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葉思秋純粹是出於對同伴的一片關切之心,直接叫她名字也不過是順口而已,可梅寒香心裡更不是滋味了:“那秦紫風又美麗又妖嬈,難道他……”
“他為什麽隻叫秦紫風小心,卻不管那林白雪安危?”
“對了,林白雪無恥放蕩,他對她自然沒好感……可秦紫風不但人長得美麗動人,還分外柔媚嬌嬈,他……”
“那林白雪閱人無數,對男人心思自然了如指掌,她不是說男人寧可喜歡她們那樣的女人嗎?”
心中控制不住胡思亂想,她手上招式也越來越混亂。
獨孤鶴又是何等身手,剛才四人心無旁騖才和他戰成平手,這下梅寒香連連走神,哪還不成為他克敵製勝的突破口?一把彎刀忽然夾帶著天崩地裂之勢,脫手甩向葉思秋三人,身體卻向側邊一閃,於電光火石間一把握住了梅寒香長劍,“格”地拗斷成了兩截!
他使的手法和早上葉思秋打敗秦紫風姐妹方法如出一轍,只不過他是用刀做武器而已。等到葉思秋等人揮劍打落那把來勢洶洶的彎刀,梅寒香也頓覺手腕一麻,一隻手已經被敵人拿住了脈門。場外小玉大急,叫道:“小姐!小姐……”
獨孤鶴哈哈一笑,喝道:“都給我乖乖站著,否則我先捏死這小姑娘!”
葉思秋心裡一凜,剛出手一半的招式硬生生地頓在空氣中,叫道:“獨孤城主,你算得上是江湖數一數二的絕頂高手,現在為何要挾持一個姑娘家來使對手屈服?”
獨孤鶴雙眼一翻,冷冷地說道:“獨孤某人一向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你這激將法可完全用錯對象了!”拉住梅寒香向後一縱,跳到蕭南月身旁,另一隻手“呼”地一掌打向秋蘭花連青月。
秋蘭花連青月見情況有變,隻得先罷手退到秦紫風身邊。
小玉早已急紅了眼,正要不顧一切衝上去,葉思秋卻一把拉住她,又道:“你是要為你兒子斷指報仇嗎,既然這樣,難道你不怕他總有一天再落到我們手上來?”
秦紫風也跟著叫道:“是啊獨孤城主,冤冤相報只會兩敗俱傷……”
獨孤鶴森然道:“我神刀城豈會受他人威脅?行啊,你們大可找機會殺了他,不過真這樣的話,獨孤某人定將你們個個抽筋剝皮,挫骨揚灰!”
梅寒香掙扎了一下,叫道:“葉大哥,你不要管我了,我……我……”此時落在敵人手中,情勢凶險,可她看見葉思秋秦紫風如璧人似的站在一起,心裡感覺反而不是驚恐,而是一種難以形容的又酸又澀的滋味。
葉思秋還未回答,林白雪已冷笑道:“本來我們四人配合得好好的,就不知你心裡在亂想什麽……哼,這下好了,你自己跟他做了斷好了!”
梅寒香不理她,看著葉思秋又叫道:“葉大哥,剛才承你出手相助,小妹十分感激,現在我一人做事一人當……”
獨孤鶴仰天大笑道:“好,好一個一人做事一人當!既然這樣,你就乖乖跟我們走吧。”這下如願擒住梅寒香,心裡實在痛快之極,說完向蕭南月使了個眼色,接道:“南月,目標既已到手,我們還是早點走吧。”
蕭南月笑嘻嘻地說道:“你們都聽好了,這個漂亮的小妹妹我們可要帶走了,要是你們不怕死,大可再來找我們打一架!”邊說話,一雙媚眼邊有意無意地瞟了葉思秋一眼。
葉思秋空有救人之心,一時卻實在束手無策。
獨孤鶴一手緊扣住梅寒香手腕,雙腳在地上一頓,身形有如大鵬展翅一樣飛身而起,落在了秦紫風姐妹早上騎的一匹馬上。蕭南月也跟著躍到另一匹馬上。隨著一聲“駕”的吆喝聲,兩匹馬迅速揚起四蹄,向林外飛跑而去。
梅寒香慌亂中扭頭看了葉思秋一眼,卻見他正焦急地向自己看過來。
小玉看見小姐被獨孤鶴蕭南月飛一般地劫走,急得眼淚都流出來了,叫道:“小姐!小姐!”
林白雪不耐地叫道:“好了,別叫了,再叫也叫不回來了!”
