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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門帝師》九十一
  朱權看了看徐瑛,緩緩歎了口氣,說道:“數百年後的普通老百姓,說起某些古代的皇帝來,他未必知曉,但精忠嶽飛可謂婦孺皆知。那是因為我們世人絕大部分皆是平凡之輩,捫心自問在他那種環境下,做不到嶽飛將軍那樣的剛直不阿,逆境昂揚,攻無不克,戰無不勝。可是又有誰知道,這樣一個英雄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當他拒絕同僚所送的美女之後,拒絕皇帝贈與的豪宅之後,他的同僚或許表面上會對他佩服有加,但因為內心中的自卑,不會和他走得太近,成為知己。皇帝手下有這麽一個威望素著,得軍心民心,卻自甘清貧的將軍,有這麽一支連金軍都驚呼:撼山易,撼嶽家軍難的軍隊,就會讓趙構感到猶如芒刺在背,坐臥不安。嶽武穆也就只能率領同樣孤獨的嶽家軍,去和金兵浴血廝殺,拯救黎民,孤單的去實現胸中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壯志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的夢想。”
  荊鯤點了點頭,說道:“正是如此,宋太祖趙匡胤所謂“杯酒釋兵權”之時,對他手下的將領有過這麽一段話,他說:“人生如白駒過隙,求富貴者,不過想多積金錢,多多娛樂,使子孫免遭貧乏而已。你們不如釋去兵權,出守地方,方多買良田美宅,為子孫立永不可動的產業,同時多買些歌兒舞女,日夜飲酒相歡,以終天年。朕再同你們結為婚姻之家,君臣之間,兩無猜疑,上下相安,這不很好嗎?”說到這裡,突然面露譏誚之色,緩緩說道:“很多人以為趙匡胤這番話說得很高明,以老夫看來卻是大謬不然,以開國皇帝之尊,竟說出什麽多買些歌兒舞女,日夜飲酒相歡的話來。讓他的後世子孫怎麽想?其他繼續為他效力的文臣武將如何看?”
  朱權聽到這裡,忍不住苦笑道:“那自然是貪圖享樂,不思立功報國了。”
  荊鯤點了點頭,來回踱步說道:“所謂安逸之心一生,則進取之心全無。趙匡胤自以為高明的解除了將領兵權,凡事有其利,則必然有其弊,導致了他的後世子孫,宋徽宗趙佶,宋欽宗趙桓,宋高宗趙構,皆是曉風吟月,不思進取,隻圖偏安江南的短視之輩。坐擁江南富饒之地,富國弱兵,不思加強軍力抗擊異族,收復失地,反倒把自己手下將領的手腳捆死,這不是自取滅亡是什麽?”
  朱忍不住歎了口氣說道:“以我在脫歡衛拉特部族中所見,這些遊牧部族之所以驍勇善戰,最大的因由便在於,他們自幼生活於為了水草都會引發征戰的荒漠草原,男女老幼自然而然具備了一種與生俱來的危機意識。而我們中原漢族坐擁千裡河山,物產豐富,不愁吃穿之地,無形中就會磨滅了英勇善戰的戰意。若是再坐等這些遊牧部族強大,出個什麽鐵木真之類的家夥,弄出數十萬騎兵來,則中原黎民百姓危險之極。”嘴裡這樣說,心中卻暗暗忖道:數百年後的現代社會,我們的民族一樣是坐擁遼闊富饒的土地,若是坐在寶藏之上卻對一旁虎視眈眈,想打主意的家夥們不小心提防,那也是危險之極。歷史跨越數百年,我們的敵人不再是遊牧部族,而是善於學習,缺乏資源而又極富擴張侵略性的日本,八年浴血抗戰,付出難以計數的生命才沒有被亡國滅族,歷史教訓何其慘重?敵人會變,環境會變,但有些道理還是顛撲不破的。
  荊鯤聽得這聞所未聞的“危機意識”一詞,不由得點了點頭,說道:“孟子雲:生於憂患而死於安樂,倒和殿下所言有異曲同工之妙。”
  秦卓峰冷笑一聲,說道:“和嶽武穆同朝為官,黃天蕩大戰重創金兀術十萬大軍,被同稱為中興四將之一的韓世忠,其實也屬於名將一流,可攤上這麽一個廢物皇帝又能如何?即使自己不貪財貪地,出於明哲保身,也隻好主動向趙構索要豪宅地產,以表示自己的忠心,絕不會造反。最可笑的是,此舉竟然還引得趙構龍顏大悅,真真滑天下之大稽。”
  朱權聽得二人這番言語,腦海中忍不住回想起自己初見洪武皇帝朱元璋之時,他嚴懲貪墨官員,自己帶頭節儉,就餐時的三菜一湯,教訓自己的那一番話。忍不住心中微微苦笑忖道:朱老爺子摳門得緊,連零花錢都舍不得給我多發幾個,但平心而論,若是將他和同為開國皇帝的宋太祖趙匡胤一比,只怕軍事謀略和治理國家的遠見卓識,就遠勝趙匡胤了。誰敢找他老人家要地要房子,那可就真是壽星上吊,活得不耐煩了。
  徐瑛聽得他們一番言辭,心中大是不悅,微微怒道:“以你們這麽說,嶽武穆不貪財好色,嚴於律己,剛直不阿,反倒是不夠圓滑了?”
