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個便是仙門中人。那個鶴發童顏的,是四人的首領,名叫裴振清。旁邊那個男的叫做雷文瑞。剩下兩個人看著眼生,是第一次來洛山城。”
邵文霖指著遠處的那四個人,向高陽說道。
聽完,高陽有些驚訝的看著邵文霖:“邵大師,你認識仙門中人。”
“不能說認識,只是見過幾面而已。人家仙門中人可不會記住我這個糟老頭子。”
邵文霖打趣道:“仙門考核中,有時候考核內容比較嚴厲,參加考核的人難免出現損傷。這些後輩子嗣可都是各大家族重點培養的對象,金貴的很,不敢有絲毫大意。為了以防萬一,洛山家族就邀請我在一旁候命,出現情況立刻進行救治。乘著這個機會,我有幸和裴振清他們碰過面,還得過他們幾句指點。”
聽完邵文霖的講述,高陽不由暗暗稱奇,想不到邵文霖還有這樣的際遇。
之後,高陽重新將目光投向了遠處的那些人身上。
仙門降臨果然非同小可,洛山城幾乎是全員出動,十多萬百姓列隊歡迎。各大勢力能排得上號的人也都悉數登場,由洛山雄帶領,恭迎仙門使者的到來。
如此高規格的禮儀,相應的防衛措施自然也是最高級別。雖然大家都知道無人敢在這種場合鬧事,但為了彰顯洛山城的實力以及對仙門使者的重視,洛山城還是將防衛工作做到的極致。
身為城主府護衛軍統領的洛山啟,更是把這次仙門選拔當做了再次展示自己的機會,使出了渾身解數,將所有的護衛隊員全都派上了場,以城主府為中心布置了四道防禦線。如果沒有他的手令,保證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如此嚴密的防衛,自然讓洛山雄等人相當滿意,卻苦了高陽。當他想要靠近仙門使者時,立馬就被外圍的護衛給攔了下來。即便高陽和邵文霖都亮明了身份,還是過不去。
高陽試圖去找洛山啟,卻被邵文霖攔了下來。
“高陽,別費力氣了。只要仙門使者進了城主府,你就再沒有機會見他們了。”
高陽奇怪的問道:“這是為何?”
“過去幾次選拔皆是如此。仙門使者降臨洛山城之後,由洛山家族負責接待,仙門使者也只和洛山雄他們接觸,普通人根本無法靠近,只能遠遠的看著。”
“無法見到仙門使者!那如何報名參加仙門選拔呢?”
“報名!根本就沒有這種東西。”
邵文霖哂笑一聲,說道:“所有參加選拔的人一早就確定好了,全都是洛山家族和四大家族的後輩子嗣。名單現在就在洛山雄的手裡。”
邵文霖指了指遠處的那群人:“洛山雄很快就會把仙門使者迎進城主府大堂議事,在那裡確定最後的名單,整個過程用不了一刻鍾。等仙門使者從裡面出來,所有的事情就都已經敲定了。”
“什麽!”
高陽聽完驚呆了,立刻大喊道:“這麽會這樣?你之前不是說洛山家族沒有能力操縱考核嗎,為什麽他們能一手包辦參加考核的人員?”
“我沒說錯,洛山家族的確沒有能力操縱考核。出現這種情況,只能怪其他人太弱了。”
邵文霖解釋道:“一開始的仙門選拔,的確是面向所有人的。只要符合要求,都可以報名參加。可那些散修實在是太弱了,就算報名參加也競爭不過四大家族和洛山家族的後輩子嗣。久而久之,也就沒人去湊這個熱鬧了。仙門後來也默認了這個事實,
索性就直接從洛山家族和四大家族中進行選拔,反倒省了不少的事情。” 聽完這些,高陽陷入了沉默。
邵文霖之前也提到過這些事情,當時高陽並沒有太在意。現在到了眼前,高陽才發現事情的嚴重性。
如果連報名都辦不到,之後的事情就更不用說了。
就在高陽這邊一籌莫展之際,洛山雄已經開始行動了。在經過一陣寒暄之後,洛山雄領著四名仙門中人向城主府裡面走去。高陽卻只能待在遠處看著,乾著急。
高陽急著如熱鍋上的螞蟻,眼看仙門中人已經消失在了視野裡,急忙轉過頭詢問邵文霖:“邵大師,就沒有別的辦法嗎?”
