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因為潛藏在身體裡的毒已經完全激發出來了,銀蛇的身體狀況越來越糟,靈力消散的速度遠比預料的快。僅僅片刻功夫,銀蛇剩余的一點靈力就要消散殆盡了。
身體的虛弱和五髒六腑傳來的疼痛,讓銀蛇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懼。他用盡最後的力氣乞求,拚命思考著自己的籌碼,不斷的向高陽許下各種各樣的承諾,只求高陽能動一點惻隱之心,給自己解毒的靈藥,救自己一條命。
這毒霧是高陽布下的,高陽自然知道如何解毒。而且高陽在毒霧中的時間比自己還長,卻一點事都沒有,銀蛇更加確信高陽身上有解藥。
在巨大的求生欲的推動下,銀蛇使出了自己能用的所有手段,開出了自己能提出的所有條件,哪怕是給高陽當牛做馬為奴為仆也可以。所求的,只是讓自己活命。
看著前後判若兩人的銀蛇,高陽一時間都有些懵了。高陽怎麽也沒有想到,之前還威風凜凜的銀蛇,轉眼間就像一條狗一樣,趴在自己面前搖尾乞憐,要多卑賤有多卑賤。
高陽現在都不知道是該同情銀蛇還是該鄙視他。
這就是所謂的強者嗎?真是好笑,如果是在赤烏族中,沒有一個人會對自己的敵人搖尾乞憐。
經過這段時間的緩衝,高陽多少恢復了一些氣力,掙扎著從地上站了起來,然後搖搖晃晃的走到了銀蛇的面前。
見高陽走近,銀蛇連忙掙扎著爬到高陽的腳下,拽住了他的褲腿。
銀蛇體內的靈力已經徹底消散了,成了廢人一個。劇毒還在侵蝕他的髒腑,毒素已經深入骨髓。不斷被破壞的身體讓銀蛇不停地嘔血,劇痛和虛弱同時刺激著他,讓他的神志都有些渙散了。
銀蛇只能憑著最後一點本能,牢牢地抓著高陽的腳,嘴裡不停地乞求活命。
為了生存,銀蛇已經將所謂的尊嚴全都拋棄了。
即便高陽早就決心要殺了對方,可現在銀蛇淒慘的模樣依舊讓他有些不忍。
高陽敬重英雄,也敬重真正的強者。如果銀蛇真的視死如歸、坦然接受,高陽絕對會給對方最後的尊嚴。
可現在銀蛇的這幅樣子。卻給了高陽另外一種感悟。
毒性已經完全侵蝕了銀蛇的身體,銀蛇此時的神志也徹底渙散,只剩一口氣了。高陽蹲下身,右手慢慢捏住了銀蛇的脖子。但銀蛇對此似乎並沒有感覺,依舊在向高陽求救。
“解藥的確是有!”
高陽的話讓銀蛇渙散的意志稍微凝聚了一些,如同回光返照一般,銀蛇混沌的雙眼瞬間多了幾分神采,臉上也露出了欣喜的神情。嘴巴顫抖的張開,哆哆嗦嗦的擠出了幾個字。
“給……給我……”
高陽的右手已經捏緊了銀蛇的脖子,湊到銀蛇的耳邊緩緩說道:“解藥是有,但要提前服用才行。將解藥熬好,每日一副,連服一個月,身體就會對著毒霧產生抗性,可在這毒霧中支撐一天的時間。若是已經中毒,則要在毒性深入髒腑之前進行救治,連服三個月才能治愈。你現在毒性深入骨髓,已經沒救了,安心上路吧。”
高陽的這番話,徹底打破了銀蛇最後的希望。銀蛇剛剛凝聚起來的神志再次渙散,表情也變的猙獰起來,張大了嘴巴,似乎要發出最後的嘶吼。
但高陽卻搶先一步,右手猛地用力,只聽哢嚓一聲,就擰斷了銀蛇的脖子,銀蛇的表情也隨之凝固,永遠定格在了這一刻。
洛山真手下的金牌殺手,
高陽數月來的夢魘,就此隕滅。 論真實實力,就是十個高陽也不是銀蛇的對手。可最後銀蛇卻落個如此下場,不禁讓人唏噓。
