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九帶著自己剩余的一幫兄弟與炎龍族的戰士廝殺在一起,可無奈雙方實力差距太大,高九一方很快就處於下風,很短的時間裡就有兩名同伴被殺,其他人也是岌岌可危。
就在這危急關頭,他們身後的赤烏族內,異變突起。
“殤!”
部落中突然傳出一聲大吼,隔的這麽遠卻依舊清晰可聞。這聲音明顯是南公的,可聽起來卻和往日有些不同,聲音中有著一種無法形容的滄桑和厚重。仿佛這聲音並非是南公自己發出來的,而是某種來自遠古意志的吼叫,借南公之體在這人間回響。
隨著這聲大吼,赤烏族的上空突然浮現出一具半透明的巨大物體。看它的外觀,跟赤烏族世代供奉的神像很像。這個物體上散發出一股滄桑浩大的氣息,讓每一個看到它的人都湧起一股莫名的敬畏,深感自己的渺小。
看到這一幕,所有人都驚呆了,下意識的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遙遙看著半空中的那個巨大透明物體,心中充滿了震撼。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呢!
讓我們把時間往前倒退一點。
在高九他們與敵人陷入戰鬥的時候,赤烏族的其他方向也遭遇炎龍族的襲擊,護衛們奮起迎戰,同時將消息報告給部落上層。
這一次炎龍族是傾巢出動,動員了自己所有能參加戰鬥的人,組成了一支四百多人的隊伍,分成幾隊從四面八方向赤烏族發動進攻。
赤烏族在每個方向上安排的護衛最多不過三十人,人數還不及炎龍族的三分之一,所以戰鬥很快就落入了下風。
隊伍前方有高猛拚死抵禦,後方有高虎坐鎮,形勢相對還好一點,但兩側的情況就不妙了。
兩側的防禦面太寬,又沒有高猛高虎這樣的高手坐鎮,幾位長老左擋右支只能勉強維持,被突破是早晚的事。
求救信號從各個方向傳來,最後匯總到了南公這裡。南公跟在部落中,負責協調各個方向的力量。
這些消息南公只是看了一眼,就扔到了一邊,沒有理會。
頂住!
這兩個字是南公唯一向下面下達的命令。
跑來求救的族人在聽到這兩個字後都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族人身邊還有第二隊護衛保護,南公身邊還聚集著一百多戰士,這些都是部落中的精英。只要把他們派出來,很快就能擋住炎龍族的進攻。
但為何南公隻說頂住,卻對派援兵的事情隻字不提呢?難道他不知道前面有多危機嗎?難道他忍心看著族人們慘死在敵人手中嗎?
這是平日那個受人尊重的南公乾出的事情嗎!
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求援的人焦急的訴說著前方的情況,但無論他們說多少次,得到的回答永遠都是一樣的。
最後,求援的人只能懷著悲憤的心情,帶著那兩個冷冰冰的字回去。
殘酷的廝殺就在離自己不遠的地方發生,慘叫聲清晰可聞。赤烏族還留在隊伍中的人聽著這些慘叫,一個個都露出驚恐的神情,蜷縮在一起瑟瑟發抖。
他們這些人都是部落中的老弱婦孺,行動不便,無法拿起武器作戰,只能留在這裡。
在這些人的身前,是部落安排的第二隊護衛,由部落中的獵手組成。這些獵手比普通族人強壯,但遠遠比不上修武者。如果炎龍族的戰士衝了過來,他們就是保護族人的最後一道防線。
就在炎龍赤烏兩族廝殺的時候,
在距離赤烏族不遠處的的一片樹林中,有幾個人正等在那裡。 為首一人,正是炎龍族族長炎權,站在他旁邊的則是那位強大的客卿李先生,其余幾個都是炎權的護衛。
其實炎權根本就不需要這幾個護衛。先不說炎權本身的實力如何,就李先生往那一站,誰敢跑來放肆。
李先生為此還嘲諷了炎權兩句。可炎權卻並沒有聽,隻說自己身為族長,必要的排場還是要有的。
而現在,這位講排場的族長有一點不高興了。
“怎麽到現在還沒攻過去,他們都是一幫飯桶嗎?”
再次聽到族人的報告,炎權終於忍不住怒火,一巴掌把前來報告的族人呼倒在地。
炎權指著那人大罵道:“你告訴炎君豪,這次任務是他主動要求下來將功補過的。我再給他半個時辰時間,若是還衝不破對方的防線,我新帳老帳一起算,他就等著族規處置吧。”
“是、是,我立刻去通知炎君豪。”
那人連連答應兩聲,就立刻跑開了。
炎權怒氣還未消,旁邊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這還正是有意思。你們炎龍族號稱與赤烏族勢不兩立,互相爭鬥百年都不分勝負。現在赤烏族只動用了一半的力量,就擋住了你們的全力進攻。我真好奇你們以前是怎麽和赤烏族鬥的。”
這番話讓炎權余怒未消新火再起,臉上閃過一絲慍色,冷哼一聲說道:“這有什麽,不過是困獸之鬥罷了。我族只要全力攻擊,不消片刻就能擊潰赤烏族。”
對死要面子的炎權,李先生嗤之以鼻。沒那份實力還敢裝,活該被人打臉。
“那不知族長準備用多少族人的性命來換這頭困獸呀!”