  朱權見她發怒,不禁心虛,連忙賠笑道:“正因為嶽飛將軍的剛直不阿,一腔正氣,人所難及,故此自他之後的數百年中,能征慣戰的將軍雖也出了不少,但從無一人敢自比嶽武穆。”
  徐瑛受父親徐達影響,是以心中極為崇敬嶽飛,今日聞得朱權,荊先生竟然說出這麽一番話來,忍不住芳心不悅,此時聽得朱權為消極自己怒氣,竟然如此言語,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笑罵道:“你又不是神仙,如何連數百年後的將軍也知曉了?”她以為朱權信口開河,誇大其詞乃是討好自己,心中也不自禁的喜悅。
  朱權這才省起自己慌亂之下,又是信口開河,誤泄天機,眼見她似嗔實喜的神情,忍不住笑道:“我就是神仙,能預知未來現在。”說這裡一頓,語氣沉重的道:我們華夏一族坐擁富饒山川,自給自足,崇尚與人為善,最不喜歡侵略別人,從不以征服殺戮別人為傲。就象一隻喜歡在自己的深淵中,安安靜靜歇息的巨龍。數百年後,有那麽一個彈丸島國上的異族,自以為唐朝的時候,在我們身上學到了華夏的文化,將我們的善良誤認為是軟弱可欺,自認為抓住了我們最虛弱的時候,妄圖以滅絕人性的殺戮來征服我們,滅絕我們。正是因為我華夏族無數的軍人,甚至是百姓,從內心中信仰嶽武穆的精忠報國的精神,做到了文天祥丞相那般的寧死不屈,付出了極其慘重的傷亡後,才得以擊退那些自持擁有先進武器,受過嚴格軍事訓練,武裝到牙齒的強敵,讓世人明白我們華夏一族,雖不好戰,但卻是這世上最英勇善戰的民族。”
  荊鯤,秦卓峰,徐瑛等眼見他越說越是激烈,不禁面面相覷,不明所以,甚是訝然。
  正在此時,馬三保在外將帳簾一掀,一絲亮光射進帳中。朱權等人轉頭看去,這才發覺時光不知不覺中竟然已是過去了一夜,現在已經是到了黎明天光時分。
  朱權,徐瑛等四人站起身來,走到帳外。
  荊鯤眼望廣闊天際冉冉初升的紅日,突然微笑道:“殿下今日的話,和現在的日出之象,倒是甚為貼切《易經》中所雲的“潛龍在淵”,《易經》曰:人生初九,如旭日東升,潛龍在淵。據易經中的說法,這一天之前,雖然已屬春天,但還蟄伏著,稱之為“潛龍在淵”。”嘴裡這樣說著,雙目凝視不遠處的朱權,面上流露出欣慰的神色來。心中明白,面前此人,經歷了廟堂之上的權利漩渦,經歷了被人欺騙,出賣後的生死一線。跟隨明朝北征大軍遠赴這遼東後,曾和藍玉一道,迫退了衛拉特三部族,血戰慶州,逼降納哈楚十余萬元軍。經歷了這林林總總,早已脫胎換骨,再也不是當初相識之時,那來歷神秘,懵懂無知的少年,而是大明天朝的寧王殿下。
  天色大亮後,軍營中蒙古元軍降卒和家屬中,不願留下的,已然陸陸續續的在軍營外遠處,開始領取明軍所發的路費和口糧,牽著戰馬,滿面喜色的紛紛離開。
  朱權眼見此情此景,忍不住又是好氣又是好笑,說道:“這個摳門的朱老爺子,倒突然大方起來,連這些昔日敵人的路費都管了。他就不擔心這些家夥以後又拿起兵器來打我們?”