高陽在最後時刻斷了銀蛇的念想,親手送他上路,給他一個相對體面的死法,也算是保全了他最後的一點尊嚴。
雖然銀蛇最想要的恐怕不是這個。
在心中為銀蛇默哀了幾秒鍾之後,高陽並沒有急著離去,而是在銀蛇身上搜索起來。很快,高陽就在銀蛇身上摸出一個皮囊。
這個皮囊是用上好的獸皮縫製而成,做工很是精巧,而且是銀蛇的貼身之物。銀蛇身上最值錢的東西應該就是它了。
高陽粗略的翻了一下,發現裡面有幾顆靈石,幾張單據,一塊令牌以及一面玉牌。
高陽將那幾張單據拿起來一看,居然是銀蛇在多寶閣寄存的一些財物。幾張加在一起,價值超過兩千靈石。
如果所料不錯,這些應該就是銀蛇的全部家當了。真不知道該說洛山真出手闊綽還是殺手這行本來就是暴利,這個銀蛇可真有錢。
看到這麽多的錢,高陽頓時喜笑顏開,這次發財了。
來洛山城這麽久,高陽也知道了不少的事情。多寶閣作為洛山城中最大的店鋪,除了普通的生意外,還提供各種服務。其中一項,就是財物的寄存。
雖然洛山城由洛山家族治理,相對比較安穩,但各大勢力之間的矛盾還是不少,彼此時間的仇殺屢見不鮮。更不要說城中的數千散修了,沒有任何勢力可以約束這些散修。
正是因為有這種隱患,所以殺人搶寶之事在洛山城中並不少見。有些修士為了以防萬一,避免人財兩失,就會將一些重要的財物寶貝寄存在多寶閣內。一旦自己發生意外,親友可憑借單據見這些東西取出來。也算是給自己和家人留條後路。
多寶閣在洛山城中地位超然。雖然只是個商鋪,但洛山城中沒有任何一個人或一個勢力敢輕易和多寶閣作對。多寶閣以此保證了寄存物的安全,由此吸引了不少的修士。
按照常規,人們在寄存好東西之後,都會向多寶閣提供一個名單,上面注明了誰可以憑單據來取東西。這樣就避免了有人奪取單據後冒領的風險。
若按照這條規定,高陽就是拿了銀蛇的單據也沒用,但凡是總有例外。
高陽自己當然沒什麽辦法。但現在洛山啟和多寶閣正處於合作的關鍵時刻, 將這幾份單據帶回去交給洛山啟,或許他有辦法把東西搞出來。
打定主意後,高陽立刻將那幾份單據收好,然後將那兩塊牌子拿在了手裡。
那塊令牌的外形樣式與上次洛山啟給高陽的令牌相似,很明顯是出自洛山家族的手筆,只是不知道具體作用是什麽·。應該是洛山真為了方便銀蛇行動給他的。從銀蛇一直將其帶在身上就可以看出,這塊令牌的分量不低。
既然確定了出處,那這個令牌自然也是要交給洛山啟的。高陽將其收好之後,又翻看起那個玉牌。
來回看了兩次,高陽依舊看不出這個玉牌有什麽名堂。如果單論價值來說,這個玉牌最多也就是值兩三個靈石。可銀蛇能將這塊玉牌與其他的東西放在一起,說明這塊玉牌的價值肯定不止於此。
一時想不通,高陽也不急。將玉牌收了起來,回去之後慢慢研究。
搜刮完戰利品,高陽站起身,刨了一個錢坑將銀蛇草草埋葬,雖然讓其入土了。
之後,高陽就拖著傷體向林子外走去。
高陽弄出的毒霧籠罩方圓十多裡。為了困死銀蛇,高陽一直帶著銀蛇在毒霧最中心的范圍晃悠。現在高陽要離開,至少要走出四裡以上。
若是平時,這點距離根本不算事,高陽走完都不帶喘的。可現在高陽身受重傷,森林又完全處於黑暗之中,走起來就變的非常吃力。
現在高陽唯一慶幸的一點,就是毒霧已經將這裡所有的野獸妖獸都驅趕走了,即使在黑夜中前行,高陽也不用擔心野獸妖獸的襲擊。