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雲的房間裡,此刻的季雲奇正在品嘗丹雲親手泡製的藥茶。
高陽的事情算是妥了,季雲奇也放下心來,悠閑的坐在那裡和丹雲聊天。可剛聊了沒幾句,兩人同時變了臉色,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丹雲更是想到了什麽,暗呼糟糕,身形一閃便離開了房間。
季雲奇連忙跟上,房間裡就只剩下那兩杯熱茶還在散發著縷縷清香。
丹雲峰藏經閣內,高陽已經在牌匾前面站了好一會了。一旁的曹瑞只是看了一眼,神情平靜如常,更沒有試圖去叫醒高陽。
曹瑞在丹雲峰多年,進出這裡跟回家一樣方便,自然知道這塊匾額的力量。初來乍到的新人不知深淺,全都會被這塊匾額吸引,失神半個時辰都是正常的。
所以曹瑞一點也不擔心高陽的狀態。相反,他心中倒是有幾分欣喜。
剛才高陽面對這片書海時那麽鎮定,讓曹瑞很是驚訝。可眼前這一幕,說明高陽也是一個普通人嘛。
曹瑞的心理瞬間平衡了不少。
就在曹瑞自我安慰的時候,他突然感到眼前一花,季雲奇和丹雲已經不分先後的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曹瑞見過大師兄、八師兄。”
曹瑞連忙向兩人行禮。
可此刻的丹雲根本沒有心情回應曹瑞,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心神完全被那副匾額吸引的高陽,眼神中全是緊張。倒是季雲奇向曹瑞點了點頭,示意他先退出去。
在季雲奇和丹雲的注視下,高陽身上的氣息慢慢的出現波動。高陽並未運轉功法,但天地靈氣卻自動向高陽匯聚而來,在高陽頭頂的百會穴與天空之間架起了橋梁。
此時已是白天,星辰之力減弱,旭陽之力旺盛,而日月是最高級的星辰。高陽現在打破瓶頸,居然能吸納更高級的旭陽之力,修為爆發式的增長。
看到高陽終於突破到了瓶頸,季雲奇大喜過望。高陽兩年來每天都在辛苦修煉,雄厚的積累在這一刻終於爆發出來,源源不斷的旭陽之力灌注到高陽的體內,一路將高陽的修為向上推。
“妙呀、妙呀,真是太妙了。沒想到小師弟沉澱兩年,居然在此刻感悟突破。丹師兄,你這丹雲峰可真是小師弟的福地呀。”
季雲奇笑著向丹雲說道,但丹雲的臉色卻不見絲毫喜悅,反而異常的緊張。看著喜笑顏開的季雲奇,丹雲忍不住大皺眉頭,毫不客氣的吼道:“聒噪,還不快閉嘴。”
丹雲突如其來的一聲讓季雲奇大感意外。季雲奇這才發現丹雲的臉色有些不好看,連忙問道:“丹師弟,出什麽事了?”
丹雲搖了搖頭,沒有說話,一雙眼睛依舊死死地盯著高陽。
隨著高陽的修為不斷地上漲,越來越強的氣息開始不受控制的四處亂溢。一股股強烈的勁風以高陽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來,吹的旁邊的書架搖搖欲墜,書架上的書籍也被風吹凌亂了。
高陽四周很快變的一片狼藉。可讓人奇怪的是,就在高陽面前的那副匾額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依舊屹立在那裡。
不僅如此,伴隨高陽的修為的增長,那副匾額也產生了些許共鳴。那個大大的“丹”字上面逐漸散發出淡淡的幽光,照耀著眼前的高陽。
這幅場景,與當初高陽在赤烏族開靈時極其的相似。只不過將參拜的神像換成了丹家的這塊匾額而已。匾額上的幽光越來越甚,很快就脫離了匾額的范圍,延伸至高陽的頭頂,與旭陽之力一齊貫入高陽的體內。
兩股力量一起進入高陽體內,不僅沒有發生衝突,反而快速的融合到了一起。得到這股新的力量,高陽原本放緩的修為再次暴漲。
看到這一幕,季雲奇驚喜交加。而丹雲卻是一臉死灰,大叫道:“完了,沒想到高陽真的與先祖產生了共鳴,這下真的完蛋了。”
季雲奇多少有些見識,看到眼前這個場景,又聽到丹雲的哀嚎,立刻明白了七八分。抬手便在房間裡設下禁製,然後將丹雲拉到一邊,問道:“丹雲,小師弟這是觸發了你們丹家的傳承吧?”
