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誰在說話?”在這種陰森森的環境裡突然冷不丁地插話是會嚇死人的,漢森環視四周除了眼前那個傻了吧唧的骷髏也沒有別的生物了。
‘嘎吱嘎吱’令人心碎的骨頭摩擦聲傳來,被盯著看的骷髏士兵艱難地擺出一個問候禮,眼眶中躍動的綠色火焰隱隱傳達著善意,要說沒有人操縱他鬼都不信,大概是死靈法師之類的家夥了。
“尊敬的暗夜之子,您和您的仆從光臨寒舍真是令我蓬蓽生輝,有什麽要求請盡管提人家都能夠滿足,希望我們能夠和平相處井水不犯河水。”一種類似精神力傳話的手段,看來這位死靈術士不太願意出現在外人面前。
暗夜之子?他什麽時候多出這個稱呼了?難道他的名聲已經家喻戶曉連這個藏得這麽深的小村子都知道了?顯然是不可能的,漢森對自己有幾斤幾兩還是心知肚明的。
所以說他就是那個所謂的隨從啦?真是狗眼看人低,他堂堂一個侯爵之子竟然被人說成是隨從,就算真的是這樣說出來多傷顏面啊,不管怎麽樣對面那個死靈法師已經被他拉進黑名單了。
一旁的塞西莉亞全無興致,那就只能他上了!
“呃那個,您好我們無意誤入此地,希望能夠得到一處暫時的居所以及出去的方法,我們會盡快離開的。”伸手不打笑臉人,再說他也不是那種沒事找抽的人,還是走一步算一步看看情況。
對面一下子沒了回音,看來是在思考中,不一會兒還是答應了他們的要求。那個作為工具人的骷髏又一次肩負起帶路的職責,為什麽說又?
村子裡荒涼破敗得可怕,原本就並不寬闊的鄉間小路上長滿了雜草,在灰白的破壁殘垣間也許能夠窺見往日的欣欣向榮,但如今剩下的只有無盡的悲傷落寞。
令人奇怪的是整個村子裡都只有一些小孩,生活在廢墟之中臉上卻洋溢著幸福的微笑,還說著奇奇怪怪的話,對他的接近詢問視若無睹,可漢森卻能夠真切地觸摸到他們身上的衣物,而且無論漢森怎麽做都難以得到回復。
“今天的功課還是一如既往的簡單,三下五除二就做完了!嗚嗚,爸爸怎麽還沒有回來,這樣子飯菜可就要涼了呀!”一名看不清面容的少年跪坐在一面只有三個角的桌子旁,桌子上什麽食物都沒有,有的只是桌角上那一灘暗紅色的痕跡,這場面怎麽看都令人毛骨悚然。
漢森習慣性地試著過去拉拽了一下,雖然沒什麽期望但還是要每個試一下,沒想到那名少年哇的一聲叫了出來,雙手死死抓住桌子,似乎在抗拒著什麽。
“不要,我才不要相信,爸爸一定會回來的!可、可是......嗚嗚嗚,誰來救救我們啊!”少年的面孔逐漸變得清晰,那是一張清秀的臉卻承載著這個年紀不應有的滄桑和痛苦。
“又回到該死的現實來了啊,開飯時間又到了?嗯,你是誰,我怎麽從來沒見過你?”這名少年似乎是恢復了理智,看到漢森後也是滿臉的詫異。
漢森來了一番簡單的自我介紹,對面那名少年很快就進入回憶狀態中了。
“羽月小鎮?好懷念的名詞啊,以前每次夏天都能跟著爸爸去那裡趕集,是個繁華興旺的鎮子呢!”少年一臉的惆悵看得旁人唏噓不已,不過很快就收斂了心態,能夠心平氣和地跟漢森對話。
據少年所說,這個村莊遭遇過一場滅絕性的災難,因為未知原因,一種熊類魔物屠戮了整個村莊偏偏留下了一群未成年人,
自己是為數不多經歷過那場災難後還能勉強保持著神智的人,這些幻境都是一位偶然路過的幻術師施展,而他們都是心甘情願淪陷其中的。 少年的父親是正常的自然死亡,不過在幻境中也能重逢,所以他也是一直走不出去。每天到點那位幻術師就會停下法術,讓他們進食恢復體力,那是他們一天中最痛苦的時刻了,不單是直面現實的殘酷還有著幻術師廚藝惡劣的緣由。