  荊鯤微笑道:“願意跟隨咱們大軍返回關內定居的,自然就是大明天朝的子民,而這些返回漠北草原的蒙古士卒,也不是全無用處。這位洪武皇帝精明得很,可不會做虧本的買賣。現在草原上大大小小的部族無數,很多至今不肯歸順大明,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北元王庭雖然已經退居漠北,但金帳汗國在他們心中猶自存有余威。另外一個極其重要的原因卻是,這些部族心中畏懼大明,害怕咱們也來個以暴製暴,以他們昔日祖先的凶殘殺戮來對付他們的族人。”
  朱權心中恍然,笑著說道:“原來他是要讓這些家夥活著回去,以此向這些心中驚懼的大小部落說明,我大明天朝不會做那等趕盡殺絕的事,以此瓦解分化他們。這個老頭子算盤還真是精,留下的成為天朝子民,離開的也等於是去幫他穿口信的傳令兵。”
  迎著那耀眼的曙光,朱權胸中一股豪氣頓生,手指天邊笑道:“什麽狗屁金帳汗國,現在已成落日余暉,喪家之犬。現在你們所需要面對的,乃是我猶如初升朝陽的大明帝國,名將如雲,雄兵百萬。就讓咱們躍馬草原,來一次大漠射雕,將你們打得支離破碎,奪回南宋那些廢物皇帝給漢人丟失的尊嚴。”
  第一卷《潛龍在淵》到此結束。
  有感於某些磚家叫獸的妄言妄語,跳梁之舉。引用一位名人的話做一回答。魯迅先生去世後,著名作家鬱達夫撰文紀念說:“沒有英雄人物出現的民族是一群可憐的生物群體,而有了英雄人物卻不知道崇拜和愛戴的民族,則是一個沒有希望的奴隸之邦。”荊鯤鼻中冷冷哼了一聲,沒好氣的問道:“這愚忠一說,又是怎麽一番詭辯?”
  朱權吞了口口水,呐呐道:“荊先生,我也只是轉述這些終日飽食,窮極無聊之輩的言語。”嘴裡這樣說,心忖道:這叫怎回事兒呢,我現在感覺就象一個被抗拒從嚴的人了,完全不符合前日我和納哈楚爭論之時的高大形象。看來這種說他人的“鳥話”,替人背黑鍋的事兒,以後還是讓馬三保那小子專門負責吧。
  荊鯤看到朱權那可憐巴巴的神情,回過神來,發覺了自己的失態,忙站起身來朝朱權躬身道:“一時情急之下,多有失禮,還望殿下海涵。”
  朱權忙站起身來,笑道:“荊先生罵得好哇,其實我聽你反駁這些無稽之談,心中甚是快意。”略微一頓後,緩緩接道:“那些家夥認為,當時的南宋皇帝趙構,根本就不是個玩意兒,為何嶽飛將軍要完全遵從他的旨意行事。”
  聽到這裡,荊鯤突然搖了搖手,低聲說道:“此事倒不宜公開談論了。”
  朱權恍然大悟,站起身來走出帳外,正要對景駿,司馬超,馬三保等吩咐,只見徐瑛和師傅秦卓峰走了過來。原來他師徒二人嫌軍營中過於吵鬧,出外走了一會兒。
  朱權對景駿等人吩咐道:“你三人守在我大帳外,不論什麽人到來,必須提前告知本王,不得隨意放入帳內。”
  馬三保等人都是曾經跟隨他在慶州血戰元軍之人,早已成為了心腹,聞言躬身領命而去。
  秦卓峰翻了翻眼睛,昂然走入帳中坐下,輕聲說道:“有為師在此,誰還能來偷聽不成?”
