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洛山啟的貼身護衛,高陽的地位直線上升,算是半步踏上了青雲。每天跟隨洛山啟前後,可以和薛建元並排行走,好不威風。
雖然大部分的隊員看高陽依舊不順眼,冷嘲熱諷不斷。但有洛山啟在旁邊跟著,他們多少收斂了一些,至少不敢像第一天那麽明目張膽了。
而有了洛山啟的庇護,那些希望看到高陽倒霉的人注定要失望了。洛山啟的身邊無疑是整個巡邏隊中最安全的位置。不要說巡邏隊的職責了,就是洛山啟自己也不會現在讓高陽去死。
為了讓高陽安心,洛山啟甚至把這次任務給高陽透了底。
這次安排外出巡邏,是洛山雄給所有城主府護衛的懲罰。在洛山啟離開洛山城的同時,其他幾個護衛隊長也都率領各自的隊伍出發了。
雖然都是懲罰,但懲罰的內容卻略微有些不同。相比於其他方向,洛山城的北面一直相對安穩,只有一些零星的妖獸野獸生存,從未出現太過危險的情況。洛山啟來這裡巡邏,要比其他三個隊長輕松的多。
因為面對的情況更加複雜,其他三人至少要三個月時間才能完成巡邏。但洛山啟這裡,如果順利的話,一個月就夠了。
所以說,只要高陽老老實實的跟在洛山啟的身邊,不要擅自脫離隊伍,基本上就是安全的。
聽完這些話,高陽的這顆心算是徹底放下來。在感激洛山啟的同時,也佩服洛山雄的手段高明。
據高陽所知,洛山城城主府的四名護衛隊長中,只有洛山啟是洛山家族人。洛山雄如此安排,看似公平對待,對每一個涉事人都進行了處罰。但總歸是親疏有別,給洛山啟開了方便之門。
如果洛山啟所言不錯,那他就可以提前一到兩個月回到洛山城。到那時,車昊乾已經調離,其他三位隊長還未歸來,只有洛山啟一人,就可以運作很多事情了。
高陽曾將這個猜想隱晦的向洛山啟試探過,結果被洛山啟一頓呵斥。但呵斥歸呵斥,洛山啟卻沒有一句反駁的意思,只是讓高陽安分一點。
這個回應讓高陽暗暗竊喜。
看來這條大腿是抱對了。如果事情順利發展的話,即便是回到了洛山城,洛山啟也依舊可以罩著自己。
吃了一顆定心丸的高陽精神大振,就這樣跟在洛山啟的身邊,一路上輕輕松松,完全把巡邏當成了郊遊。
而到了晚上,高陽就鑽進洛山啟的帳篷裡,兩個人一直暢聊到深夜。
而暢聊的內容,就是為洛山啟治療的方法。
除了自己的貼身護衛,洛山啟給高陽安排的第二個身份是隊伍中的蠻醫。但大多數隊員並不認可高陽的這個身份,沒有一個人來找高陽看病治傷。有了第一天的經驗,高陽也不會再拿熱臉往上貼。既然隊員們不需要自己這個蠻醫,高陽隻好轉過頭給洛山啟服務了。
給洛山啟治病,既是蠻醫的職責,也是高陽活命的依靠。
赤烏族流傳下來的圖鑒,上面的內容更多的是傳說故事,對金羽蟾蜍的治療只是寫了一個大概的原理方法。其中的大部分細節,還是南公根據自己豐富的經驗推敲出來的。
深得南公真傳的高陽將這些內容全都記了下來,並且有了自己的理解。為了取信洛山啟,高陽將自己所知的內容逐條的寫了下來,給洛山啟審閱。
當然了,為了避免洛山啟卸磨殺驢,治療方法高陽只寫了一個大概,剩下一部分核心則私藏了起來。
高陽原本以為這樣就能應付洛山啟了,但後面事情的發展,卻有些出乎高陽的意料了。
高陽花了五天的時間將治療的大概方法寫了出來,交給了洛山啟。洛山啟研究了兩天,在第三天的時候就把高陽叫去。不僅一下子就揭穿了高陽私藏一手的把戲。對已經寫出來的部分,還提出了自己的疑問和見解。