小玉無心理她,疾步走到葉思秋面前,哭道:“葉大哥,這下可如何是好,我們小姐落入那惡賊手中,都不知會遭到什麽可怕的折磨……”
葉思秋溫言道:“小妹妹你先別急,如果獨孤鶴真要折磨你小姐,那在這裡就可以下手了。”沉吟一下,接道:“我看獨孤鶴意思,好像本來就是要劫持她,隻不知你們是什麽身份,以前是不是有和他結過梁子?”
小玉還沒回答,葉明珠已先說道:“葉大哥,梅小姐是天龍幫梅幫主的掌上明珠!”
“什麽!”葉思秋聳然動容,“梅姑娘是天龍幫主的女兒?”
秦紫風四姐妹臉上也露出驚訝之色。葉明珠點點頭,道:“沒錯,她的確是梅幫主的獨生愛女。剛剛十來天前,我時機湊巧認識她們時,梅幫主還在一旁。”
葉思秋深深吸了一口氣,道:“那麽,獨孤鶴可知道她是天龍幫主的女兒?”
“他應該知道……”小玉答道。回想了一下那天在碭山破廟的情景,她又接道:“那天我們在碭山和獨孤鶴蕭南月過招,我記得幫主來時他們才走,獨孤鶴應該有聽見小姐叫‘爹爹’的聲音。”
葉思秋道:“原來你們先前就已經和獨孤鶴動過手了,難怪你們小姐看見他們現身時,說了一句我們這麽快就又見面的話……那你說,你們為什麽和他動手了?”
小玉知道事關重大,急忙把那天在碭山發生的事詳細說了。
葉思秋聽後,在樹下踱了幾步,說道:“這就對了,獨孤鶴那天搶得明珠,又得知你們小姐是天龍幫主的女兒,那他自然想通過劫持她,來要挾她父親交出寶劍來——偏偏梅姑娘又削斷他兒子的手指,他自然更理直氣壯了。”
小玉道:“葉大哥,你說得有道理,只是……只是我們小姐千金之軀,現下落在他們手中,不說別的,光是被獨孤鶴那個白癡兒子多看一眼,都是奇恥大辱……”
葉思秋安慰道:“這個你不用擔心。你們小姐冰雪聰明,她肯定知道如何保護自己;還有,她身份既然非同一般,獨孤鶴一時也絕不敢讓她遭到羞辱。”
話雖如此,可一想到梅寒香一個冰清玉潔的姑娘家,要去面對那白癡饞涎欲滴的嘴臉,他心裡實在不無憂慮。
小玉還是很著急,道:“那現在我們要怎麽辦啊?”
葉思秋看了她和葉明珠一眼,道:“我們當然要想辦法去救梅姑娘出來。要是寶劍真被獨孤鶴奪走,他再靠那顆明珠激發出神威來,那……那他以後豈不是更加橫行無忌?”
小玉道:“那事不宜遲,我們趕快去追!”
葉明珠問道:“可是我們要向哪個方向追啊?”
葉思秋想了想,道:“如果我是獨孤鶴,這下抓住威震天下的天龍幫幫主女兒,在沒有把握對付天龍幫的情況下,自然是先回自己老巢,以佔天時地利人和的優勢——所以我想,我們向神刀城方向追去肯定沒錯。”
小玉道:“那我們馬上回城,我得先把這事告訴蘇姐姐,讓她想辦法盡快通知幫主這回事,然後我們再動身去追。如果能在幫主趕到之前救出小姐,那是最好不過了。”
葉思秋點點頭,向秦紫風拱了拱手道:“恕我直言,你們姐妹也定是聽到獨孤鶴蕭南月奪得明珠的消息,才捉住他兒子,想要以此脅迫他交出寶物,對吧?”
“沒錯,我們抱的正是這個目的!”林白雪搶先道,“昨晚那白癡一看見我們姐妹就傻笑個不停,小妹一怒之下就和他們動起手來;後來我們捉住那白癡正要一劍殺掉,他那個跟班卻抬出主人身份來嚇唬我們……”
葉思秋道:“原來你們會知道那白癡的身份,是因為和他起了紛爭。”
秦紫風點點頭,道:“這樣一來,我們當然不客氣了,反正那明珠又不是獨孤鶴的自身之物。”
葉思秋道:“那你們這次顯然也和獨孤鶴結下了梁子,加上那蕭南月和你們本就有殺師之仇——所以,你們也和我們一同前往救人如何?不然獨孤鶴真憑借明珠寶劍成為天下無敵的大魔頭,那你們以後也必將處於危險境地,是不是?”