丹雲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不算是傳承,只是一點丹家先祖留下來的祝福而已。那條祖訓是丹家先祖親筆手書,上面蘊含著丹家先祖的一縷意志。凡是拜謁丹家組訓之人,若能參悟丹家組訓的真諦,與丹家先祖產生共鳴,便可得到丹家先祖的祝福。這次小師弟是趕上了自己感悟突破,兩者疊加,小師弟的這次突破幾近完美。”
“這不是好事嗎?你為何大呼完了?”
丹雲深深地看了高陽一眼:“對現在的小師弟來說,的確是好事。以後可就說不定了。”
“我丹家人才輩出,每一輩都有人能得到丹家先祖的祝福。算到現在,少說得有一千人。可你知道這些人最後的下場嗎,十之六七都是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
“什麽!”季雲奇聽完大驚,連忙問道:“怎麽會這樣?”
“因為這些得到先祖祝福的人,大多都是性格乖張之人,只有不到三成的人有兼濟天下的覺悟。照他們所說,他們的所作所為皆是秉承先祖的教誨,恪守本心而已。這些人在煉丹之術上的確是天賦異稟,可他們的觀念卻不被世人所容。普通人所期望的懸壺濟世,在他們眼中更是狗屁不如的東西。他們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研究著自己喜歡的東西,全然不理會外界的期望。這樣的人,你覺的世間有他們的立足之地嗎?”
季雲奇聽完沉默了,這個問題的答案即殘酷又無奈。
照丹雲所說,這些性格乖張之人並沒有大錯,只是他們的追求與世人的期望不一樣罷了。可這個世界偏偏就這麽怪,只要你與我們的期望不同,那你就是個異端異類。不管你追求的是好事還是壞事,也不管你的追求有沒有影響到別人,周圍人都不會將你當個正常人看待。
久而久之,這種偏見根深蒂固,這些性格乖張之人自然也就找不到他的容身之處了。
“大師兄見多識廣,應該知道歧視和排斥有時候真的比刀劍還要鋒利。所以到了後面,這些得到祝福的人中有不少都走向了極端。兩千多年前那場慘禍的罪魁禍首,便是其中之一。時至今日,已經說不清這些得到先祖祝福的人是本性如此還是被外界逼迫成那樣的, 反正大家已經對先祖祝福變得異常戒備了。尤其在丹家發下誓言之後,對這種得到先祖祝福的人就更加警惕了。”
丹雲最後無奈的說道:“丹家雖然允許外人學習自己的煉丹之術,可丹家好歹是個名門大族。讓外人得到先祖的祝福,這本就讓丹家下不了台面。再加上對先祖祝福的忌憚,丹家勢必找上門來,將小師弟帶走問詢。”
季雲奇聽完後微微皺眉,問道:“問詢之後呢?”
丹雲苦笑道:“按照以前的規矩,一旦確定某人得到了先祖的祝福,丹家就會將此人嚴密監視控制起來,那滋味跟囚禁沒什麽區別。小師弟又不是丹家的人,丹家更不用客氣,最後的下場只會更加淒慘。”
“有這麽嚴重!”
季雲奇還真不知道丹家有這樣的規矩,也變的緊張了起來,問道:“我已經在這個房間設下了禁製,此事現在只有我們幾個知曉,我們把這件事壓下來行不行。”
“大師兄,這件事你根本壓不下來,你設置的這些禁製也根本沒用。”
丹雲長歎道:“原版的先祖手書就存放在天府宮的丹家本家,這一件是拓印而來的。我剛才說了,手書上蘊含有先祖的一縷意志。小師弟在這邊得到先祖祝福,本家的原版手書立刻就會有反應。若是本家高手願意,甚至可以透過手書看到這邊的情況。這件事已經是瞞不住的了。不出半日,本家就會找上門來。”
聽到這裡,季雲奇終於變了臉色,事情這下大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