李先生這話,直接戳在了炎權最心痛的地方。
身為一族之長,炎權最在意的自然還是自己的族人了。雖說消滅赤烏族是一份不錯的功績,足以令族人敬仰。可照這樣下去,自己的族人來不及敬仰自己就已經被拚光了。
炎權現在是真的有點後悔了,他實在是沒想到,赤烏族的反撲居然如此頑強,完全就是一群不要命的瘋子。
早知如此,剛才就不該打腫臉充胖子,非要在李先生面前展示展示自己部落的力量,把之前丟的面子找回來。
可現在倒好,面子沒找回來,反而丟的更大了。
眼見傷亡數字越來越大,為了自己的族人著想,炎權不得不放下姿態,衝著李先生行了一禮,露出乞求的表情。
“這個,還要請李先生幫忙。只要李先生能出手,擊潰赤烏族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看著炎權低三下氣的樣子,李先生眉毛一挑,露出輕蔑的神情。
這才對嘛,早點這樣多好,何必自討苦吃呢。
說什麽赤烏族的防禦只不過是一張紙,他炎龍族一衝擊潰。等衝破了赤烏族的第一層防線,再由自己出手對付赤烏族的一眾高手。
我呸,真是夠惡心的。求人就該有個求人的樣子,在自己面前裝,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族長何必如此大禮,我此番前來就是為了助你。只是族長應該早點開口才對,這樣你們還能少死幾個人。”
好好地給了炎權一耳光,李先生心情舒暢。長笑一聲之後,就一步一步的向樹林深處走去。
留下炎權在那裡,臉上一會青一會白的,臉色極其精彩。
廝殺還在繼續,而且聽聲音越來越近了。現在不光是被保護起來的老弱婦孺,就連那些手持兵器的護衛們也越來越緊張了。
生活在南蠻大陸上的人,或多或少都經歷過戰鬥的洗禮。雖然在樹木的遮蔽下他們看不到真實的情況,但淒慘的廝殺聲已經可以告訴他們很多東西了。
想到自己的同伴就在離自己不遠的地方與敵人廝殺,而自己卻只能站在這裡等著,不少人的心裡都非常憋屈。有很多人都跑來向南公請戰,但無一例外都被駁回了。
南公依舊在一群戰士的環繞下,安穩的坐在大車上,雙眼緊閉,似乎是在養神。不管耳邊的廝殺聲如此慘烈,族人的呼喊聲如何悲切,他的神情都沒有一絲變化,如同一尊泥塑一般。
在這一刻,赤烏族受人尊敬的南公似乎與他的部落剝離開了,雖然身處其中卻又置身事外,變成了一種特殊的存在。
正是因為這種特殊,所以沒有人能看到, 南公藏在袖子裡的緊握的雙手。
就在無數族人都為不遠處的廝殺而煎熬時,異變突起。
在部落的右前方的樹林中,原本慘烈的廝殺聲突然出現變化,變成了一陣單方面的慘叫,隨即又歸於靜寂。
這個變化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一直雙眼緊閉的南公也猛然睜開眼睛,在大車上站了起來。
在眾人的注視中,一個人影緩緩的從樹林中走了出來。
隨著越來越近,眾人看清了那人的面貌。這個人長相消瘦、其貌不揚,屬於扔在人群中完全記不住的那種。可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他身上卻有一種特別的氣質,無形的威壓。
所有人都知道突然出現的這個人是敵人,剛才樹林中的慘叫多半出於他的手。可奇怪的是,赤烏族數百人在他面前,居然沒有一人能湧起要與之戰鬥的念頭,反而全都感到了害怕。
即便是那些平日裡敢於和虎狼為伴的獵手,這一刻都不敢正視那人的眼睛。
此人閑庭信步的走過來,最終在距離眾人十多米遠的地方站下。他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也沒有一個人看到他出手殺人,他只是簡簡單單的往那一站,氣勢居然壓過了整個赤烏族。
就在族人們攝於對方的氣勢而心生畏懼的時候,南公突然站了出來,站在大車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對方,高聲問道:“我乃赤烏族南公,不知尊者何人?”
那人的目光在眾人身上轉了一圈,最終落到了南公身上,眼中露出一絲神采。
“我叫李通,受人之托,前來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