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時,眾人又聚集到了甲板上。船像是漂浮在空中一樣,急速又平穩地劃破波濤,斬浪前行。
“米婭,你成功了嗎?”塞繆爾關切地問道。
“還沒。”米婭咬唇,有些灰心喪氣。
“別著急,一會咱們可以打聽一下其他人的進度。”塞繆爾安慰道。
正說著,那個領導地位的年輕人走了過來。
“你們好,很高興見到新面孔。我叫迪威·多戈。”
“你好。我叫塞繆爾·萊特。這位是我的妹妹,米婭。”塞繆爾禮貌地回答道。
米婭在一旁靜靜地聽著,聽到塞繆爾稱她為妹妹,一種既欣喜又失望的情感悄悄在心底蔓延。
“其實我們大家作為非巫師大陸的新學徒,一定是處於弱勢的,大家都認識一下,以後也好有個照應。畢竟來自同一片土地,更親近些。”迪威很親切地笑著說。
塞繆爾心下不以為然,他可是記得面對艾芙麗達時迪威的做派。這是一位自恃身份的貴族子弟,也許他並沒有真心結交的意思。但還是換上更熱切的笑容回應道:“應該的,應該的。”
接著,塞繆爾就和米婭一起坐到了迪威旁邊的餐桌。
再旁邊的一張餐桌上,幾個年輕人開始適時地“竊竊私語”,“你們知道嗎,艾芙麗達可是帶著巫師大陸能用的寶物呢。”
“是啊,聽說皇族傳下來的寶物呢。”
“不愧是皇族,咱們雖然是貴族,卻拿不出一樣在巫師大陸有價值的寶物呢。”
塞繆爾心下一凜,這可就是過於明目張膽地暗示了。可說這些有什麽用呢?難道能明搶不成。
這時,另一側的一張餐桌上,一個年輕人猛地揪住旁邊一起用餐的人的衣領。
“我警告你,這艘船上可是不管學徒之間的爭鬥的。我就是殺了你,也是無所謂的。別惹我。”
這雙簧演的。既然他們敢如此放開了演,應該是確認艾芙麗達已經用過晚飯或是短時間內不會過來。塞繆爾失笑,卻不得不緊張起來。迪威是想將他們拉下水,一起對付明顯不跟他們一路的艾芙麗達。真是打的一手的好算盤。一旦他們入夥,艾芙麗達便陷入了孤軍奮戰的境地。解決了艾芙麗達,就輪到他們了吧。這就開始排除異己了嗎?
先不論他們所說的船上來自學院的人不插手學徒間的爭鬥的事是否屬實,就是艾芙麗達手中握有寶物一事都十分惹人懷疑。艾芙麗達一個人一個陣營,身懷寶物又豈能為他人所知?只不過她出身皇族,如果就此推測她攜帶寶物上船也是合理的。
現在對方既然“攤牌”,塞繆爾也只能先過眼下這一關。
“迪威,這艾芙麗達真是目中無人,今天還叫我的妹妹為她洗衣服。當真是折辱我們。”塞繆爾一拍桌子,一臉鐵青著說。
“她是當公主當慣了,一時還改不過來。她就憑著手中有寶物,便不屑與我們為伍。”一個年輕人插言。
“慎言。”迪威皺眉,製止了“多嘴”的年輕人。
“不說別人了,還是說說我們自己吧。塞繆爾,不知你和米婭的冥想法進行什麽程度了?”迪威微微一笑,適時地岔開話題。
就等你談這個了,塞繆爾眉頭一皺,做出苦惱的表情“唉,我才剛剛做到斷念。符文勾勒還總是中斷。每當我快勾勒結束時,總是很難保持斷念。”
“我,我還沒做到斷念。”米婭低頭,很沮喪地說道。
“哈哈,我也是剛剛勾勒成功第一個符文。但你們也別氣餒。我剛剛已經問過了。他們大多數人連斷念都沒做到。”迪威倒是沒有懷疑塞繆爾二人回答的真假與否。他說的倒是實話,也正因如此,他才相信塞繆爾二人都未成功。迪威有些放下心來,看來自己的天賦確實如奧利凡所說,“還算不錯”。
接下來,話題就講到了關於巫師的一些信息。有些確實是塞繆爾二人初次聽聞。看來迪威的拉攏還是有些實在的獎勵。
白塔巫師學院。
“薩曼莎,這已經是第三批了。你再不想出解決方案。學院就不會再給你提供資源了。你現在根本就是個無底洞。為什麽非要融入美人蛛的血脈呢?”一隻紅眼烏鴉抓著一個箱子落在了薩曼莎的巫師塔的窗台,歪著頭語氣譏諷地問道。
“快了,我馬上就可以解決它了,再等一等。這一箱穩定藥劑足夠我再挺一個月嗎?”薩曼莎躺在一個黑曜石祭台上,熊熊火焰在她的身上燃燒。牆壁上的影子上映出一條大蛇正與一隻猙獰醜陋的蜘蛛糾纏。
“不多不少。但這也許是最後一箱。你以為正式巫師能用的穩定劑和你學徒時用的是一個價嗎?都成了正式巫師還這麽亂來。血脈巫師要都是像你這麽瘋狂,我們藥劑師的業績還能再翻上一翻。”烏鴉感歎。
“不過是副業而已,還挺上心。”薩曼莎妖嬈一笑。
“召喚巫師走到我這一步已經不錯了。現在就指望副業掙點資源、賺些外快了。你們血脈巫師力量再強,不也得指望我們藥劑師的穩定藥劑、融合藥劑嗎?”