那位幻術師據說是位可愛的小姐姐,不過因為職業的原因,這種說辭的可信度也不是太高,幻術師給自己易個容什麽的還是輕而易舉,更何況漢森知道的還是她的另一個身份,人人喊打的死靈法師,出去拿個外賣都能被送餐小哥追殺的存在。
很快在一骷髏一少年的引路下,漢森他們來到一座洋館之類的建築面前,少年說這是村子以前專門用來招待貴賓的閣樓,當然現在也不會有什麽貴賓來拜訪了。
跟少年約好晚上一起聚餐後就目送他回去了,漢森對即將遇到的死靈法師還是有點期待的,這種只在小說中出現過操縱靈魂的邪惡職業想想還真是帶感,旌旗一揮,成千上萬的骷髏就爬起來將對面淹沒,還能以戰養戰源源不絕地從屍體中獲取召喚材料,難怪光明神殿的家夥會瘋了一樣通緝死靈法師。
回頭後搜尋了下洋館,兩層的木質結構建築,頗有一種書香世家的文雅氣息,讓他感覺一下子從蠻荒回歸到了文明。幾乎所有房間都是敞開的,只有一扇門上歪歪扭扭地寫著閑人禁入的標識,想必就是那位死靈法師所留。漢森不知道上面是否留有什麽禁製,所以還是安分一點比較好。
選了二樓一間窗戶朝向村口的房間,必要時還可以嘗試跳窗逃生,雖然這樣做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塞西莉亞看到房間正中央那張紅色大軟床後,很沒有骨氣地就立刻縮了上去,留下漢森一個人對著空氣發呆。
漢森以他的八心八箭純金醫保卡起誓,他可從來沒有過鑽進被子裡一起睡的想法哦!之前只是好心地想掀開被子給她透透氣,絕對沒有什麽不純潔的動機,這下少女總可以把架在脖子上的匕首拿開了吧。
既然沒什麽事情可以做,漢森就無聊地開始在房間裡四處敲敲打打,期待有什麽新的發現。
嗯,這塊磚敲起來手感特別好,難道有什麽奧秘隱藏在背後嗎?可惜現在沒什麽趁手的工具能用來撬開它,自己唯一的武器镔鐵劍已經重蹈上一任的覆轍了。
有了,漢森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有個拆除陷阱的技能,順手一發拍在牆上卻什麽動靜都沒有傳來。看來真的只是手感好了,要是失敗的話就會直接觸發陷阱,這是一個雙刃劍類型的技能。
很快漢森又在房間年代久遠的裝飾中發現了一種奇異的紋路,這種熊形的紋路遍布在各種裝飾物上,身上帶有一道道黑色條紋的熊是什麽熊呢,原諒漢森動物世界看得少他也不知道,反正按排除法首先排除北極熊就對了。
紋理中人類和熊的關系挺親密的,但為什麽剛才的少年說村子是被熊類屠滅的,由愛生恨也不是這種道理啊。
漢森突然注意到他剛才坐著的床沿邊上梳妝台上有一具黃銅色的熊類雕像,像極了上世紀乾脆面中的小浣熊,這麽顯眼的雕像剛才居然沒有注意到,就像是憑空出現在那裡似的。
按照常見的套路,要是這雕像是機關的話,開啟方法無非就是左右轉動或者上下翻轉。果不其然,在三百六十度花式旋轉後,漢森腳下的地板陡然往裡一陷,露出一條螺旋向下的陰森樓梯。
幽綠色的青苔邊積滿了灰塵,每往樓梯上添個腳印就能揚起大片塵土,看得出這條密道已經很久沒有被使用過了。
等等這裡是洋館二樓,樓下居然有條密道這什麽鬼才設計師啊,難怪進來的時候要經過一條長長的走廊,兩邊掛滿了村子裡崛起的各種人物,原來是為了掩蓋這條密道啊。
漢森當然也不知道這間房間以前是不對外人開放的,只不過知道這個秘密的老人都已經全部離世......