這一下子就把高陽整蒙了。高陽這才知道,他小看了洛山啟。
之前高陽一直說洛山啟是久病成醫,原本都是套話。但現在看來,這句話放在洛山啟身上再合適不過了。
其他的傷病暫且不論,單就治療金羽蟾蜍造成的傷,沒有人比洛山啟更具權威了。
六年多來的病痛折磨,給了洛山啟別人沒有的經驗和技巧,再加上洛山啟自己研究出來的知識。這比單純知道理論的高陽更具有說服力,所以洛山啟才能一眼看出高陽的問題。
面對洛山啟的質疑,高陽啞口無言。隻好把隱藏起來的部分和盤托出。
有了這部分核心,再將整個治療過程串聯起來,不少原先搞不懂的地方就迎刃而解了。洛山啟的臉色也緩和了下來。
又細細鑽研了兩遍之後,洛山啟再次把高陽叫了過來。
看洛山啟的樣子,似乎並沒有拿到治療方法就把高陽一腳踢開的打算,這讓高陽略微松了一口氣。
洛山啟讓高陽坐在自己的身邊,然後就治療過程中的一些細節,和高陽開始了討論。
高陽跟隨南公這麽多年積累下來的豐富的理論知識和經驗,此刻碰上洛山啟這個對金羽蟾蜍浸淫多年的患者,立刻起了玄妙的變化。原本許多高陽自己都吃不準的問題,經過洛山啟的印證和提點,豁然開朗。洛山啟提到的一些獨特的看法,更是讓高陽拍案驚奇、讚不絕口。
高陽之前就說過,所謂的治療,不過是蠻醫和病人一起探討研究的過程。這個關系,現在套用在高陽和洛山啟的身上,非常的合適。
洛山啟以一個病人的身份給了高陽諸多提示和指點,讓高陽在研究的過程中受益良多,同時驚歎於洛山啟的堅韌和才華。
這種感覺,高陽只有在和南公相處的時候才有過。有時,高陽甚至恍惚中將南公和眼前這個人重合在一起。
高陽這種情緒的變化,洛山啟也察覺到了。但洛山啟並沒有因此奚落高陽,反而享受這種過程。因為在和高陽的討論過程中,洛山啟也一點點的看到了希望。
這麽多年來,為了治療自己的傷,洛山啟找了不少的蠻醫。但大多數蠻醫在聽到金羽蟾蜍這四個字後就打了退堂鼓,紛紛表示愛莫能助。而少數懷有獵奇心理的蠻醫,在研究了一段時間,把洛山啟折騰的夠嗆後,還是束手無責。
洛山啟就這樣在一次次的希望失望中不停地循環,這麽多年下來也是心神俱疲了。要不是心中感到不甘,洛山啟兩年前就將自己的右臂砍掉,一了百了了。
就在洛山啟苦苦支撐之時,高陽來到了洛山啟的面前。不管高陽是出於何種目的,至少他給了洛山啟一種久違的希望,高陽有意無意中展示出的少年的激情,讓洛山啟感到還有一絲動力可以支撐下去。
從某種意義上講,治療方法還是其次,這種希望和激情才是眼下的洛山啟最需要的。
而在這種希望和激情的裹挾下,洛山啟對高陽的態度也漸漸發生著變化。
原本這兩個人,一個是為了保住自己的胳膊,一個是為了保住自己的命,在各自利益的驅動下暫時聯合到了一起。可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兩個人為了同一件事而迸發出了熱烈的激情。這種激情,將兩人逐漸聯系到了一起。
兩人興致高昂時,往往忘記了時間,這才導致兩人經常研究至深夜。帳篷裡的燭火經常通宵不熄,這在巡邏隊中引起了不少的熱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