“召喚巫師也可以很強大,只是你沒有選擇追尋力量而已。”薩曼莎翻了個身,打量著烏鴉。
“好吧好吧,我就喜歡安穩些。算了,不管你了,希望你真的有解決方案。我可不希望我的大客戶就這麽作死了。”烏鴉無奈地說道,扇扇翅膀飛走了。
等察覺不到烏鴉的氣息,薩曼莎才開始在祭台上掙扎翻滾。嫵媚的面孔因疼痛而扭曲。
當巫師學徒的修行進行到即將成為四階學徒時,通過冥想法,靈魂已經強大到與肉體極其不匹配的程度,靈魂的力量將成為杠杆,撬動一道枷鎖。這時巫師學徒在生命本質上將徹底區別於普通人類。接下來,巫師學徒將選擇走上不同的道路,成為不同流派的巫師。這個選擇十分重要,關系到你能否成為正式巫師,又能否在巫師的道路上行走的更遠。
薩曼莎的選擇是成為一名血脈巫師。羽毛筆對於她的天賦檢測證明了她在元素巫師和血脈巫師的修行上都有天賦。雖然元素巫師門檻較低,修行風險較低,後期戰鬥能力強,但元素巫師生命本質進化慢,前期戰鬥能力較弱,易被柔弱的身體素質拖累。當然還有其他的因素,但總而言之,,薩曼莎打算成為一名血脈巫師。
血脈巫師從第一道枷鎖撬動後,就舍棄冥想法,先融合高等生命的血脈並繼承獨屬於它們的天賦,然後修習血脈激蕩術。這是一種自虐式的修行,不斷喚醒來自高等生命血脈的力量,對自己的肉體進行吞噬、改造。在這種痛苦中,生命本質逐漸改變,靈魂也因痛苦的錘煉而得到與冥想法類似的成長。修習血脈激蕩術只是基礎,血脈巫師還要在實戰中成長,從鮮血中領悟戰鬥的技巧,掌握繼承來的天賦。
事實證明,薩曼莎的選擇是對的。她很快就突破了卡住無數六階巫師學徒壁障,撬動了第二道枷鎖,成為了一名正式的血脈巫師。並且在白塔巫師學院與其他巫師學院的交流比賽中一戰成名,從此得到了學院的重視和培養。
血脈巫師需要不斷融合更高階的血脈以求不斷地進步,每多進行一次融合,成功的幾率都會降低,如果失敗,輕則喪失神智,重則直接殞命。而薩曼莎此刻的困局,就來源於她成為正式巫師後,一次計劃外的融合。
能成為正式巫師,說明薩曼莎的瘋狂中都蘊含著理智。她確實喜歡兵行險招,但都是在仔細謀劃之後。而美人蛛是她一次外出做任務時的意外收獲。美人蛛雖罕見,卻與她主要融合的赤焰蛇血脈相衝突,她本打算將其賣掉,然而意外地發現了美人蛛血脈中的的夢魘標識。這種標識可遇而不可求,有價無市,能出現在美人蛛的血脈中也是機緣巧合,但既然薩曼莎遇見了,那就是她的機緣了,自然不能錯過。
巫師們早已知道了腳下的世界是一個球體,而天空以外,還有許多相似的球體。夢魘世界不屬於這個球體,也不屬於其他的球體。它是一個陰影,附著在這個球體的表面,與這個球體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夢魘世界危機四伏,卻又充滿無限資源,巫師們夢寐以求的資源。但進入夢魘世界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穩定的通道與傳送陣法都掌握在某些古老而強大的巫師家族手中,倒是有一些非正規的、特殊的方法流傳在巫師界,薩曼莎恰恰就掌握其中的一種。
無論她掌握的方法是否安全,夢魘世界中能獲得的收益都值得薩曼莎去拚一把。
夢魘標識可以構建僅供一人使用的通道,只要融合了夢魘標識,配合薩曼莎掌握的獻祭方法,她就可以來往於夢魘世界。 www.uukanshu.net 但薩曼莎沒想到,光是解決美人蛛與赤焰蛇的排斥問題就已經令她筋疲力盡,偏偏夢魘標識還要來添亂。她的靈魂竟無法融合夢魘標識。她清楚問題出在哪裡。她這些年急於修行,犯下殺戮過多,靈魂不夠純淨。最重要的是,她的靈魂已經烙印的赤焰蛇的氣息,更是排斥外來的夢魘標識。所以她要找一個靈魂足夠純淨的,便於她拿捏的人,將其作為容器,盛放夢魘標識。就這樣,她將主意打到了新學徒的身上。可最近主修光系巫術的元素巫師正在招收新學徒。靈魂純淨的學徒一定是他的首選。作為學院的老牌導師,他若想要,薩曼莎是不好明搶的,一不小心還會暴露意圖。所以要在新學徒抵達學院前就解決這件事。
薩曼莎在接引者中選擇了奧利凡和其他的幾位,他們都是成為正式巫師無望的人,自然樂於做些小事從薩曼莎這裡獲得好處。並且以他們的見識,顯然無法猜到薩曼莎的目的。如果這個學徒沒有其他的特別之處,只要將羽毛筆書寫的天賦檢測上“靈魂異常純淨”、“適合選擇元素巫師流派,修習光元素術法。或選擇召喚巫師流派。”兩行字抹掉,學院中就沒有人會關注這個學徒了。再讓接引者引誘學徒選擇薩曼莎成為導師,一切就水到渠成了。至於這名學徒若是哪天悄無聲息的死了,那又能怎樣?每年莫名其妙死掉的學徒數不勝數。
現在夢魘標識已經激活,無法再完整剝離,薩曼莎只能硬挺到一個月後。如若沒有這樣的學徒,她也只能狠心將標識摧毀。幸運的是,奧利凡那邊找到了一個米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