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厚的奶味和甜味在唇齒間彌漫,溫熱的液體順著喉道緩緩地沁人肢體。
“呼,人生在世何其痛苦,所以至少牛奶應該純一點。”
古橋弦羽不禁吐息,心裡默默地感慨一句,在美好的感覺中停留片刻,接著從餐桌上站起身來,將一飲而盡的熱奶杯和以及其他夜宵的碗碟帶進了廚房。
剛剛出浴的古橋文乃在後面生氣地撅著小嘴。
無比氣憤!
在過去的四個小時裡,她本該【文思泉湧】的小腦袋裡,一直就在來來回回地飄著七個大字:男人有錢就變壞!
這一切都因為繼上周五晚上愛心資助了咖啡廳的女仆小姐姐後,她的哥哥,又在家庭餐廳給一位女性作家朋友做了一下午的專訪。
聽聽這不靠譜理由……
尤其還是翹課離校,簡直罪加一等!
在認真的做了十幾年背受寵溺的妹妹後,古橋文乃突然覺得自己應該試著成為一個負責教導弟弟成長的“姐姐”。
都說青春期的女生會更加成熟一點,所以雙胞胎兄妹變成雙胞胎姐弟也很合理啊。
但在晚飯前,古橋文乃嘗試著喊出“弦羽弟弟”之後,她就被揍了屁股。
圓圓鼓鼓的屁股到現在都火辣辣的。
目前是熱戰後的冷戰階段。
“文乃妹妹,喝完牛奶玻璃杯就放在桌上吧,我明天早上收拾。”
從廚房走出來的古橋弦羽特地強調了“妹妹”這個詞,對於小文乃某些叛逆的想法,他只有一個態度,堅決扼殺!
姐姐黨都是邪教,妹控才是正義!
“不需要,我自己可以的。”
小文乃眯起了眼,瞪著古橋弦羽,但最終把視線輕輕的落在了玻璃杯具上。
她快速的充滿氣勢的喝完了牛奶站了起來,著著急急的整理好食器,就整個地端起來往廚房走去。
“別著急啊!!”古橋弦羽停下去浴室的腳步,膽顫心驚地看著文乃一步一晃的把餐具放在了水池邊。
“第一步順利完成,接下來是清洗。”
古橋文乃自言自語地松了口氣,露出微笑,輕輕卷起了衣袖。
“你要不要先穿上圍裙?”
古橋弦羽憂心忡忡,頓了頓,又試探的提醒道:“其實最好再戴一個防毒面具。”
“弦羽,請你給我出去!”
“叫哥哥!”
“就不!打屁屁也不!”
“………”
古橋弦羽徹底無奈,把旁邊的煤氣閥門牢牢關上,“那你自己多加小心,總之千萬別受傷。”
“囉嗦!總有一天我會征服哥哥和廚房的!”
古橋文乃激動地捏住了小拳頭,古橋弦羽急忙發出警告,但為時已晚,只聽“啪”的一聲,最邊上的玻璃杯徹底摔了個稀巴爛。
小文乃頓時驚呆了,心裡一慌,手舞足蹈的旁邊的小碗小碟子們也緊跟著一順溜滑落在地,乒乒乓乓的響成一片。
“呼——”
古橋弦羽長出一口氣,這些餐具可是前天為了符合六十億的身價而特地網購的高檔冰裂紋組合,都沒在這個家裡存活48小時就壯烈犧牲。
明明小文乃這個月的大親戚還不到來的時候,心態居然就已經這麽浮躁……
算了算了。
古橋弦羽猶豫一下,最終還是覺得當無事發生比較好。不管多麽優秀而專業的哥哥,短時間內一次又一次的教訓妹妹,也是自取滅亡。
他把妹妹從廚房的地獄中拯救出來,安慰道:“文乃,你去浴池幫我放點熱水……”
“………”
“然後早點睡覺,明天會更好的。”
古橋文乃垂下小腦袋,身心疲憊,像極了落敗的鬥雞。
“我知道了……”
送走不省心的妹妹,古橋弦羽開始收拾殘局。
廚房裡到處是破碎的玻璃渣和陶瓷片,就是哪些超級狗血的家庭倫理劇裡,也很少會出現這麽誇張的“家暴現場”,簡直是有種毀天滅地的衝擊力。
好在古橋弦羽的經驗非常豐富。
他熟練的帶上橡膠手套,用細刷和掃把相結合,花了十多分鍾一點點的把廚房清理乾淨,最後各種碎片都打包裝好,只等著第二天放在別墅後門的垃圾區。
“累了一天,總算是能好好休息了。”
古橋弦羽伸個懶腰,回臥室裡脫掉衣服,隻穿上一條浴褲,拿著平板電腦走進了三層的大浴室。
寬闊的浴池蒸騰著蒙蒙的水汽,除了正面拉著卷簾的玻璃牆,其他三面是堅實的大理石,浴台上擺著長椅和矮桌,水池裡飄著藍白色的水球、西瓜色的衝浪板、小黃鴨救生圈,還有獨角獸造型的充氣躺椅,仿佛是一個童話般的世界。
小文乃穿著白色的浴衣,就坐在獨角獸造型的充氣躺椅邊,幾縷頑皮的秀發帶著水珠粘在白璧無瑕的臉蛋上,玲瓏的身材微微起伏,白淨的小腳丫輕晃著,推動著充氣躺椅在浴池裡隨波逐流著。
“小公主,不是讓你去睡覺嗎?”
