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鶴羽,你家門怎麽開了?”程綾澤輕輕推了推低頭走在前面的夏鶴羽小聲說道,夏鶴羽把衛衣的帽子取下來往房門看去,果然房門是虛掩著的,他回頭看了一眼程綾澤,程綾澤已經握著拖把了,夏鶴羽也抄起鄰居門口的鞋架進入禦敵狀態,他們兩人一點點往房門靠近,手心緊張得都是汗。
“夏鶴羽,你這是遭賊了還是怎麽了?”程綾澤的聲音都在顫抖,夏鶴羽搖著頭說道:“我也不知道啊,我記得出門的時候大門鎖上了的。”
“那看樣子是遭賊了。”
“你可以閉嘴嗎?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進去啊,走啊。”
“你倒是走啊,不是倒著走啊。”夏鶴羽轉臉一看才發現程綾澤都快退到對面鄰居家門口了,程綾澤揮了揮拖把,小聲說道:“你先,你先進去,我給你在外面把著門,要是有人跑出來,我一定把他撂倒,你放心,把你的背交給我。”
夏鶴羽不想跟他廢話,輕輕地拉開門一點點往裡挪動,站在後面旁觀的程綾澤倒是緊張得不行,表情和動作都入戲地配合著夏鶴羽的一舉一動,好像在操作VR一樣。夏鶴羽進到房間裡面之後,程綾澤就站在對面鄰居家門口一直盯著夏鶴羽家的門看,可是等了好一會也不見動靜,他一遍遍小聲喊夏鶴羽,一邊往夏鶴羽家門挪動,他小心翼翼地拉開門,近距離聽了一下還是沒有什麽動靜,他心裡各種想法都有,但還是鼓起勇氣準備衝進去。他閉上眼睛,做好心理建設,大叫著闖了進去,手裡的拖把四處亂揮,喊了一會發現沒有任何反饋,程綾澤睜開眼睛發現夏鶴羽坐在沙發上若無其事地打著電腦。
“什麽情況這是?有賊嗎?”程綾澤四處張望發現沒什麽異樣,沒有絲毫被盜的痕跡。
“誰知道什麽情況,反正現在是沒有賊。”夏鶴羽在電腦上劈裡啪啦地打著字,好像一點都不擔心被人破門而入的狀況。
“你這是什麽狀況?都被人把門撬了,你怎麽好像沒事兒一樣?”程綾澤放下拖把坐在沙發上問夏鶴羽,但是夏鶴羽並沒有理睬他,只是一個勁地在打字。
“好吧你牛,那我今晚就在您的豪宅內住下了,您不介意吧?不說話就是不反對,那我洗澡去了,你也早點睡吧,都幾點了都。”程綾澤打著哈欠就走進了房間,一聲不吭的夏鶴羽不知道在電腦上鼓搗著些什麽。
第二天早上九點半,程綾澤才睡到自然醒,他睡眼惺忪地走出房間,發現夏鶴羽沒在客廳,去了他的房間發現床也沒動過,夏鶴羽的電腦書包也都不在,程綾澤自言自語道:“難道已經恢復過來了?去學校上課去了?真是捉摸不透這個人,變幻莫測。”他走到沙發前癱坐下去,一邊吃著薯片一邊打開了電視,他似乎忘記了自己也是一位快要畢業的大四學生了。
“砰”的一聲,公寓大門被使勁推開撞在了牆上,程綾澤應激地喊了一聲,他雙手握著水果刀直勾勾地瞪著門口,但是走進來的卻是夏鶴羽,他看到原來是夏鶴羽就松了一口氣,把水果刀往桌上一扔,假裝淡定地說道:“你這是要故意嚇我嗎?我可沒那麽膽小。”
夏鶴羽沒說話,徑直走到程綾澤的對面,擋在了電視機前面,程綾澤抬頭看了一眼夏鶴羽,夏鶴羽雙拳緊握,滿臉漲的通紅,眼睛裡往外發射出無數把尖刀,脖子上的青筋都能把人勒死,程綾澤咽了一口口水,顫顫巍巍地問道:“夏大爺,你這是,
這是怎麽了?夏大爺,別嚇我行不行?” 夏鶴羽把身上的書包往茶幾上一摔,一隻手伸到程綾澤的眼前,程綾澤看到夏鶴羽的手心裡有一枚裝在封口袋裡的鑽石戒指,他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但是轉念想到了他昨晚在警局門口掏口袋的事情,這一枚戒指跟昨晚他兜裡的好像一模一樣,他伸手去拿,還笑著說道:“你怎麽也有這樣的戒指?”夏鶴羽縮回自己的手,怒氣衝衝地說道:“也有?你的意思是你也有?”
