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文霖居然是傳說中的丹師,這點讓高陽大吃一驚。
高陽甚至都不敢相信邵文霖的話,完全忘了剛才的恭敬,第一時間脫口而出:“你是丹師,真的假的?”
此話一出,高陽才反應過來,立刻暗呼糟糕。
果然,剛剛還一臉熱情的洛山啟聽到這話立刻黑下臉來,衝著高陽大聲呵斥道:“高陽你放肆。邵大師在洛山城中可是一位德高望重的人物,就連城主大人對他也很尊敬。你居然敢在這裡質疑他。”
高陽立刻意識到自己失言闖禍了,連忙向邵文霖請罪。
“小子剛才口出狂言,得罪了大師,還請大師恕罪。”
看著發怒的洛山啟和匆忙請罪的高陽,邵文霖的反應卻很大度,不僅沒有責怪高陽的意思,反而替高陽向洛山啟求情。
“啟大人不必生氣。高陽年少,不知深淺,一時口無遮攔,無傷大雅。丹師之事本就神秘,高陽出身小部落,沒有什麽太多的見識,感到不可思議也是正常。不知者無罪嘛。”
有了邵文霖的這一番說辭,洛山啟這才放過高陽。高陽連忙向兩人道謝。
邵文霖看著高陽,說道:“高陽,你第一次見我,就說我是蠻醫。剛才又質疑我丹師的身份。看來你對藥理頗有研究啊,而且知道丹師之事。”
高陽連忙說道:“邵大師謬讚了。小人只是跟著部落南公學過幾年而已,見識淺薄、班門弄斧,讓大師見笑了。”
“哦,你說的是赤烏族南公。”
邵文霖露出一副思索的表情,緩緩的說道:“這個名字我以前在哪裡聽到過。貌似他在那些小部落中名氣不小,醫術也算可以。”
南公的年紀比邵文霖還大,而且是高陽最尊敬的人。可從邵文霖的嘴裡說出來,完全是一副指點後生晚輩的口氣。
這讓高陽聽著哭笑不得,卻發不出半點脾氣。
如果邵文霖真的是丹師的話,那他說這話完全沒有問題。南公能被他提起,甚至還是一種榮幸。
看到邵文霖陷入思索,洛山啟哈哈笑道:“邵大師好記性。上次給你的那份圖鑒,就是從赤烏族拿來的,難道你這麽快就忘了嗎?”
邵文霖立刻一拍腦門,露出恍然的神情:“哦,對對對,事情就是如此。我差點給忘了。”
洛山啟笑著說道:“邵大師你一生研究藥理,除了藥材和藥方之外,就只有病人的名字你記的最清楚了。想要記住別人的名字談何容易呀。”
“啟大人莫要取笑我了,我也是非常的慚愧。你的病症我治療了五年,卻沒有絲毫的進展。最後還是從赤烏族這樣的小部落裡找到了治療的方法,實在是讓我無地自容。若是我能記住赤烏族南公的名字,你或許能少受幾年的罪。”
洛山啟和邵文霖的關系似乎真的很好,兩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的說笑著。高陽也從他們的對話中大概聽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但這個事實,反而讓高陽更加糊塗了。
既然有邵文霖這樣的大師在,又拿到了治療的方法,洛山啟何必舍近求遠,這兩個月來一直跑到自己那裡療傷呢?
洛山啟的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麽藥?他究竟想從自己這裡得到什麽?
兩人又說笑了幾句之後,然後將目光都投向了高陽。
高陽心中一驚,連忙把這些念頭藏了起來,擺出一副恭敬地樣子。
邵文霖首先說道:“高陽,今天讓你過來,有一部分是我的意思。
我想請你為我指點一二。” 高陽一聽這話,瞬間就傻眼了,感覺自己是聽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邵文霖讓自己過來指點他,讓一個十幾歲的蠻醫來指點他這個丹師,這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高陽再次被搞的哭笑不得,都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來面對邵文霖了。
“邵大師,您是在說笑嗎?我何德何能,哪裡配指點您呀!”
高陽非常確定,要麽是邵文霖瘋了,要麽就是自己瘋了。
可邵文霖卻鄭重的點了點頭:“高陽,我沒有說笑,找你過來,就是想請你指點我,如果治療啟隊長的傷。”
邵文霖如此鄭重的請求,依舊給不了高陽太多的真實感。高陽愣愣的轉過頭看向洛山啟,結果洛山啟給了高陽確定的答案。
高陽整理了半天思緒,還是想不明白其中的緣由。他看了邵文霖一眼,老老實實的說道:“大師見諒,不是我不願意幫忙。只是小子有些不解。”
邵文霖奇怪的問道:“你有什麽不解的?”
“大師貴為丹師,醫術之高明,是小人望塵莫及的。治療啟隊長的方法,想必大師已經知道了。這套方法並不難懂,以大師的醫術,很容易就明白其中原理,何必找我呢?”
“哦,原來是這樣呀。”
邵文霖聽完呵呵一笑,也不掩飾,直接說道:“這沒什麽奇怪的。治療方法我的確是能看懂,但那只是我自己的想法,是否符合原本的設想還不得知。那套治療方案是你提出來的,這兩個月來也是你一直在為啟隊長治療。理論加上實際經驗,你對這套治療方案一定有自己獨特的見解。這些正是我想向你請教的。”
“說來慚愧,我雖然是個丹師,卻對啟隊長的傷束手無策。治了好幾年了,一直都沒有什麽起色。我一直覺的很對不起啟隊長,直到他告訴我你的方法。這兩個月來你為啟隊長治傷,已經證明了你的治療方案可行。我也在一直研究你的方法,算是有了一點心得。今天是我第一次按照你的方法給啟隊長治傷。請你過來,就是想讓你實際指導我一番。”
這一番話,說的高陽受寵若驚。
邵文霖的身份地位, 高陽拍馬都比不上,就連洛山啟都對其十分尊敬。這樣一位人物,居然坦言自己的不足,向自己這個奴隸請教。
先不說邵文霖的真實實力如何,單單這份態度,就足以讓絕大部分人汗顏。
更何況,給洛山啟的治療方案也不是高陽原創,而是照搬赤烏族前人的經驗。邵文霖因此對自己如此有禮,高陽實在是承受不起。
邵文霖都說的如此明白了,高陽若是再推脫,那就是不識好歹了,立刻答應了下來。
實際上,當初洛山啟在回到洛山城之後,首先找到的就是邵文霖。可邵文霖在看到高陽的治療方案之後,卻拒絕給洛山啟治傷。
一則,是那份治療方案並非出自邵文霖之手,邵文霖不敢確定其效果如何。在研究明白之前,邵文霖不敢貿然治療。
二則,這份治療方案是高陽提出來的,洛山啟當時已經算是高陽的病人了。拿別人的治療方案治療別人的病人,邵文霖乾不出這種事來。
丹師蠻醫同屬一脈,是有自己的行規的。這種撬別人牆角的事,是這一行的大忌。
被邵文霖拒絕,洛山啟無奈,隻好回過頭找高陽。就這樣過了兩個月,邵文霖將治療方案研究透了,洛山啟的傷也好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後一點點了。
直到這時候,邵文霖才技癢難耐,答應用這套方法給洛山啟治一治。
畢竟金羽蟾蜍乃是傳說中的東西,被金羽蟾蜍咬傷的人就更少了。洛山城內外,就只有洛山啟這一個活生生的病例。若是錯過了,那就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