邵文霖雙手一攤,無奈道:“我是沒有辦法。洛山家族派了這麽多人負責防衛,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為了防備你這樣不開眼的人。洛山家族想要把持仙門考核,早就做好了充足的準備。你現在連仙門使者的面都見不上,更別說其他了。”
高陽聽完,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邵大師的意思,只要我能想辦法見到仙門使者,就還有機會。”
“按照仙門選拔的規矩,的確是這樣。只要你條件符合,仙門就會讓你參加選拔。但你要做到這一點,幾乎是不可能的。”
邵文霖說道:“確定完名單之後,仙門使者會被安排到城主府的內院休息。在那裡,有洛山家族的高手防衛,你根本就進不去。”
邵文霖簡單向高陽說了一遍大概的情況。洛山家族為了確保仙門選拔,可謂是精英盡出,到時守衛仙門使者的人中肯定有通靈修士。以高陽現在的實力,別說闖了,就是稍微靠近一點都會被人發現。
高陽思慮了片刻,心中已有定計,眼神也變得堅定起來。
看到高陽的神情變化,邵文霖有些吃驚,連忙把他拉到一旁,低聲問道:“你真要去呀。高陽,你是不是瘋了?”
“瘋不瘋,我也只有眼前這一條路可以走了,總得要闖一闖。”
“等等等等,事情還沒有定論,你先不能衝動呀。”
邵文霖思慮再三,還是覺得太冒險了,開口勸道:“高陽,此事你還是再想一想吧。洛山啟和洛山雄究竟準備怎麽處置你,到現在都還沒有明確,或許只是你杞人憂天呢。為了這種事情,你就要將自己的一切都賭上,這樣值嗎?”
“這不是值不值的問題,而是我不願意再這樣苟且的活著了。”
高陽長笑一聲,有些感慨的說道:“邵大師,我相信我的判斷。至少有八成的可能,洛山啟會在事後將我拋棄。與其坐在這裡等著洛山啟來宣判我的命運,我還不如奮起一搏,為自己闖出一個未來。”
邵文霖聽完,忍不住搖了搖頭:“你這不是奮起一搏,而是去送死呀。你這一步只要邁出去,就算洛山啟有心放你一馬,洛山家族也不會容你。你就再無退路了。”
“沒有退路我就不要退路了。這將近一年的苟且,已經是我的極限了。這個時候我要是不搏上一把,就算事後活下來,我也會後悔一輩子。”
高陽說著,亮出了自己的右臂,讓邵文霖看清上面的標記。
這是高陽進入洛山城以來,第一次主動讓人看自己右臂上的標記。
“邵大師,這個標記,你認識。這是洛山家族的標記,亦代表我的身份。”
高陽看著自己的右臂,輕輕地撫摸那個黑紅色的印記,眼中冒出火焰,充滿了悲痛和屈辱、
“邵大師,你可知道,在我的部落裡,從來都只有戰死的勇士,沒有苟活的奴隸。有這個標記的人,是沒有資格再返回部落的。其實在這個烙印被打上的那一刻,我就應該自盡,以保留我最後的尊嚴。可我當時沒有,一方面是我不甘心就這樣死去,另一方面則是害怕城主大人遷怒我的部落。現在過去這麽久了,一切都已經成為定局,我也就沒有後顧之憂了。我今天的決定,既是我的保命之舉,也是為了我最後的一絲尊嚴。我不想一直作為一個奴隸活下去。”
聽完高陽的心聲,邵文霖震驚了,愣愣的站在那裡,久久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