“怎麽,怎麽了?我,我有什麽?”程綾澤感到莫名其妙,他沒有多想這個戒指,並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程綾澤,我不想跟你廢話了,這枚戒指就是我昨晚在衛生間裡發現的,是從你的褲子口袋裡面掉下來的。”夏鶴羽滿臉嚴肅表情地說道。
程綾澤想起來昨晚洗澡的時候隨手把褲子扔在了衣架上,可能夏鶴羽進去的時候戒指就恰好從口袋裡掉了下來,但是他並不覺得這枚戒指有什麽問題,他雲淡風輕地問道:“怎麽了?就是從我口袋裡掉下來又怎麽了?”
夏鶴羽的拳頭都快要捏碎了,他憤怒地往後一甩胳膊,把電視上的玻璃擺件全部都掃到了地上,摔得稀巴爛,程綾澤目瞪口呆地看著夏鶴羽,疑惑地說道:“夏鶴羽,你在幹什麽?瘋了嗎?這個戒指怎麽了?你說清楚。”
“怎麽了?這是崔德西的婚戒!是她出事當天戴在手上的!我剛才已經去找河原木川確認了,這就是他訂製的婚戒,上面還有崔德西的日文名!”夏鶴羽轉過身來朝程綾澤狂怒地吼道。
程綾澤被這突如其來的訊息給打得蒙圈了,他絲毫沒有一點線索,無法相信崔德西的東西怎麽會無緣無故出現在他的身上,在目前這樣的狀況下,這枚詭異的戒指反倒把他拖進了事件漩渦裡了,他有點無力自辯,支支吾吾地說道:“你說什麽,什麽?你說這是崔德西的戒指?呵,絕對不可能,不可能!我根本就沒見過她在搶了你的出租車以後,我的朋友都可以作證。我不知道這個戒指怎麽在我口袋裡的,我在警局的時候就發現了,還想著,想著回來告訴你,後來,後來忘了。”
“程綾澤,我再跟說一遍,現在的事情不是鬧著玩的,警察已經在調查了,如果你跟這件事有任何瓜葛,我勸你最好坦白!”夏鶴羽語氣凝重地說道,眼神裡透露著對於嫌犯的警惕和距離感,程綾澤感到無奈,他苦笑著指著自己說道:“你說我嗎?我有瓜葛?大哥,我根本都不太認識崔德西好嗎?我怎麽跟她有瓜葛?我只是好心陪你跑來跑去, 沒想到現在我還跑成嫌疑犯了,是這個意思是嗎?”
夏鶴羽轉過身去接起電話:“喂,是吳警官啊。”“嗯,好的,我知道。”“我會轉告他的。”“好的,吳警官再見。”夏鶴羽放下手機轉身說道:“程綾澤,我現在不想跟你在這裡多廢話了,吳警官說請你去一趟警局,現在。”
“呵,真是搞笑。行,可以,你這一波操作很六,我都看不懂了!不過我程綾澤把話給你撂在這裡,我絕對沒做任何你說的無恥行徑!”程綾澤一腳踹翻茶幾上的薯片盒子,站起身來指著夏鶴羽的鼻子低吼道,眼神裡的“情誼”兩字已經快要消失殆盡了,他走進房間裡面把自己所有的東西都打包進箱子裡面,然後拖著箱子昂首闊步地往門外走去,站在門口的程綾澤停頓了一會,轉身笑著跟背對著他的夏鶴羽說道:“夏鶴羽,就此別過,江湖再見。我會讓你後悔今天說的話的。”
在一聲炸裂的關門聲過後,夏鶴羽再也繃不住了,他嚎啕大哭,肆意地破壞房間裡的東西,掀翻了桌子,砸爛了花瓶,劃破了沙發,就連折疊自行車都被他扔到了陽台外面。他兩眼通紅,嘴唇發紫,發絲被汗水粘連在額前和臉頰上,即使拳頭在流血他也沒有停下來,就好像真的瘋了一樣。
在樓下聽到自行車墜落到地上的聲響的程綾澤,停下來望了一眼樓上,便轉身毅然決然地走開了。狂暴和靜默的對立,就是撕裂彼此力量的表象,而兩人之間懸於一絲的牽連,到底還能撐多久呢?就等人心什麽時候想要開口告訴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