他當然深知敵人有多強大,因此找說辭遊說她們。
“你說得極是,”秦紫風毫不猶豫,“我們自當一同前往,到時我看能不能以其他手段逼他交出明珠來。”
嘴上這麽說,但看獨孤鶴那副野蠻凶橫樣子,她心裡實無把握,他會不會以絕世寶珠交換兒子必須的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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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聲轔轔,馬車一路向西行駛。
車廂裡坐著四個人。梅寒香身上要穴被製,渾身軟軟的倚靠在前排座位的車身上。緊挨在她身旁的是蕭南月,對面兩人則是獨孤鶴父子。
蕭南月昏昏欲睡,獨孤鶴正襟危坐,那個白癡卻“嘿嘿”傻笑個不停,口裡也跟著念叨道:“花姑娘……花姑娘好漂亮……花姑娘好漂亮……”
梅寒香惡心得直倒胃口。但更糟糕的是,此時她想別過臉不看那副嘴臉都無能為力——獨孤鶴獨門點穴手法實在太刁,她除了嘴裡能出聲,身上其它部位絲毫動彈不得。
那白癡雙目一瞬不瞬地盯著她,一會兒後終於忍不住了,伸出那隻完好無損的手向她胸口摸過來。梅寒香大驚,尖叫道:“獨孤鶴,叫這白癡滾開!”
那白癡嚇了一跳,把手縮了回去。獨孤鶴卻冷冷地說道:“你別忘了,現在你可是他的俘虜!”
梅寒香冷笑道:“那又怎樣!這白癡要是敢碰我一下,我立刻咬舌自盡,看你……”
獨孤鶴還未說話,一邊蕭南月已笑道:“哎呦,看不出梅大小姐是個如此剛烈的女子,只是像你這般國色天香,又豈甘輕易舍棄大好生命?”
梅寒香凜然道:“士可殺不可辱!梅傲天是什麽人你們還不清楚嗎,既然我是他女兒,又豈是貪生而寧願受辱之輩?”
獨孤鶴“哼”了一聲,道:“不用提醒我你是誰的女兒。嘿嘿,梅傲天女兒又怎樣?”
梅寒香淡淡地說道:“梅傲天女兒的確不怎樣,但你抓他女兒來,不就是要他拿那把寶劍來換人嗎,既然這樣,我要是少掉一根寒毛,你的如意算盤又豈能得逞?”
一聽她提起那把寶劍,獨孤鶴眼中閃過一抹狂熱之色,說道:“小姑娘倒也聰明,知道本座抓你的意圖。那你說說看,你爹爹是否會痛痛快快的拿寶劍來換人?”
梅寒香道:“這就看你們如何對待我了。我們姓梅的都是寧折毋彎性子,你要是想通過折磨或羞辱我來使我爹爹屈服,那是癡心妄想;但如果你好好對待我,我爹爹愛惜女兒自然遠勝於那把寶劍,這樣你達成心願的勝算可大多了。”
蕭南月插話道:“那你說,你要我們如何好好對待你?”
梅寒香看了一眼那白癡,冷冷地說道:“首先,叫這白癡到車廂外面去,和你們那個手下一起去趕車。我不想看見他,更不想他來褻瀆於我!”
獨孤鶴冷哼一聲,道:“那還有呢?”
梅寒香道:“其次呢,你馬上解開我穴道,這身上穴道禁閉久了,對我可是不小的傷害。當然,想來你也怕我會搗亂或跑掉,所以你可以取繩子套住我一隻腳,但不能綁太緊。”
獨孤鶴一雙冷電似的眼睛翻了翻, 道:“也行,現在就依你要求好了。不過我醜話說前頭,到時梅傲天要是不乖乖拿寶劍來賠我兒子斷指,本座就不客氣了!”
梅寒香暗暗松了一口氣,道:“我爹爹不用那把寶劍也是天下第一高手,他豈會為了它而置女兒安危於不顧?”
獨孤鶴當即叫滿心不情願的兒子到前面車把式去趕車,然後在車座下抽出一條鐵鏈套住梅寒香左腳,再用一把鐵鎖鎖緊鐵扣。收好鐵鎖鑰匙後,他才一手抓住鐵鏈另一頭一手解開她穴道。梅寒香身體一自由便探頭看向車廂外面,卻見太陽正在車頭方向落山,時辰已近黃昏時分了。
馬車又向前奔跑了約莫半個多時辰,夜幕降臨好久了才進入到一處熱鬧的城鎮。梅寒香暗暗計算一下路程,估計現在他們已跑到無錫城來。獨孤鶴毫不顧忌路人眼光,一手牽著鐵鏈和她一起跨下車廂,偕同蕭南月向路邊一家飯館走進去。
三人在飯館餐桌上坐下後,梅寒香不等獨孤鶴開口,就高聲叫道:“夥計,快送吃的上來!”
飯館店小二趕緊跑上來,見梅寒香美麗得幾乎令人窒息,愣了愣神才問道:“這位……這位姑娘,請問你們要吃什麽?”
劍寒梅花香 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