有杜青山陽年兩位堂主面不改色,還有就是當事者公孫龍泰然自若,嘴邊還掛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笑意。
劍寒梅花香 ww.513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