熟睡中的塞西莉亞是指望不上了,還得自己親身涉險。取出一口結實的大鍋想項鏈一樣掛在身後,這樣就不用擔心來自背後的襲擊了。再弄了塊板子把入口卡住,無數恐怖懸疑劇告訴他門是會自己關上的,他還不想在下面來玩一次密室逃脫。
拿出驅邪藥劑倒出一小杯塗抹在發條上,這也算是某種程度上的附魔了,五號聖水其實就是以1:1的比例摻水,呃,稀釋而成的聖水原液,中低階的黑暗生物只要粘上一點就如喪考妣要哭爹喊娘了,不過這類高濃度聖水一般都是冒險者自己喝或者留給高階黑暗生物的。
連漢森都覺得自己是不是太奢侈了,四階藥劑統一市場批發價都是上萬起步,這一抹就用掉幾百金幣了。
這道蜿蜒向下的樓梯應該是用作安全逃生通道之類的,雖然光線黯淡了一點,路上卻沒有什麽機關陷阱,往下走了大概二十幾米的樣子,直到他來到一扇青銅色的大門前才停下腳步。
能容兩人並肩進出的青銅大門上空蕩蕩的,沒有什麽特別的裝飾和銘文,兩個浣熊模樣的吊環間懸掛著一把密碼鎖,上面依次排列著五組精致袖珍的圖案,看來要調到特定的組合這門才能打開。
雖然每組只有六個圖案,但這些圖案上面的生物他只能確認是什麽物種,卻不知道具體的信息。怎麽看輸錯密碼都會引來最高規格的防暴措施,漢森一時也不敢輕舉妄動!
‘龍、虎、狼、熊、鼠’從惟妙惟肖的浮雕上很容易就能辨別出生物的種類,可是怎樣排列呢?從小到大還是從大到小,而且熊會不會有著特殊的地位超脫這個排列呢,這些都是不可控的因素。
從門縫裡塞一張薄紙進去再以它為目標發動鹹魚突刺?那樣倒是可以進去,不過進去的是一張漢森了,他的突刺只是高速移動不能跨越空間,硬是從門縫內擠進去那場面不敢想象!
還有一張珍貴的隨機傳送卷軸,只要撕開就會瞬間出現一個空間旋渦,把使用者一米范圍內的東西隨機傳送到三百裡外的地方,成功率高達99%!注:泰坦族、巨人族之類大體型生物慎用!
一點眉目都沒有的漢森揮手扶額,想要推一下那不存在的黑木匡眼睛繼續推理,屈起的手肘不經意間撞到了青銅門扉上。
‘吱呀’一聲響,青銅大門就被推開了半指長的一道縫!
開了,開了,就這樣輕輕一碰就開了,難為他像個傻子一樣站在門外琢磨了半天!
再回頭看向那把被從中間一分為二的密碼鎖,漢森心中一萬匹預言家不斷奔騰,原來這家夥只是個裝飾物!
可惜這把鎖兩頭都被固定在浣熊吊環上,不然漢森真的會把它拿去鐵匠鋪熔煉一百遍!
青銅大門後是一條筆直的走廊,漢森估測了一下方向,這條密道是朝著村子中心那座小山丘延伸過去的。走廊兩壁刻畫著一幅幅栩栩如生的壁畫,詳細記載著這個村落的興榮繁盛。
壁畫的開頭是一對夫婦從華麗的宮殿中逃難,伴隨他們的還有一隻可愛的小浣熊。他們披荊斬棘來到黑森林中開拓荒野,在一代代的努力下成功將惡劣的環境改造成世外桃源, 而當初那隻名為拉斯卡爾的小浣熊也在此扎根繁衍,從此浣熊一族代代族長都叫這個名字,順便還兼職了這個村莊的守護圖騰。
可惜好景不長,浣熊不加節製地泛濫成災再加上有心人的挑撥,曾經親密無間的夥伴成為了生死仇敵,村民開始大肆捕殺浣熊,並將浣熊一族的強者封印在小山的山壁中,世世代代與黑暗和絕望為伍。
因為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所以後來這件事就被村民們逐漸淡忘了,甚至還有很多人以為浣熊一族是遷移到別的地方去了,總有一天會回來與他們並肩作戰,只有少數老人知道這個秘辛。
之後的壁畫都是些村子出的大人物事跡,直到百年前外界有人打算貫穿黑森林修建一條小路,他們村子的人還當過向導,壁畫上還記載著作畫者對重回文明世界的希冀。
壁畫上的故事到此完結,長長的走廊也走到盡頭,盡頭是一間小石屋,那種硬生生從岩壁中開鑿出來的痕跡很明顯,兼職礦工的漢森不會認錯。
石屋正對著走廊的地方有一道封閉著的鐵門,上面已是鏽跡斑斑顯然多年來沒有人照看保養。屋中唯有中央的石桌上擺有兩個長方形的盒子。
第一個盒子裡是一支雕飾著浣熊花紋的玉笛,旁邊有文字說明:香蕉村和浣熊族友誼的永恆見證!據說只要一吹響笛子,附近浣熊一族的成員就會前來支援,風雨同舟休戚與共!
當然現在拿出去吹一下估計也有類似的效果,會來一場轟轟烈烈的環香蕉村越野自由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