  徐瑛眼見朱權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兒,更是好奇,眨了眨眼睛,來到火旁給他們斟茶後,也坐了下來。
  朱權搔了搔頭,心中為難忖道:荊先生平日裡那麽好的脾氣,聽了這些奇談怪論,都是氣得吹胡子瞪眼。師傅性如烈火,聽得這些磚家叫獸的論調,忍不住給我一巴掌那就冤枉死了。想到這裡,對秦卓峰賠笑道:“師傅,您老人家今日不論聽到什麽奇談怪論,都不可發脾氣。”
  秦卓峰聞言,沒好氣的笑罵道:“也罷,就讓為師聽聽高論吧。”
  朱權素知師傅說話從來算數,放下心來,緩緩說道:“有那麽一些人,以愚忠二字毀謗南宋嶽武穆,說他不該聽從皇帝趙構的旨意,聽命於十二道金牌,在朱仙鎮大捷後,放棄了直搗黃龍的良機。”
  秦卓峰聞言,面色頓時不那麽好看,冷冷說道:“說這些話的都是什麽鳥人?會不會打仗?以為師看,只怕又是在戰國長平之役,生生將趙國四十萬大軍葬送給秦國白起,紙上談兵的趙括之流。”
  徐瑛眼見師傅惱怒,甚是擔心,便即坐到了秦卓峰身側,伸手拉住師傅的手,轉過頭來朝朱權瞪了一眼。
  秦卓峰冷冷問道:“以你所見,咱們拿下慶州之後,是依靠什麽才能守了下來。”
  朱權沉吟片刻,說道:“全靠傅友德將軍率領援軍及時趕到城下,以疑兵之計迫退納哈楚八萬騎兵,否則我等給元軍死死困在慶州那殘垣斷壁的廢城中,也只有活活餓死。”
  秦卓峰點了點頭,歎了口氣,說道:“這就是了,嶽家軍雖是戰力極強,未曾一敗,但畢竟也是血肉之軀,不是神兵天將。殺敵一千,自傷八百,一隻孤軍在沒有糧草,沒有援軍的情況下深入敵境,究竟能支撐多久?”
  荊鯤緩緩說道:“宋朝自太祖趙匡胤陳橋兵變登基之後,歷代皇帝對於朝中武將的防范嚴密,象嶽武穆,韓世忠這類率軍在外的將領,須得將妻兒留在朝中為質,以防生出類似的什麽劉橋兵變,李橋兵變。朱仙鎮大捷前,宋高宗趙構第一道班師詔送達。嶽飛鑒於當時完勝的戰局,也曾寫了一封奏章反對班師。隔了兩三日,朱仙鎮已克,完顏宗弼已逃出開封之時,嶽飛在一天之內接連收到十二道用金字牌遞發的班師詔。其中全是措辭嚴峻、不容反駁的急令,命令嶽家軍必須班師回鄂州,嶽飛本人則去“行在”臨安府朝見皇帝。嶽飛收到如此荒唐的命令,憤惋泣下,“十年之功,廢於一旦。”然而友軍已經撤退,嶽家軍孤軍難支,不得不下令班師,百姓聞訊攔阻在嶽飛的馬前,哭訴說:“我等戴香盆、運糧草以迎官軍,金人悉知之。相公去,我輩無噍類矣。”嶽飛無奈,含淚取詔書出示眾人,說:“吾不得擅留。”於是哭聲震野。嶽飛決定留軍五日,以便當地百姓南遷。”
  朱權聽到此時,雙拳已然不知不覺的握緊,他跟隨北征大軍遠赴遼東,和藍玉所部明軍作戰,耳濡目染之下,早已明白了兩軍交戰絕非只靠匹夫之勇,不是某些人腦子一熱,所以為的就兩個字“衝啊”那麽簡單。遙想當日嶽飛承受妻兒在朝中為質,接連收到十二道金牌的巨大壓力下,猶能留軍五日掩護自己的同胞撤退,情景該是何等悲壯?難道率軍嘩變造反,就是那麽容易的事兒?對於幾百年後的某些自以為是的人來說,一切都是那麽簡單。但對於一個生活於封建社會,自幼接受“天,地,君,親,師”這種教育的古代人來說,絕非易事。對於古代人的觀念來說,天下國家就是皇帝一家一姓的,不忠君何來愛國?就連自己這個王爺,因為對皇孫朱允炆無禮,都給洪武皇帝朱元璋收拾了一頓,更別說南宋時期的文臣武將了。你早上吼一句什麽愛國不忠君,估計不到天黑,你和你的部下,以及全家老小就會到菜市口集合去了。
  朱權聽得荊鯤和秦卓峰細說明白其中緣由後,忍不住惱道:“這個世上就有那麽一些人,坐井觀天,最擅長的就是站在自以為是的道德製高點上,對別人品頭論足,從不考慮別人的實際環境。”嘴裡這樣說,心中忖道:即使如我這樣一個來自幾百年後,觀念和荊先生,師傅他們完全不一樣的現代人,到了這裡,也只有我去適應他們,適應這個完全不同的世界。更何況,即使是現代人,誰敢說他就完全的超然物外,不帶一點歷史和時代背景?他們口中所說的七零後,八零後,九零,後,不就是特指出生於三個不同時代,觀念完全不同的三代人麽?可見這些什麽看似振振有詞,用以指責嶽飛將軍的“狹隘”“愚忠”腔調,基本也就是站在數百年後,某些無視歷史環境的所謂磚家叫獸用以嘩眾取寵,類似於張飛說嶽飛,說得漫天飛的混帳邏輯。身處數百年後言論自由的社會,妄言狹隘,愚忠,毀謗本已遭逢千古奇冤的名族英雄嶽飛將軍,於心何忍?居心何在?
