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手下的一眾敢死隊都從城門衝了出去,城頭上的防守壓力驟然減小。但是奚弘依然不敢怠慢,畢竟城外兵力十倍於城中,這次出擊,也不過是只能解燃眉之急罷了。
死士們奮不顧身的衝進了蠻夷的軍隊之中,起初這些士兵並沒有意識到明軍還敢出城來接戰,措手不及之下,城牆下不少蠻夷土兵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殺害,還有大部分運送攻城器械的土兵,一瞬間便成了待宰的羔羊,不多時,死士部隊便對第一批攻城的土兵造成了重大的殺傷。
但是土兵畢竟人多勢眾,雖然城下的攻城部隊死傷慘重,但是對於總體而來,卻並沒有傷及筋骨,等伍大咱反應過來,馬上又指揮後續部隊發起了新一輪的進攻。
奚弘站在城頭上用望遠鏡仔細觀察著城外的一舉一動,見敵軍的增援部隊發起了第二次衝鋒,馬上下令道:“準備虎蹲炮,鳴金收兵,叫城外剩余的死士迅速後撤!”
城頭上馬上響起了鳴金聲,同時部眾都架起了一台台虎蹲炮。
眼看敵人已經衝進了射擊范圍內,奚弘隨即不再遲疑,大吼道:“開炮!”
頓時,轟隆隆的炮響傳來,地動山搖之間,敵軍戰馬四散奔逃,煙塵滾滾之中,無不人仰馬翻,倒地不起。而同時,炮彈落處,大火迅速燃起,火勢迅猛,而春冬之時,天氣乾燥,而大火一起,頃刻間便有鋪天蓋地之感,蠻夷何時見過這種情景,霎時間嚇得不敢再前進一步,紛紛向後退卻。
奚弘見狀,不由得拍手大笑道:“正該如此,夷狄之所以畏華夏者,火器也。”
同時他馬上又下令道:“城頭士兵,凡配有鳥銃者,皆出城追擊,於遠處則開槍射之,於近處則用垂頭擊之,務必搗毀賊寇城邊大寨,其余人等則在城頭用大炮掩護。”
眾人得令,有的扛著三眼銃,有的拿著鳥銃,配備好彈藥,都一股腦的出城去了,而城下的死士部隊好似也已經殺紅了眼,此時是也不願意回城,也隨著明軍朝不住後退的賊寇追去。
奚弘正自高興間,突然聽得城頭上轟隆一聲巨響,轉過頭去,只聽得旁邊的士兵大喊道:“不好了,不好的,虎蹲炮炸膛了,快救火啊!快來人救火啊!”
奚弘聽了這話,一時間也有些驚訝,好好的大炮,如果按正常操作,怎麽會突然炸膛呢?但是此時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他忙對周圍的幾個士兵下令道:“你們速去城樓下,召集民眾速速提水前來救火,不得遲疑!”
奚弘眼神微眯,望著不遠處起火的炮台,心中若有所思。
眾人忙乎了半天,方才勉強控制住火勢,而剛才追出去的明軍,見城頭突然起火,不明所以之下,一部分擔心城內有變,又撤了回來,導致原定的計劃沒有成功,土蠻部隊最後還是平安撤去了。
等大火完全熄滅,奚弘見賊寇已經退遠了,明明完美無缺的計劃,被這一場大火破壞殆盡,他不禁也有些氣憤。
隨即奚弘將操炮手叫了過來,厲聲喝道:“你二人是如何裝填炮彈的?為何會突然炸膛?詳細道來,說不清楚,軍法處置!”
二人馬上跪在地上,求饒道:“大人饒命,我二人確實是按正常流程操作虎蹲炮的,只是因為大炮常年不用,炮彈也陳舊不堪,故而突然炸膛,實在與我等無關呐,望大人明察。”
聽了這話,奚弘不禁又問道:“就算二人所言確有其事,本官明明已經下令停止炮擊,
改由士兵發起衝鋒,你二人為何還敢私自開炮?莫非是想違抗軍令嗎?”
兩人支支吾吾了半天,不知該如何作答,奚弘大怒道:“看你二人模樣,便知早已串通了城外賊寇,禍國殃民的東西,若不是你二人暗中作梗,此刻早已拔除了敵軍的城外大寨,你二人死不足惜,來人,馬上給我拉出去砍了!”
聽了這話,二人更是磕頭如搗蒜,不住的哀求道:“大人饒命啊,我二人絕不是什麽奸細,更不敢私通賊寇啊,大人饒命啊……”
奚弘轉過頭去,隻當是充耳不聞,這時面前的於伯平突然走了過來,開口道:“大人,如此決斷,未免有些草率了,部下也恐怕不服,不如讓他二人待罪立功,再行驗看不遲。”
奚弘沉默了片刻,馬上又有人站出來道:“大人, 臨陣斬將,謂之不詳啊,不如暫且記下,待破敵之後,再行追究不遲。”
奚弘這才點了點頭,隨即轉過身來,開口道:“你二人聽清楚了嗎?暫且記下你二人的腦袋,若是還不小心,定斬不饒,只是死罪能免,活罪難逃,給我拉下去重打二十大板,再有求情者,一律以此論處!”
說完,奚弘一揮袖袍,走下城樓去了。
來到城下,這時剛剛重出城去的明軍也已經陸續進城來了,此次衝鋒因為是敵軍潰敗之後的追擊戰,故而沒什麽人員傷亡,清點了一下人數,只有不到十來人人戰死。而先前衝出去的死士部隊,便沒有這麽幸運了,仔細清點了一下,四五百名死士,戰死了大半,只有不到二百人活著回來了。
奚弘已經不是第一次領略到戰爭的殘酷了,他對此早已有所估計,所以只是安慰了幾句,又叫官府重金撫恤,隨即派人到城下收屍,然後便令眾人原地待命,好好修整。
安排好城門事宜後,奚弘又疾馳到難民安頓之處,見倉庫已經按時放糧,粥蓬安定,秩序井然,這才松了一口氣,隨即騎馬回到了衙門。
進了衙門,奚弘並沒有馬上回到後堂休息,而是就在大堂上取來筆墨紙硯,急急忙忙寫了一封信件,裝入了一個錦囊之中。
這之後,他才來到後堂,映荷見奚弘回來了,忙走上前來,剛要開口,奚弘卻擺了擺手,只是淡淡的道:“映荷,我有些累了,飯菜等會再用吧,若是有軍情傳來,馬上將我叫醒。”
說完,奚弘馬上倒在了床上,不多時便昏昏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