“太早了睡不著。”
“那給哥哥唱個好聽的情歌?”
“滾啊………!”
“小公主你居然說髒話………”
古橋弦羽搖搖頭,帶上藍牙耳機,給手裡的平板電腦套上塑料防水袋,接著一屁股坐上了小黃鴨救生圈,就隨著浴池裡水流的波動起起伏伏的飄動起來。
采訪的錄音早已經導入了平板電腦,只是再一次傾聽著霞之丘和英梨梨的互相拆台,就讓他有些忍俊不禁。
憑著一點責任心,古橋弦羽集中起了注意力,開始寫作對霞詩子老師的專訪稿,采訪時候可用的信息並不多,而其中自然免不了胡編亂造式的再加工。
古橋弦羽憑著自己的心意,絲毫不憚於對霞詩子老師的二次人設,一時間寫得樂不可支。
小文乃趴在水面上上,看著他有點好奇的問道:“哥哥在笑什麽?”
“采訪錄音。”
“那個漂亮女作家的采訪錄音啊?”
“嗯。”
小文乃挽起長長的秀發,劃著小船一樣的獨角獸躺椅,紅著臉靠近了過來,期期艾艾地說道:“哥哥,我們好久沒一起玩水了。”
古橋弦羽有點莫名,“改天吧。”
“唔………”
“今晚要把采訪稿寫完。”
“真的不玩?”
古橋弦羽哭笑不得,在小黃鴨救生圈上踢了踢水花,“我已經是六十億身價的富豪了,不能再做那種幼稚的事情啦。”
“又是六十億!”
文乃不滿地鼓起了腮幫子,伸出白嫩的手指輕輕彈了彈水面,“哥哥………就不能記得點別的啊!”
“別的事情……哦……今晚損壞餐具的帳單啊,一會發給你!”
“…………”
文乃露出微妙的生氣地表情,雙手捧起一泓清水,忽得全撒在哥哥的白皙的背脊上,“古橋弦羽真討厭!”
“喂!叫哥哥!”
古橋弦羽被淋了半身的水花,顧不得追究妹妹朝他潑水的問題,再一次義正辭嚴的發出“哥哥”的警告,“小文乃,你這是在被打屁股的邊緣試探!”
“哼!就知道威脅我!”
文乃頓時面紅耳赤,含羞嗔了一口,抬起白嫩的小腳就在小黃鴨救生圈上用力踹了一下。
“啊啊!!”
古橋弦羽猝不及防,手裡拿著平板電腦,身體猛地來回搖晃了好幾下才算是穩住救生圈,沒有因此悲劇的落水。
他無奈地皺眉,“小文乃別玩了!這個專訪真的很重要,我要盡快寫出來。”
“比你親姐姐還重要?”
“…………”
古橋弦羽深吸一口氣,遊出浴池外,把平板和耳機放到矮桌上,從牆邊找出輕易浴池的拖把,狠聲道:“小文乃,你看來是很喜歡被打屁股了,有種今天別跑!”
“誰……誰會喜歡被你打屁股啊!”
古橋弦羽擦了擦鬢角的水珠,意味深長地哼了一聲。
“小公主,自己撅起來!”
“不要!”
小文乃美麗的俏臉染上一層粉暈, 她見勢不妙,撲騰著水花把獨角獸躺椅劃在了角落。
“哥哥,你要是再敢打我的屁股,我就……我就真的生氣了!”
“然後呢?”
古橋弦羽跳下了水,看著妹妹的小耳朵不受控制地泛起明麗的玫瑰色,格外呆萌地眨眨眼說道:“雖然暫時還沒想好,不過肯定很可怕!”
“呃……別想了,算我輸。”
古橋弦羽拉著小文乃身下的獨角獸充氣躺椅回到池邊,“早點休息吧,我寫完也就去睡了。”
“哦~哥哥晚安。”
“晚安。”
小文乃上岸穿好外袍,又扭頭揮揮手掌,“哥哥,以後不許翹課不許缺勤!”
“知道啦!”
古橋弦羽點點頭,沒有再下水,就在池邊的長椅上順著之前的思路編起了霞之丘的專訪稿。
很快寫好采訪稿,用郵件發送給發送飯田綾乃編輯,伴隨著叮咚一聲,發送的郵件立馬就收到了回執。
“…………”
確認了收件人果然無誤後,古橋弦羽站起身來,走進浴池裡緩緩地清洗起自己的身體。
沒有再繼續加熱的緣故,浴池裡熱騰騰的霧氣漸漸散去,古橋弦羽乾脆用遙控把玻璃牆內的卷簾緩緩升起。
浴池外是一片璀璨的都市夜景,靛藍色的天空中渲染出層層薄墨,一彎明月高掛其上。
……………
“有時間帶小文乃去逛逛天文館吧。”
“或者,要不要自費修建一個小型天文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