  荊鯤給自己斟滿一杯茶後坐下,突然輕輕歎了口氣,說道:“嶽武穆雖是文韜武略蓋世無雙,但生性太過剛直,在廟堂之上周旋於君臣之間,就略顯不足了。”
  朱權奇道:“何以有此一說?”
  荊鯤雙目凝視朱權,說道:“靖康之難後,金軍劫去徽宗,欽宗二帝後,宋徽宗趙佶第九子,宋欽宗趙桓之弟,康王趙構被立為帝,也就是南宋第一個皇帝宋高宗。”
  朱權奇道:“換了個皇帝難道就不要收復中原了?”
  荊鯤搖頭苦笑道:“若能收復中原了,自然是君臣皆大歡喜,可惜當時嶽武穆和嶽家軍的口號是,直搗黃龍,迎回二聖。”略微一頓後接道:“以我看當時嶽武穆的口號換做,收復中原,直搗黃龍更為好些。因為當時金人手中的宋徽宗趙佶雖然已經病死,但宋欽宗趙桓卻依舊健在。”
  朱權畢竟也在大明朝的廟堂上滾過了兩滾,聞言一怔,迅即明白了過來,苦笑道:“嶽家軍攻無不克,再加上韓世忠也屬於名將一流,若是將趙桓活著弄回來, 這位宋高宗趙構只怕就要如坐針氈了。”
  “正是如此,而且當時南宋能征慣戰的將領中,莫不是家資豪富,各有嗜好,韓世忠廣置房產,吳階好女色,南宋諸將中,唯有嶽飛堅持一妻,且從不去青樓縱欲。吳階曾買了一名士人家的女兒送給嶽飛只有嶽武穆,嶽飛便遣人送回。部將諫阻說不要傷了吳階的情面,嶽飛說:“而今國恥未雪,豈是大將安逸取樂之時?為人廉潔奉公,衣,全家均穿粗布衣服,食,與士卒最下者同食,住,茅屋軍帳,與士卒同甘共苦。高宗曾要在杭州為嶽飛建豪宅,嶽飛辭謝說:“北虜未滅,臣何以家為?”嶽家軍凍死不拆屋,餓死不擄掠,紀律極為嚴明,深得民心。”荊鯤說到這裡,長長籲了口氣緩緩接道:“可惜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徐瑛一直默默聽聞,此時聽得荊鯤如此說,眨了眨一雙大眼奇道:“家父最佩服嶽武穆的就是他治軍嚴謹,為人廉潔奉公,以荊先生來說反而不對了?”
  荊鯤微笑不答,反而問朱權道:“若是殿下處在嶽武穆的環境,該當如何處之?”
  朱權回想起自己來到這世界後所經歷的爾虞我詐,所接觸的洪武皇帝朱元璋,燕王朱棣,和衛拉特部族脫歡的勾心鬥角,緩緩說道:“易位而處,皇帝送我房子,我不但收下來,還要多要兩座。”轉頭看到蹩著秀眉怒視自己的徐瑛,將別人送美女自己打算收下的話,咽回了肚子中。
  荊鯤聞言撫掌大笑,顯得甚是歡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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