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山啟口中的叔伯兄弟,的的確確是他的親人,同是洛山家族的親人。可就是因為這樣,這些人對他的傷害才更加觸目驚心。
在高陽面前,洛山啟似乎是完全放開了,慘笑一聲,又灌了一大口酒。
“高陽,你知道嗎。在我得那些叔伯兄弟眼中,我只是一個工具而已。可以派上用場了,他們就會向你露出笑臉,對你呵護備至。可如果有一天,這個工具沒用了,那些叔伯兄弟全部都會棄你而去,甚至在路過的時候上來踩你兩腳。”
“就因為我被陸家設計,就因為我被車昊乾打敗了。當初的那些人,當初被我視為親人的人,全都在一瞬間變了臉色。往日的甜言蜜語、阿諛奉承、讚揚稱頌,全都變成了譏諷、嘲笑、謾罵。我在一天之間,就從天之驕子變成了洛山家族的罪人。你說,這些都是我的錯嗎?”
接著酒勁,洛山啟再次向高陽傾訴起來。只是這次傾訴的內容,比之前的還要讓人悲憤、沉重。
洛山啟連續喝了好幾壇酒,讓高陽搞不清楚他是真醉還是假醉。
剛剛自己的提醒還音猶在耳,但高陽此刻卻並沒有再阻止洛山啟亂說。因為高陽知道,洛山啟現在需要一個傾聽者。
就像洛山啟剛才說的,今天的這些話,從他的嘴裡說出來,進入高陽的耳朵裡,再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
在和高陽稱兄道弟之後,高陽願意聽洛山啟說這些。
洛山啟悲戚的說了一個多時辰。在這個過程中,洛山啟的反應要比剛才大得多。顯然,這些親近之人對洛山啟的傷害,要比四大家族的設計還要深。
“哎呀,沒酒了。”
直到將剩下的幾壇酒喝光,洛山啟才暫時停了下來。
洛山啟來回找了幾圈,確定所有的酒壇都空了之後,才喪氣的擺了擺手。他回過頭,卻猛然發現,坐在自己面前的高陽沉默不語,已經久久沒有說話了。
洛山啟看似迷醉的雙眼猛然閃過一道精光,突然醒悟過來,連忙說道:“哎呀哎呀,你看我這腦子。剛剛你才提醒過,這麽快我又得意忘形了。剛才說了不少不該說的話,讓你為難了。”
高陽又沉默了半響,然後搖了搖頭:“統領你的確失言了,因為剛才的那些話更是混帳話。這要是傳出去。就是城主也要拿你問罪。不過……”
高陽抬起頭,神情嚴肅的看著洛山啟:“既然統領如此信任我。如果統領還要喝酒,那我就再陪你喝一會。”
聽完這話,洛山啟眼睛一亮,撫掌大笑道:“好、好、好,正好,這才是我兄弟,我沒看錯你。”
剛才是洛山啟敬高陽喝酒,而現在變成了高陽主動陪洛山啟喝酒。洛山啟很高興高陽心意的轉變。
大笑幾聲之後,洛山啟讓高陽待著別動,自己慢慢挪動到門口,讓侍衛再搬一些酒過來。
很快,幾名侍衛就又搬來了十幾壇酒。在其他人都出去之後,洛山啟立刻拿起了一壇,一邊開封一邊說道:“高陽,你身為蠻醫,居然教唆一個重傷的人酗酒。這要是傳出去,人家非罵你是個庸醫不可。”
高陽聽著,手中也慢條斯理的開著一壇酒。
“既然統領知道,那今天的這些事可就千萬不能外傳呀。蠻醫就是靠一個名聲吃飯,若是被人扣上一個庸醫的帽子,我可就要餓死了。”
在兩人的大笑中,他們各自舉起了手中的酒,再次開懷暢飲起來。
第二天早上,
當高陽從宿醉中清醒過來的時候,眼前的環境讓他略微有些驚訝。 這裡並不是自己原來的住處,也不是洛山啟的房間,周圍的擺設看起來很是陌生。
高陽剛準備從床上坐了起來,就感覺腦袋如裂開一樣疼,忍不住呻吟出聲。第一次喝醉的他顯然很不習慣這種感覺。
高陽強撐著坐了起來,環顧了四周。看樣子,這裡應該是城主府的一間客房。
床頭的桌子上放著一碗湯藥,還溫熱著。高陽端起來聞了聞,原來是醒酒湯。
高陽心中大喜,連忙喝了下去,難受的感覺總算是緩解了一些。
稍微緩了口氣,高陽就慢慢走出了房間。
剛打開房門,刺目的陽光就閃到了高陽的眼睛。高陽連忙用手擋住,他沒想到,自己一覺醒來居然已經快中午了。
待眼睛適應之後,高陽左右看了看,發現自己並沒有離開洛山啟的庭院。想來是昨天喝醉之後,洛山啟派人把自己送到了這裡。
就在高陽左右張望的時候,旁邊有一個人突然走了過來,向高陽行了一禮。
“高陽公子,你醒了。”
眼前這個人高陽眼熟,是這個庭院中的一個雜役。
之前就說過,在洛山啟的這個庭院中,即便是雜役仆從,也不是一般人能當的。就像出現在高陽眼前的這個雜役,修為居然不在高陽之下,也是開靈七段。
所以面對此人,高陽連忙回禮。
“這位小哥,有禮了。請問統領大人在哪裡,我有事找他?”
“統領大人一早就被城主招去議事了,現在還沒有回來。”
“這樣呀,那還真是怪了!”
聽到洛山啟不在, 高陽立刻感到有些奇怪。
洛山啟昨天受的傷勢不輕,現在最要緊的是休息靜養。
這一點,洛山雄不可能不清楚。既然如此,究竟是出了怎樣的事,讓洛山雄不顧洛山啟的傷勢,第二天就讓他去議事。
就在高陽胡亂猜測的時候,那個雜役接著說道:“不過統領大人在走之前曾留下話。如果高陽公子醒了,就先請您安心在這裡住下,飲食起居我們自會伺候。等他辦完事,很快就會回來。”
“讓我留下來。”高陽聽到這話就更奇怪了:“他留我在這裡,是有什麽事嗎?”
高陽有自己的住處,就算洛山啟已經將他當做心腹,也沒必要在這個時候非讓他留下來呀。
“這個小人就不知道了。”
雜役恭敬地回答道。
見問不出什麽,高陽隻好老老實實的待著。
可在這裡乾等著也不是事呀,高陽略微思考了一會,想請那名雜役幫自己一個忙。
為此,他還想和那名雜役好好套套近乎。畢竟高陽的身份還是奴隸,比雜役還要低賤,雙方的實力又差不多。想求人家辦事,自然要多說說好話。
結果,高陽剛說了兩句,那名雜役就看出了高陽的意圖,給出的回答更是出乎了高陽的意料。
“高陽公子不必如此客氣。您是統領大人的貴客,統領大人已經下了命令,小人自當精心服侍。您有什麽要求就盡管說。”
雜役如此明確的態度,讓高陽準備了一肚子的客套話硬給憋了回去,最後隻好尷尬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